第35章 中元盛會(二)
- 寒山落月
- 虎圈木蘭
- 2141字
- 2019-08-09 23:15:55
對于碩風怕她大師姐這事兒,言妜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因為不知碩風怕,商陸也怕,她也怕,老金師兄也怕,天宗所有的弟子都怕。
言妜小時候其實是不怕的,非但不怕,還覺得大師姐很好,很溫柔,并且一點都不理解老金師兄怕大師姐這件事。直到她十三四歲的時候,因為從小好逸惡勞,那一手劍使得是歪歪扭扭七上八下。彼時她大世界游歷歸宗,發現幾年不見她被寵成了這副鬼樣子,二話不說,日日執木劍在她身后鞭策了近十年才罷休。
她就是從那時開始怕大師姐的。
后來她又聽老金師兄說,大師姐很天才的,六歲便筑基,十五歲便金丹,二十五歲就結嬰了,就這還是大師姐被師傅一再叮囑慢慢修煉的結果。但是如此天才的大師姐卻在元嬰困了四十年,寸步難進——
“含真師姐的滄瀾劍困了她四十年。以劍入道,劍心證道,一悟就是四十年,遲遲入不了如意境。那時大家都以為含真師姐可能就這樣了吧,便有師伯去將你抱上了山?!?
“滄瀾滄瀾,劍意如名,冷冽壯闊,但是含真師姐力壓各宗收徒幾十年,又被困了幾十年,卻在看見你的時候隱隱有了突破之勢?!?
說到這兒碩風突然嘆了口氣,捏了捏季沉的小手:“那時我聽說天宗要有一個小師妹了,湊熱鬧也去看了。你剛被抱上來的時候丁點兒大,比阿沉都還要削,縮在襁褓里面,誰逗你都不理,偏偏抓著含真師姐的手指不肯放。也就是那個時候,師伯長老們發現含真師姐可能要突破了。”
“大家都奇怪了,怎么四十年都沒什么盼頭,一下子就要突破了。但是我覺得可能是你那時候軟軟乎乎一小支,把含真師姐給軟乎化了,然后她就開始養你,天天抱手里,早課晚功都帶著你,然后養著養著,就突破了?!?
“但是自那之后,含真師姐的劍就再也沒出過鞘,甚至有很多弟子連滄瀾的劍鞘都沒見過。”
言妜聽完,頗有感觸地點點頭:“我也沒見過,去年上擂臺師姐連木劍都沒拿,扯了根竹條兒就去了。”
商陸想起去年自己在擂臺上的凄慘遭遇,都還怕到瑟瑟發抖:“不是吧,還要拿木劍???”
言妜:“對啊,扯根竹條兒什么的也太那啥了吧,我練劍的時候她都是拿木劍的?!?
商陸“啊”了一聲:“不是吧,那該多疼??!”
碩風也想起了去年那事兒,覺得當時那種丟臉的感覺到現在回想起來都無比清晰和真實:“還木劍呢!竹枝都把你抽的抱頭鼠竄了,木劍還得了?!含真師姐去年都是給你留面子了,手下留情抽了你一頓,不信你今年看她對別人有沒有這么溫柔!”
商陸低下頭:“哦?!?
碩風聽了氣不打一出來:“哦什么哦!”
商陸:“大師兄我錯了。”
言妜抱著孩子看戲,邊看邊搖頭:“嘖嘖嘖······”
·
傍晚的時候老金師兄來把言妜領走了,說是晚功不能逃,走之前順便在碩風這里吃了頓晚飯。
季沉伸手雙手要言妜抱著走,碩風一說“咱不去啊乖”,他就說“大師兄壞蛋”,弄得碩風只好抱著孩子跟著他們一路去了棲霞峰。
棲霞峰上已經很熱鬧了,弟子們背著自己的兵器,三五成群聚在一塊兒聊天。言妜四處張望了一下,看見她大師姐之后趕緊往那里跑,就為了顯得自己比老金師兄要勤快,到的早。
含真還是坐在臺階上看經書,言妜也分不清這一卷和昨天那一卷有沒有區別,因為卷上那些字組合在一起她根本就看不懂。
言妜跑過去,在她大師姐身邊一屁股坐下,整個人就往含真身上貼:“大師姐,大師姐,你吃晚飯了嗎?今天我們要練什么嗎?我好累啊,可不可以歇一會兒?。俊?
含真這一次居然理她了,把書卷收進袖里:“微明,月末弟子下山游玩,你是不是又和玄靜混進去了?”
言妜趕緊自證清白:“我不是我沒有!都是老金師兄!我一點都不想去,都是他想去!”
“姍姍來遲”的老金師兄剛好聽見:“微明?。。∧阏f什么???!”
言妜低頭就想往她大師姐寬大的袖子下面鉆:“師姐都是老金師兄,他怕被你發現了再抄三百遍所以拉著我一起下水!”
老金師兄見自己就這么被出賣了,特別想把言妜揪出來抽一頓,但是又不敢,只能站在原地搓手。
“月底的游歷取消了,這次中元各宗聯合辦一個中元會。”含真把言妜拉正了,“我剛得了消息,和你們說一聲。這次都要去,碩風,你也回去準備一下?!?
碩風“啊”了一聲:“不是吧?都要去啊?”
這時候他懷里的季沉又叫著“抱抱”,沖含真張開了手,然后他就順利的到了含真的懷里。
得到師姐的確認之后,碩風更加疑惑了:“不是吧,大師姐也去,玄靜也去,微明也去,我帶著師弟們也都要去······咱這是去干嘛???打架???”
“東海設了擂臺,各宗弟子都要上臺去比試?!?
老金師兄很懂事的接了師姐的話:“所以都要去,在擂臺上給咱們宗爭口氣!把別的宗都打個落花流水!”
言妜得關注點卻不一樣——
“東海?!東海蓬萊宗??。 ?
碩風也反應過來了:“師姐,是那個,蓬萊?”
“你們不要整日想些旁的,微明你該用心修煉。玄靜你也是,你是二師兄,更要自持一些?!?
莫名其妙就被訓誡要自持的老金師兄一臉無辜:“不是,師姐,我······可是是師兄說的啊······”
“碩風他自有你晉川師伯去管教,你操心什么?”含真一邊訓誡,一邊動手給季沉順了順耳邊的發絲,“平日你給微明傳紙條,帶她看話本子我也不怎么管你,這回要是擂臺上輸了,便把你送去人宗管教?!?
言妜逗著季沉,還要忙著煽風點火:“就是!讓師伯把你教成玄誠師兄,再讓你回來!”
老金師兄覺得他真的有苦說不出。
師姐是首徒,是天才,挑不出錯處,師妹又是最小的,是師傅師姐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只有他,爹不疼,娘不愛,像一顆在風雨里無人疼愛的小草。
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