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旭也下了車，站在慕歡旁邊，問：“那現在，我們是繞路呢，還是想辦法過去？我看了一下，如果繞路的話，至少還有兩天的路程。”

“我就想知道是哪個……”慕歡咽下嘴里的臟話，“把大橋給毀了的，上次的天江橋也是。”

洛旭道：“也不一定是人。”

“有道理，那些喪尸的破壞力那么強。”慕歡想了想，“我沒有那么多時間，已經在霖市耽擱了好幾天。”

“那我們怎么過去？”洛旭隨口出主意，“要不然做條船我們劃過去？”

慕歡眼睛一亮：“可以，我去砍樹，你來做船！”

“我來砍吧，這邊的樹那么壯，你砍不動。”洛旭忙道。

“我能行的，你放心。”

“你不行。”

慕歡看向了洛旭：“說實話吧你是不是不會做？”

“老子學醫的，你讓老子去做木工？”洛旭忍無可忍。

慕歡鄙夷：“辣雞。”

“你行你上啊。”

“你說得對，我不行。”

洛旭：“呵呵。”

慕歡：“……”

氣氛有些尷尬。

“慕慕，你餓不餓，我們先吃點東西吧？”洛旭轉移了話題。

“后備箱里有泡面，有礦泉水，有鍋，你自己開個火煮泡面吧。”慕歡說著，往一邊走去。

“你去哪兒？”

“四處看看，說不定有辦法過河。”慕歡看了眼一副想跟上來的樣子的洛旭，停住腳步，“怎么，你怕我會跑了啊？那么不放心我？”

“咳……那我去煮泡面，你快點回來。”洛旭說著，便去了后備箱拿泡面。

——

慕歡沿著河岸一直走著，直到再也看不到洛旭的身影后，她才停下腳步，蹲在河岸邊，看著深不見底的河水。

而后，她嘗試著將手伸了進去。

夏日的河水在太陽的照耀下是溫熱的，水面一片平靜，仿佛河中并沒有那些已經變異了的魚類。

她在等待的時候，目光落在了腳踝處的那一圈越來越深的紅痕上。

慕歡忍著惡心細細的回想著那些長相丑陋的水鬼喪尸，如今一想，是意外的眼熟。

因為那一批水鬼喪尸，是WORLD工作室找來的實驗者將其感染后的失敗品……

那是她剛剛加入WORLD工作室的時候，保留了那么一部分對科學家的敬畏。

年輕的科學家微笑著對她說：“慕，不必害怕，因為這些就是你往后要打交道的對象。而眼前這些……都是實驗的失敗品。”

那些喪尸已經看不出人樣了。

“它們……怎么辦？”

他笑道：“當然是銷毀掉，不然，污染了環境怎么辦？”

慕歡已經可以將事情串聯起來。

天江是世界上流量最大的河流之一，WORLD工作室將這一批失敗品沉入了天江內，卻不想，被沉入河底的喪尸在時光的流逝中漂流到了天江橋。

她本以為，他們所說的銷毀是火燒，卻不想……竟然是沉河。想必他們工作室的人應該早就知道了那些喪尸不怕火。

那些原本已經沒有了行動能力的失敗品在河水中漂流，變得腐爛腫脹，在末世來臨之際生物基因改變，有了蘇醒的契機。而李涵光，他于天江內使用異能，驚醒了那一批喪尸，給了它們契機。于是，那些喪尸蘇醒了。

既然如此……那那一批喪尸，它們會如同普通的喪尸一般游蕩，還是說，別有目的呢？

她不知道當時被抓過來當做試驗品的都是些什么人，她也沒有那個資格知道，那些人是不會告訴她的。

但可以知道的是，約莫是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

慕歡心中發冷。

她也是助紂為虐中的一員啊。

沒關系，她會讓一切回到正軌的。她會贖罪……很努力的贖罪。

思索間，她沉入河中的手指尖忽然一痛。

慕歡蒼白著臉猛地提起手，她的指尖，惡狠狠的咬著一只腐爛的喪尸魚。

她要試試，當初她看到的那一批失敗品的資料對不對，她到底是怎么個情況。

如果對，那自然是皆大歡喜。如果不對……她就跳下去吧。

失敗品3組，感染能力弱，四肢綿軟，攻擊力不高，但被其觸碰到的人，身上會起大小范圍不同的紅痕，帶感染能力。由于其感染能力較弱，是以在一段時間后，被觸碰者有兩種下場：一，成為它們中的一員；二，獲得較強的感染免疫能力。

慕歡還記得實驗中，那一批失敗品里有三分之二都是被感染后的第一種情況。沒有任何一個人是能獲得較強的感染免疫能力的。

所以，她既然早就被感染了，那么何不賭一賭？如果她是第一種情況，然后被喪尸魚感染了，無論如何，都是要變成喪尸的了。如果是第二種情況，喪尸魚是無法感染她的。試一試，萬一她就是那個不可能的第二種情況的有可能呢？

慕歡坐在地上，靜靜的等待著結果。

她的目光仍在那一圈紅痕上，又無端的想起了她與西蒙的對話。

年輕的科學家說：“你看起來似乎很不解？”

“它們的資料我看過了。”一年前的慕歡認真的問，“你們是如何定義失敗品的？”

“我們所做的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再生基因的研制所服務。”西蒙微笑，“這一組失敗品和前兩組一樣，它們的基因，都不如地牢里的那一群古喪尸有用。所以，是失敗品。”

慕歡大膽的提問：“它們都是由古喪尸感染，輔以你們放入其體內的病毒基因，歸根到底，還是來自于古喪尸。既然如此，它們的基因又怎么會比得過古喪尸？古喪尸的基因純正，它們如何能比？”

“你說得對。但……萬一能制造出基因比古喪尸還要好的試驗品呢？”

“沒有萬一。古喪尸是母體。”

“哦，那么，慕，你是什么意思呢？”

“停止你們的實驗，沒有必要的實驗是浪費資源。”慕歡定定的看著金發男人。

西蒙看了她良久，重新露出笑容：“好，我們為再生基因而服務。你是再生基因的研制者，我聽你的。”

慕歡在西蒙碧綠的眼眸中看到了嘲諷。她看得出來，他在說，婦人之仁。

……

慕歡現在是恨不得把西蒙拖出來打一頓，失敗品3組長得那么磕磣，前面還有兩組，不知道是長成了什么玩意兒。

她嘆了口氣，把恨不得把她手指頭咬下來的喪尸魚扯了下來，而后提著那只喪尸魚的尾巴甩啊甩。

指尖的鮮血很快就止住了，慕歡也沒有覺得身體上有任何不適。

大概……她真的是那個不可能中的有可能？

慕歡這時候倒是松了一口氣。她可以直接游過去了。

她把手里被甩暈的喪尸魚一扔，便站起身來，準備去找洛旭。

只是，慕歡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就覺得雙腿一軟，不得已的跌坐在了地上。

她的眉頭緊緊的皺在了一起，被喪尸魚咬過的地方此時疼得仿佛被撕碎了一樣。

然后，她的指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一點的青白腐爛了。

慕歡絕望的呢喃：“完了……我果然不是傳說中的主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