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著小薇的客車漸行漸遠,盡管難舍難分,一行三人依然慢慢收拾起離別的傷悲。
小薇將起航她嶄新的人生,而眾人也得繼續自己的生活。
李姨擦了擦眼角的淚珠,平復了心情,低聲說:“走吧,我陪你去苗木市場。”
李姨帶著她向集市走去,街上人卻不多,李榕有些不解,“李姨,街上的人怎么這么少?”
“現在天色還早,不熱,人們都還在采茶。若是下雨天,街上人山人海擠都擠不過。”
李榕咋了咋舌,這僅僅與她家相距四十里路,兩地差別竟然這么大!
自己村里的人沒事就愛趕個集逛逛街喝喝茶。或是相互竄個門,張家長李家短的吧啦半天。
這里街上的人卻稀稀疏疏,連老人都很少,大部份是早晨送孩子上學,順便到上街買些東西。一個個皆是來去匆匆。
到了苗木市場一問,茶苗樹苗都不算貴。茶苗一分二,樹苗一厘米直徑的三元。李榕才暗暗松了口氣,還好,不算太貴,湊點錢還能栽一部份。李榕暗下決心準備回去就把錢帶上,來買苗木回去栽。
李姨見她心急的樣子,輕輕拉了她一把,“我們改天再來吧。”
等走了一段距離李姨才說出原因:“現在天太熱,成活率低還難管理。等明年春天再栽吧。”
“可是我們村別人家都栽了就剩我了,再不栽就錯過驗收了。”
“那你可得多吃不少苦,勤澆水才能活的好。”
李榕皺起眉頭,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李姨又說道:“你買苗木的時候來找我,我幫你講講價。”
李榕笑了笑,“行,李姨,到時我來找你請你幫忙。”
李姨隨意的問了句:“你家的荒山有多少畝?”
李榕撓了撓頭,“我也不知道。可能有二十來畝吧。我家荒山離村遠,又要過條山溝,沒人愿意要。只有爺爺愿意要,說是當初也沒丈量過,大概寫個數就完事了。另外有幾戶的山也在那片,后來全跟我家換了田和地。所以究竟有多少我也不知道。”
李姨被驚到了,沉思了會,“那你就分批栽吧,反正一天兩天也栽不完。”
李榕也覺得李姨說的在理,這樣一來買苗木的錢也可以再想辦法。
李榕告別了李姨就直接回了家,和奶奶商量了起來。
“奶奶我想在山上種茶和柑橘。我覺得比單純種樹要好。”李榕眼里,滿是期待,“采茶的話,我們倆一天能賣兩百,一年能采一百天以上,就是兩萬塊!”
“兩萬!”奶奶的眼里也閃過一絲亮光。這可不是小數!
“嗯。”李榕有些興奮,不住地點頭,“還有,如果柑橘成林了,一年還有幾萬塊的純收入。”
“還有幾萬?!”奶奶有些被驚嚇到。若是如此那日子得過的多紅火!
然而不一會,奶奶的眼神又黯淡下來。“可是我們這里也沒人種,也不會種,萬一種出來沒人買該咋辦?”
李榕也是心里一沉,這個問題她還真沒想過,萬一賣不出去該咋辦。心里不由地思索:茶還能跑遠一點賣,可是柑橘賣不出去自己可吃不了。要不不種柑橘?
奶奶見李榕神色有異,不由地嘆了口氣,“掙錢哪能那么容易?動不動就幾萬幾萬的,那農民還不富得流油!”
奶奶這冷水澆得李榕從頭涼到腳,難道又自己異想天開,自欺欺人了?!
但是她心里又閃過一絲期盼:萬一是真的呢?萬一錯過了豈不可惜?反正速生楊樹也沒什么價值。要不就試試?
可是,可是沒錢啊,種樹種茶花得錢可不少!若是白白打了水漂,那以后的日子咋過?
但是,沒有投資哪有回報?機遇和風險從來都是并存的。不試一下,怎么會知道結果怎樣?只要自己把風險降到最小,就會有豐厚的回報。
李榕內心搖擺不定,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期望與失落反反復復,不斷地折磨著她。
李榕覺得自己快瘋魔了,一整天啥事也干不好,砍荒把自己的手砍傷了,鮮血直流。除菜地里的草卻把菜扯了。煮飯卻把飯煮焦了…
奶奶沒有責備她,知道現在李榕在希望與絕望交織的網中苦苦掙扎。好不容易看到點希望卻被瞬間澆滅。更有現實生活中的種種問題正吞噬著她脆弱的心靈。
晚上,李榕數著還剩余的兩千三百塊錢,卻沒有往日的開心和幸福,覺得這些錢很沉很重。數著數著她的雙手竟然止不住地顫抖。
她懊惱,困惑,猶豫不決。她討厭自己的憂柔寡斷,恨自己太過軟弱。
最終,她決定明天一大早再去找李姨。
李姨見李榕來了很是詫異:今天不趕集啊,李榕怎么來了?記錯了日子?
李姨依然很是熱情,“李榕來啦。快坐。”待她坐下又笑著問:“今天不趕集啊,記錯時間了?”
李榕鄭重地搖了搖頭,沉聲問道:“李姨,我們那里沒種柑橘的,到時候會不會沒人買?”
李姨被問得有些不確定了,“應該不會吧,都是直接到地里收購的。就算離得遠點頂多就便誼點,等你的量起來了會更好賣。”
李榕聽了稍微放松了些。又問:“可我不會種啊。”
李姨笑道:“誰還能生來就會啊,都是學的。到時噴藥你可以來這里買藥,有不懂的也可以問。不會的慢慢學。”
李榕問了李姨一些問題,又跟李姨去了農資店又問了許多相關的問題。
當李榕知曉的越多心里的疑惑便越少。一些基礎的常識掌握后,她便下定決心,拼一次賭一把,頂多出去打幾個月工。
苦一點累一點沒關系,只要有希望,一切都不是問題。趁著年輕不拼不賭,難到等老了才去奮斗?
雖然從高中畢業到現在也就兩個多月,然而這幾十天她度日如年,每天看不到一絲一點希望,在絕望迷茫和猶豫中苦苦掙扎。
她不想再過那樣毫無盼頭的日子,只要有一絲希望就如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
李榕再次告別了李姨。這次她不再徘徊不定,不再猶豫不決,不再反反復復。這次她將義無反顧,將一往無阻。心既已定,便再無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