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是女的，就算是根棒槌，也比你強！”席晨是受夠了。

嚴豈也不示弱，罵罵咧咧地回嘴。

訓練室里吵的熱火朝天，經理辦公室卻冰天雪地。

花寧板著張臉，不說話，就這么冷颼颼地看喬萱。

喬萱坐在椅子上，神色寡淡，不在意花寧是什么表情。

兩人上演著無聲勝有聲。

論沉默寡言，花寧顯然不是喬萱的對手。

心里掂量著藍燁還有多久回來，花寧隨手拿過一份合約，丟在喬萱桌前。

“看看吧。”花寧語氣很是輕蔑。

喬萱拿過文件本，翻開后只看了一頁，連第二頁都沒翻，就拿起旁邊的筆要簽字。

“等一下！”花寧忽然阻止，哼哼了一聲：“看不都看？不怕我刨坑讓你跳？”

“你是FR的經理，我要進FR就得守你的規矩，”喬萱波瀾不驚：“不管這份合約寫了什么，我都要簽，主動權不在我，我也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呦？

花寧一挑眉，這妞兒有點聰明啊！

藍燁剛剛是怎么說的來著……哦對了！

——我和老蕭隊長去給喬萱處理選手注冊的事，你先把合約給她簽了，別趁機欺負她，她人單純，你耍花樣容易嚇到她。

花寧心里嘖的一聲。

藍燁怕是瞎了吧？就這？還單純？

都是千年的狐貍，花寧一眼就把喬萱看穿了。

這個小丫頭，眼底深不可測，是個心態遠比年紀沉穩的人。

絕對不是個能被欺負的主兒。

話又說回來了，要是喬萱真那么容易被欺負，姜超也不會包成木乃伊了。

“這份合約包括FR選手經紀合約、直播代言合約，以及補充條款。”花寧簡單解釋了一句。

喬萱拿著筆，“我可以簽了嗎？”

“等我說完你再決定簽不簽，”花寧冷著聲音說：“你雖然是以替補選手的身份加入FR一隊，但你的待遇是二隊替補待遇。”

“哦。”喬萱面無表情。

“……工資每個月5000，直播收入俱樂部八成，你兩成。”花寧再接再厲，誓要做到一副小人嘴臉。

“好。”喬萱全盤接下。

“……除此之外！你不參與任何分紅，沒有獎金提成！”花寧心里的小惡魔來回磨牙，就不信你還不變臉！

喬萱神色淡然地看向花寧：“還有嗎？”

“暫時就這么多，都寫進合約里了。”花寧等著看喬萱暴起。

喬萱點了一下頭，直接翻到最后一頁，唰唰唰地簽了名。

一丁點兒猶豫質問都沒有。

特別干脆簽下了不平等條約。

花寧有點傻眼：“你……這就簽了？”

“嗯，”喬萱合上文件夾，推給花寧：“這些我都答應，會遵守合約。”

花寧還是頭一次見到這么好說話的人。

他甚至有點難以確信：“……你知道正常一隊替補是什么待遇嗎？”

喬萱這待遇，就是放在二隊替補，也是前所未有的低了。

“不知道，”喬萱淡淡說：“這是給我一個人的合約，全FR只有我一個人是這樣的待遇，我知道這些就夠了。”

花寧沉默了一下。

所以說，藍燁到底是瞎到什么地步了？

這么個腦子聰明、心態沉穩，又身手暴力的丫頭，怎么在他眼中就是單純好欺負的？

“還有其他事情要交代嗎？”喬萱看著花寧，問的很平靜。

花寧揚了一下眉梢：“藍燁現在不在這里，有些話我就直說了，當然，你要告訴藍燁也沒關系，反正就算他在，我還是要說。”

“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喬萱淡聲說：“你說。”

花寧冷漠地看喬萱：“當初收下你，是我和老蕭都同意的，老蕭大約是覺得你心態沉穩，再加上各方面數據都優秀，就理所應當地留下你、重視你，但我不一樣。”

“我看中的，是你的商業價值，如果你能進入二隊替補，我就可以利用你的性別大做文章，將你塑造成有爭議的流量選手，將來幫FR賺大把鈔票，本來，這個計劃是沒沒問題，可藍燁卻橫生枝節，死活不同意，甚至一力保你進一隊……”

花寧頓了頓，低下聲音：“喬萱，藍燁他不但是世界冠軍，更是別人眼中至高無上的信仰，可他為了你，竟然又把自己拋進輿論的漩渦中……我不懂，他這樣做值得嗎？”

喬萱低著頭，濃密的長睫蓋住了眼中涌動的神色。

花寧嘲弄一笑：“……但是怎么辦，他已經這么做了，讓一個女選手，自電競有史以來，第一位女選手，在FR誕生，根本不管什么商業價值，什么輿論引導……甚至沒有想過，萬一你上場輸了，別人會怎么評論FR，怎么評論他藍燁，簡直……”

花寧捶了一下桌子，“簡直在拿自己的榮譽胡鬧！”

喬萱忽然抬起頭，望著花寧，定定的說：“藍燁信我，教練也信我，你卻不信我，為什么？”

“原因你自己不明白嗎？”花寧反問。

喬萱眸色越發沉寂了下來：“因為我的性別，在你眼里，我只配進二隊替補，只配給你炒作流量，可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花寧手指縮了一下，在喬萱絕對的氣勢前，語氣也不像剛剛那么強硬了。

喬萱淡淡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不是你口中的能炒作的流量，就算要炒，我也會拿回世界冠軍讓你炒，除了性別不同，我和其他職業選手沒有區別，他們能做到的，我不但能做到，會做的比他們更好！你今天拿合約壓制我，拿話語羞辱我，明天我會用獎杯狠狠打歪你的嘴臉！”

“喬萱你——”花寧倏地起身，手指指著喬萱，氣得直哆嗦：“我，我可是戰隊經理，有隨時開除你的權利！”

喬萱望著氣急敗壞的花寧，輕蔑一笑，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請神容易送神難，要開除她，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