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清河我回來了!”
趕了好半天的路,柳清河的兄長柳清江總算趕了回來。
天已漸暗,酒席已經停了下來,婦女們正收拾著殘羹剩飯,留著回家,次日煮煮也是一頓好飯。
堂屋內,鼾聲如雷,柳方山喝的吐了一片,這會兒睡的正香,柳母牽著倆兒子的手,眼淚不自覺的又掉了下來。
“咱家就這么倆兒子,清河咋還被選了去呢。”柳母這般說道。
“娘,這是清河三世修來的福份,您該高興才是,今日我跟夫子說了這事,他當即免了我今后的學費。清河你好好去道觀修煉,家里我來照顧。”柳清江畢竟讀了幾年書,見識廣。
實際上這些話也是夫子教他說的,他雖然才十歲,卻也知道弟弟這個機會有多難得。他有點羨慕,不過爹爹本來就把進縣讀書的機會讓給了自己,夫子對他說這樣一來兄弟倆就公平了。
“哥,我會好好修煉的!”聽了這話,柳清河也堅定的回道。
“道觀里一樣能讀書學字,到時候清河回來了,哥哥我可是要考究你一翻。你可不許偷懶!”柳清江笑著道。
夜色漸深,柳母端了飯菜上來,這是柳方山專門留著的好菜,三人在柳方山的鼾聲中吃著飯,說著事。
次日,柳方山請了村長跟鎮長作保,抬著禮到了隔壁王秀英家的門前,柳清河被拉著一起走了進去,他六歲,識不了幾個字,也沒讀過書,大人們講的許多話,他并不能完全理解,但他覺得,自己和被仙師帶走的清月妹妹之間,從今日起有了些特殊的關系。
第三日過后,柳正剛帶著一眾村民,天不亮就在村口等著莫開山的到來。
柳母輕聲哭著,攢著柳清河的手,柳方山狠狠揉著小兒的頭,另一只手則被王秀英拉著,柳清江則是站在旁邊看著弟弟,眼睛也是紅紅的。
第一聲雞鳴響起,一道青光從遠處劃來,落在眾村民前,莫開山依舊白月道袍,待眾村民行過禮后輕喝道:“柳清河,還不過來!”
這一聲外人聽不出什么來,柳清河卻是如聞雷鳴,渾身一個哆嗦,回頭看了看爹娘大哥,王秀英等一眾村民,之后一步一步的向著莫開山走了過去。
“清河,照顧好自己,爹娘我會好好照顧的,你一定要堅強!”這時一直沉默的柳清江喊到。
“河娃,我的河娃啊!嗚嗚,我的娃娃啊!”柳母哭了起來,想撲向柳清河,被忍著淚光的柳方山拉著。
這一別,或許就是十幾年了。
莫開山握著柳清河的小手,道:“再去給你爹娘磕個響頭!”
早已哭的稀里嘩啦的柳清河聞言,跪了下來,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
之后就是青光劃向天空,柳清河在空中扭頭看到自己的娘親撲過來的情景。
莫開山駕著遁光帶著柳清河往道觀飛去,一路上地下的景像快速的變換著,影影綽綽,似有無數的惡獸藏匿其中。
柳清河抱著莫開山的大腿,一動也不敢動,小眼睛更是緊緊的閉著,哪都不敢看。
睜開的時候,東方的晨曦已經撕破黎明前的黑暗,在天空看著金色的太陽完全升起來,向世間撒下了萬丈光芒,再看腳下薄云淡霧,郁郁蔥蔥的山川河流,村落城鎮,柳清河心中突得升起來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不在害怕!
“清河,想不想以后向貧道這樣,自由的在天地間翱翔?”見縮在腳邊的孩子沒那么怕了,莫開山溫和的問道。
柳清河重重的點了點頭“嗯”。
“呵呵,這可不是易事,不過貧道相信清河,等清河你能夠像貧道這般飛的時候,你便能見到你的父母兄長了。”莫開山繼續道。
“真的?”柳清河抬起頭,明亮的小眼睛,盛滿了動力與高興。
“哈哈,道尊在上,自然是不敢說假。”莫開山笑著道,而后便降了降遁速,指著前面小小的城鎮道:“你看前面,那是紫光郡,后面便是漠河郡,我們就是從漠河郡來的,你要記得回去的路,知道嗎?”
“嗯!記得了!”
凡新收入觀的弟子,是不能直接收入本地觀內的,將由位于潭州南部中心的紫光郡統一招收,培養訓練這一批批新收弟子,在新弟子通過觀內弟子考核后才會發配向各郡各城各縣道觀內任職。
紫陽道觀并不在潭州,而是位于燁州,加上湖州,鶴州,一共統領四州。
一州內又分數個郡,每郡內有十余大小城,城下又有數十余大小縣,每縣下有數十大小鄉鎮。
單一郡就有數百萬人口之多,位于皇城中心的大郡,人口更是千萬以計。
莫開山只是代縣觀觀主,別看上下也是數萬人,可近二十年來,也僅僅百余人被測出了有修仙資質的,剛好又達到入觀弟子要求的則僅有二十余人了,基本每次一兩個,這次全縣就只出了古柳村兩個,還被神秘修士拐走一個,想來又是可氣。
眼看快到了,莫開山便忍不住與柳清河這小家伙多說了幾局,他當初也是代縣出來的,后來因事傷了根基,便主動申請調回老家擔任觀主,近年來致力于代縣的發展上。
對于本縣出來的孩子,心中總是有些期待。
天空偶爾會有一兩道靈光閃爍,劃向不同的方向,展翅的蒼鷹大雁,群鳥不斷的盤旋、翻飛,腳下龐大的城池,縱橫的街道,喧囂的人聲漸漸鼎沸起來,很快的,靈氣四溢的大山上,一座宏偉的白玉道觀出現在眼前。莫開山在山門前落下,笑著向守山弟子行禮,并取出自己的身份玉令遞交過去。
“莫師兄,快請!”
守山弟子將身份玉令方于一旁邊一圓潤石墩上,只見上面靈光蕩漾,隱隱有圖案文字顯出,隨后收回玉令,恭敬的遞還回去。
通往山上道觀的,是由白玉筑就的臺階,臺階泛著潔白光澤,極為寬敞,兩側是茂盛的百尺竹林,風吹過,竹葉“嘩嘩”作響,聲音如浪潮,延綿不絕。
精致龐大的建筑,就點綴在這大片的竹林內,不時有被靈光裹著的仙師飛來飛去,更是有柳清河見都沒見過的靈珍異禽,來回飛舞,鳴聲蒼勁有力,洞穿萬空。
藍天綿云下,有悠悠笛聲傳來,有呼嘯的靈光穿梭,有高昂的獸吼震蕩,有浩大的鐘聲回蕩,有稚嫩的朗朗誦讀聲,有鏗鏘的陣陣劍吟交擊聲!
莫開山牽著柳清河,如數家珍的介紹著沿途的景物與故事,偶爾會有青衫道士停下向他行禮,就這樣,很快兩人就到了一處空曠的四方道場上,無數青衫弟子在一名名白月道袍的修士的引導先正在進行一天的晨練,而道場之上,則是一座巨大宏偉的道觀。
上有“紫光玄陽殿”五個紫金大字,柳清河抬頭看去,只看到了五個熾熱刺眼的紫色烈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