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出《李寶艷墓誌》所見李唐皇室郡望、家世與婚姻集團考論

林一翀

2017年5月4日，筆者在西安市文物保護考古研究院庫房考察時，發現一方史料價值不凡但尚未對外公佈的隋代墓誌，即唐太祖李虎孫女李寶艷的墓誌，據發掘主持人張全民先生介紹，李寶艷墓位於西安市長安區郭杜鎮茅坡村一帶（今智慧城小區），發掘於2005年12月1日，墓葬編號爲長建M37，除此墓誌外，其中還發現一些重要文物，承蒙惠允，筆者對該墓誌進行録文並展開初步研究，經筆者測量，誌蓋下底面尺寸爲48cm×47.5cm，四殺四神紋飾，蓋文篆書“大隋夫人李氏墓誌銘”，誌石上底面尺寸與誌蓋下底面同，四側十二生肖紋飾，誌文滿行28字，首題爲“大隋東宮親衛宋胤妻李氏墓誌銘”。

李寶艷墓誌誌蓋拓片

誌石拓片

爲論述之便，現將該誌録文公佈如下：

夫人姓李，諱寶艷，隴西狄道人也，秦收趙北，便號將門，漢置河西，即爲冠/族，家傳王佐，世有公才，所以望重二京，地高四海，祖柱國、隴右十二州諸/軍事·行臺、左僕射、太尉公、隴西郡開國公諱虎，秉圖上宰，率土具瞻，父大/將軍、鄭州·瀛州刺史、朔州·夏州總管、秦川郡開國公繪，建節重臣，邦國推美，夫人門業丕顯，枝姻鼎盛，上連斗極，下通岳象，上柱國陳國公所尚/皇隋成安郡長公主，即是夫人之外祖也，夫人膺靈氣象，受訓胞胎，鑒局/疏通，志節嚴固，師心遣意，弗循舊典，承顔順旨，動爲故實，年甫十一，便已/教成，齊弘農王、隋開府儀同三司、廣宋[646]郡開國公宋買第四子東宮親衛/胤，蔭藉高華，天情秀邁，欽茲令淑，委禽致請，人各有偶，義無蕑然，于是脂/轄言奠，脩展事[647]，動光彩於迴盼，寄風流於客止，外宗內子，虛衿拭目，加以/孝感天至，友愛由己，出接/君子，入奉溫清，寒暑飲膳，時嵗無違，故能迥擅女師，獨弘婦則，周武皇帝/之妃，即夫人之姑也，瓌姿傑出，神鑒秀挺，寓懷託賞，時造泉池，開皇九年/五月五日，離光始旭，親御雕輦，爰命邦女，共適芳林，夫人于是夙駕遄驅，/率禮陪從，前途未遂，暴終行道，春秋廿有一，吹簫永去，虛望鳳樓，竊藥不/歸，空瞻月殿，固以恨深閨閾，慟切嚴慈，豈直奉倩傷神，安仁絶氣而已！事/聞/震扆，仍降王人，賻禭有加，恩榮兼備，及青烏擇日，玄龜獻兆，聿遵先典，式/建佳城，俄以十年四月戊午朔十六日癸酉遷窆，塟於義陽鄉高原，恐崐岳之飛浮，慮瀛海之燋滲，式鎸景行，託之泉壤，乃爲銘曰：/

建旟定業，剖竹承家，世調寒暑，門贊光華，雕龍繞劍，畫鹿隨車，慶荷珍琰，/祉叨靈虵，固神載挺，秀出含章，機神慜徹，占對閑詳，行無珪玷，操有冰霜，/四德久備，百兩成行，義重厥機，禮高饋祀，朝夕顔色，去來容止，氣雜幽蘭，/韻諧宮徵，乍揮丹筆，時閲丹史，暫陪羽駕，託賞山椒，飛軒蔭道，候馬臨橋，/芝英未秀，蘭葉先凋，光隂日遠，人世方遙，啓?[648]門中，建營山側，泉扃忽掩，/宿草還植，千秋爖平，萬年松直，永言終古，悲來何極？/[649]

在此，筆者首先簡述誌主生平，然後就誌文涉及的若干問題作專題解讀。

誌主李寶艷（569-589）乃西魏“八柱國”之一李虎的孫女，李虎五子李繪之女，亦即唐高祖李淵從妹也，其人於北周大象元年（579）下嫁宋胤，隋開皇九年（589）五月五日終，次年四月十六日葬於京兆郡長安縣義陽鄉高原，高原非地名，而是原之崇高者，出土墓誌中多見此例，不再贅述。

茲就誌文所述，從郡望、先世和婚姻集團三方面試作淺析如下，懇請方家不吝賜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