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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中秋家宴

“榮王倒是有心了,家國大事處理不完,還有心思關心我二姐姐。”說話這般放肆的,整個大慶,除卻孟云裳,別無二人。

“郡主。”眾人見到孟云裳,忙抬手見禮。

在場的幾人,按照規矩來說,是該孟云裳向他們行禮的,只是,孟云裳此人,拜天拜地拜父母師長,絕不拜權貴,誠然來說,她也有那個資本不拜。他們見禮,無非是看重她的恩寵以及她背后的孟家。

“郡主說笑了,本王只是今日得見二小姐,隨口一問罷了。”慕容灝笑道。

“最好如此!”孟云裳輕哼了一聲,轉而沖慕容璟笑得如花如陽,“歸陌哥哥,席宴快開始了,咱們走罷?”

慕容璟看了眼孟蕎嵐,后者只是輕柔一笑,他才輕輕“嗯”了一聲,又對眾人揖過禮,這才跟著孟云裳離開。

申時,席宴開。

“陛下駕到——”隨著太監尖銳的嗓音,元帝著一身明黃的衣袍緩步而來,殿中眾人紛紛起身行禮,“陛下。”

元帝落了座,卻并開口免禮,而是端起酒盞,道:“觀星臺昨日觀察天象,說是大慶現下雖風調雨順,卻仍有戰亂之災,為表朕與邊關將士同在之心,朕欲召天下有志之士,為邊疆將士籌謀軍餉,不知諸公以為何如?”

殿中一時平靜沉默,不起波瀾。

元帝揚了揚唇,繼而道:“忘記與諸公言說了,昨日,九皇子慕容璟將整個身家都贈予了國庫,用以慰問邊關將士,還有孟家,亦贈了大半個孟氏。”

殿下眾人面面相覷,半晌才稀稀落落道:“我等必傾全力以扶持陛下。”

“如此,便以此酒敬天地,合愿天下安康,百姓安居,事事順遂,如中秋明月,花好月圓。”元帝起身,向天抬了抬手中酒杯,緩緩傾于地上。

殿中眾人亦不敢怠慢,忙起身拿起酒盞,跟隨元帝一道拜了天,才安穩落座。

“裳兒,裳兒。”孟蕎岍收到來自四面八方的眸光,悄悄扯了扯孟云裳的衣擺。

孟云裳捏了塊點心放在嘴里,一時間難吃得讓她險些吐出來,憋了良久才囫圇咽下,將腦袋湊了過去,小聲問:“怎么了?”

孟蕎岍道:“今日這事與你有干系么?”

孟云裳搖頭:“沒有。”

孟蕎岍將信將疑:“真的沒有?”

孟云裳道:“二姐姐,陛下早想打壓世家了,這件事不過是個由頭罷了,孟家幫陛下擋了刀,惹得各家仇視,孟家便只能依附陛下,而不能私下拉幫,陛下一石二鳥之計,你見得還少么?”

孟蕎岍:“這倒也是,我看那些人仿佛要將你吃了一般,以為是你的主意,先前你害得各宮衣食用度減半,本就被各家盯著,陛下再來這么一出,不是將你推向風口浪尖么?”

孟云裳又捏了只果子咬了一口,道:“這才是陛下精明的地方,我是女兒家,再怎么胡作非為也翻不出天下文人的手掌,我若過于出格,天下文人一人一筆便能將我逼入死地,若我只在他的手掌里翻滾,他便任由我翻山倒海,既給了我給了孟家無上的恩寵,讓孟家不敢不忠不能不忠,又讓我知曉,沒了他的庇護,孟家說亡便亡。”

孟蕎岍聞言,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言語,亦不知該說些什么。

萬千寵愛于一身,多無上的榮耀恩寵,卻也只是鏡花水月,只能小心翼翼地護著,否然,一個不慎,便會瞬間瓦解,只剩一汪死水,再起不來波瀾。

孟蕎岍斟了杯酒水,飲下肚,抬眸去看殿中的歌舞,倏而聽到一旁孟云裳拍手叫好,扭臉看過去,她臉上仍是稚兒那張無憂的笑臉,不知情的人,真的會將她視作無憂天真只會仗著恩寵胡作非為的稚兒。

而今他們的這一輩,除卻大哥孟云深,最八面玲瓏的,就是孟云裳了,一顆七巧玲瓏心,藏在那張還未完全長開卻足矣令明月失色的容顏下,看似人畜無害,實則那尾狐貍的尾巴,早已被自己斷了。

她本該無憂,亦,無憂。

不覺,孟蕎岍又嘆了口氣,不知是為誰,兩杯酒水下肚,隱隱有些醉了,微微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了淚水,伸手拂去,看向對坐那道墨色的身影。

他呢,幾分真心,幾分假意,幾分算計,幾分利用?

“岍兒,莫喝了。”孟蕎嵐見孟喬岍又斟了杯酒,眉頭微微一蹙,伸手將她還未抬起的手給壓了下去。

孟喬岍順著那雙玉白的素手看過去,正撞上孟蕎嵐擔憂地雙眸,微微一笑,道:“長姐,闔家團圓的日子,多飲一些,大哥不會怪罪的。”

孟蕎嵐道:“大哥不會怪罪,但這非家宴,若是醉了失了態,陛下會怪罪孟家的。”

孟蕎岍看著她,見她眸中滿是堅定之色,終是選擇了退一步,笑著松開了手,道:“那就聽長姐的,不飲了,待下了席宴,回家再對月當歌。”

但凡佳節,元帝必會在太陽殿擺宴,普天同慶,但念及佳節,總要與家人小聚,一般只有一個時辰,席宴便結束了。

大抵申時末,元帝與皇后先后離了殿,殿中眾人也隨之陸續離開,不做逗留。

第一個離席的,當屬孟云裳,元帝走后,她立馬迫不及待地就沖出了大殿,不知做什么去了,慕容璟則跟在孟云深與孟暉玨后面出的太陽殿。

“玨兒,你先與你長姐她們一道回府。”出了太陽殿,孟云深扭臉對孟暉玨道。

孟暉玨自然不敢不從,應了聲“是”就急忙跑開了,天曉得,在席宴上,他坐在自家大哥身旁壓力有多大,大哥往那一坐,好似一尊煞神,冷著一張萬年不變的臉,簡直就是“生人勿進,熟人勿擾,人來殺人,鬼來殺鬼”,恐怖至極。

“九皇子,今日之事,也是您所為?”孟暉玨跑遠了,孟云深才看向慕容璟,聲音冰冷得駭人。

慕容璟道:“不是。”

“當真不是?”孟云深將信將疑。

慕容璟抬眸與他相視,十分坦然:“當真。”

孟云深又道:“那陛下今日為何如此公然向諸公施壓?”

慕容璟笑著回道:“父皇每至佳節,都要大辦席宴,侯爺以為是為何?”

孟云深一愣,旋而軟了語氣,道:“是本侯多心了。”

“侯爺關心則亂罷了。”慕容璟道。

每每佳節,元帝都會以各式各樣的由頭暗中打壓世家,從朝從錢從權皆有,但像今日這般,如此明目張膽地讓他們拿出家財來,當真還是頭一回,尤其,他先將孟家擺了出來,言外之意,他們若是比孟家少便是不忠不仁不義,但,近些年,孟家三叔經營“遠稻”商號,不說富可敵國,卻也不比那些世家大族世代累積的財力弱,如此一來,他們不得不將半個身家都送與元帝,他們如何甘心?

然而,前些日子孟云裳才大鬧金鑾殿,元帝如今已然是一代帝王,他們拿捏不住,總要找個軟一點的,將這筆賬算在他頭上,而孟云裳,無外乎是第一人選。

如此,也不怪乎孟云深關心則亂。

鎮國公府還好,先有孟家三叔急流勇退,后有孟家二叔自離京,如此急流勇退,又有丹書鐵券傍身,總能保全自己。

但忠武侯府便不同了,既握著兵權,又有一支所向披靡的孟家軍,還有萬千寵愛加身的孟云裳,莫說那些世家了,便是帝王自己,也不得不忌憚,幸好的是,忠武侯府而今只有是三個小輩,比起他們的父親孟牧淵來說,做事總是束手束腳,小心謹慎,更好拿捏。

“九皇子莫忘了與本侯所說之言。”孟云深看了慕容璟一眼,語氣雖不再強硬,但也不見有多柔和。

慕容璟道:“璟自然莫敢忘。”

“如此最好。”扔下一句話,拂袖而去。

待孟云深離開,慕容璟才抬腳往壽寧宮去。

“外祖母,您看,這是裳兒給特意去首飾鋪子為您打的簪子,您看看可歡喜?”他到時,孟云裳正圍著太后說笑,太后亦被她逗得合不攏嘴,道:“歡喜,歡喜,裳兒送的,哀家都歡喜。”

孟云裳撲在她老人家懷里,笑道:“外祖母歡喜就好,裳兒給您帶上瞧瞧?”

太后笑著將那簪子遞過去,連連道了四五個“好”。

“孫兒臣見過皇祖母,見過郡主。”慕容璟深深吸了口氣,才抬腳走進了大殿,禮數周全。

太后對他的禮數既滿意又心塞,滿意的是他知節守禮,心塞的是也是他知節守禮,讓她想挑刺都挑不出來。

“起來罷。”太后的臉微微有些沉了沉,道。

慕容璟緩緩起身,立在一旁,不言語。

“外祖母,你快瞧瞧,好看嗎?”孟云裳那頭為太后插好了簪子,強硬地將她老人家的腦袋扭了回來。

太后左看看右瞧瞧,怎么看怎么滿意,但嘴上卻不承認:“還行罷。”

孟云裳聞言,小嘴一撇,扭頭問秋嬤嬤:“秋嬤嬤,您說,不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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