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來說,何纖塵吩咐的“嚴加看管”就是把人扔到玄淵的牢里,可是鶴七這次并沒有如此,反而把人帶到了客房,命幾名侍衛把守。
“唔……”唐紫蘇終于悠悠轉醒,一臉茫然的打量著四周
她不是在抓謝時嗎?這是哪兒?不對!自己好像是被迷煙嗆到了……不會吧……
她頭還有點暈,揉了揉太陽穴——自己這是回來了嗎?如果是被何纖塵他們抓住,肯定會被丟到牢房吧?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有些忐忑不安:如果自己是被哥哥接回來的,他肯定要生氣了——說好跟緊侍衛長的,結果她自己跑著玩去了……
“吱呀。”雕花木門被人推開了。唐紫蘇抬頭:“哥…你……”
鶴七淡然把手里的熱粥放在桌子上:“唐姑娘。”
唐紫蘇臉一下就白了,猛地“唰”的站起來:“你,你怎么在這兒?!”
鶴七面無表情:“這里是玄淵。”
“玄……你們到底想干嘛?!”唐紫蘇頓時慌了。
“先喝粥吧。”鶴七沒有回答
唐紫蘇定定的盯著他,緊緊抿著唇不說話。
“咕嚕嚕~”她肚子忽然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唐紫蘇整個臉從耳根慢慢紅了起來,賭氣一樣端起碗喝起了白粥。
站在她身后的鶴七微微上揚了一下唇角,又立馬壓了下去,短暫的就像沒有出現過一樣。
唐紫蘇放下碗,看向他。
“你不怕有毒?”鶴七懶懶的問了一句。
唐紫蘇一頓:“粥有毒…?”
“沒有。”
“……”你可真有意思。
“你們到底想干什么?”唐紫蘇平下了語氣
“你沒必要知道這些。”鶴七說完,便要出去。
“等等!”唐紫蘇忽然叫住他,鶴七不理,又走了幾步。
唐紫蘇咬了咬牙,瘋就瘋了!她小跑過去追上他,從身后一下抱住了他的腰!
鶴七一僵,身側的手不自覺緊了緊。
唐紫蘇緊張到微微顫抖,她貼著他的背:“好……那我問你,你有沒有喜歡過我……?哪怕只是一點點……”
鶴七抿了抿唇,有些僵硬地掰開自己腰上的手:“唐姑娘,還請自重。”
唐紫蘇自然抵不過鶴七的力氣,很輕易就被推到了一邊。
她算是徹底忍不住了,眼淚止不住的掉著:“你……從來都沒有……”
“姑娘請自重!”鶴七加重了語氣。
唐紫蘇頓時就不說話了,但仍然哽咽著哭著,略微蒼白的小臉上滿是淚水。
就這樣隔著一層眼淚朦朧的看著他的冷漠……
“鶴……鶴公子……”她不住地抹著眼淚,顫抖著從懷里拿出來一個物什,“既然如此……嗚嗚……那就把玉還給你吧……”
她還一直,一直把這塊玉佩當成是他喜歡自己的證據……現在看了,全都是自己一個人的癡心妄想……
她天天拿著這玉笑啊笑,似乎就像看見了他一樣開心,可是沒想到當親眼見到他時,卻拿著它哭的一塌糊涂……
雖然明明一開始就猜到會是這樣的答案,可就是想聽他親口說出來才死心,明明一開始就知道會很難過很難過,可還是忍不住的哭……
鶴七看著她手中那塊他無比熟悉的碧青色玉佩,面色變了變:“既然已經給了唐姑娘,那便沒有收回來的道理,你還是自己拿著吧。”
唐紫蘇牽強的在滿是淚水的臉上擠出一個笑:“何必讓我拿著?本就不是我的東西……”
鶴七沒有說話。
唐紫蘇卻忽然哭的更厲害了:“我不喜歡你板著臉……我一點都不想喜歡你!你連笑都沒有對我笑過一下!其實我知道……嗚嗚……我知道你,你心里沒有我……可我就是想聽你說!嗚嗚嗚……”
“我拿著這玉有什么用?!我再拿幾塊你也不會喜歡我!我留著還難過……我不想……嗚嗚嗚……”
唐紫蘇崩潰的蹲在地上聲嘶力竭的邊哭邊吼著,被嗆到又咳了起來,狼狽不堪。
鶴七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她,或許是無措又或許是冷眼旁觀,反正連一句安慰都沒有,然后淡淡的轉身離開。
他才到門口,一個東西就朝他飛了過來,是那塊玉。
它砸到了他的靴子上,然后可憐的在地上骨碌了幾下,最后停下。
“你走吧……”屋里那人抽噎著,“我不想再看見你了……”
鶴七低頭看著那塊玉,頓了一會兒,也沒有把它撿起來,抬腿出了門。
“鶴七——!”唐紫蘇哭著大喊著他的名字,都破音了,可他沒有回頭,連停都沒有停下來。
“吱呀。”門被門口的侍衛關上了,隔絕了她的視線。
“啊嗚嗚嗚……”她痛苦的大哭著,哭的嗓子都有些啞了……
直到她哭累了,眼睛都有些紅腫了,沒力氣再哭了時。
她呆呆的看著門口地板上孤零零躺著的安靜的玉石,愣了好久,慢慢踱到了那兒,指尖都在發顫,輕輕把它撿起來,看它安靜的一如既往的乖乖躺在自己手心里,她忽然緊緊握住了手里的東西,哭著把攥著的拳頭抱在懷里……
鶴七……
。。。
無事可做的鶴七就坐在池塘邊發呆,面無表情的讓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或許,我應該笑笑……
他對著水面僵硬的扯出一個笑,
可這樣好奇怪……
他又用手指抵著自己嘴角往上挑,
還是很奇怪……
算了吧,她馬上就要不喜歡自己了……
他有些沮喪的放下了手,垂著頭看著自己水中的的倒影不發一言。
黃昏了……該吃飯了。
他起身,去廚房拿飯。
鶴七看了一眼緊關著的房門,眼神沉了沉,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食盒遞給了守門的侍衛:“進去給她。”
侍衛愣了一下,應了一聲“是。”接過食盒便進去了。
鶴七就站在門口,動也不動一步。
過了一會兒,那侍衛提著食盒出來遞給了他:“那位姑娘已經吃了。”
鶴七點了點頭:“她說什么了嗎?”
“啊?沒,沒有……”
“嗯,你下去吧。”
侍衛有些懵:“可……屬下還要把守啊……”
“我替你。”鶴七淡淡的回答。
就這樣,鶴某人理直氣壯的趕走了人家,自己站在了門口。
夜漸漸深了,鶴七坐在門前的臺階上看著朦朦朧朧的月亮。
“南園春半……踏青時……風和聞馬嘶……花露重……草煙低……畫梁雙燕歸……”
他迷迷糊糊聽見屋里人有些沙啞的歌聲,輕輕嘆了口氣,多美的詞,可是在這樣的軟禁下,這樣的寒夜里,這樣的難過中……只是更難過……
他看著緊閉的房門里的光,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