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時左右看了看,展顏笑道“真好看,師傅從哪里。得的?”
楚墨辭說:“自己做的,燒了幾張黃符。”
“自己做的……好厲害。”
師傅親手做給我的啊,定情信物嗎?!
“那它有名字嗎?”
“一個手繩而已……”
“嗯……大道至簡怎么樣?”
她揚了揚手,笑彎了眼。
楚墨辭一愣,無可奈何的笑笑,任她去了。
。。。
“師傅,那我們來這到底干什么啊?”謝時把玩著那條手繩,愛不釋手。
“看到那條河了嗎?”
“看到了,怎么了?”
“等晚上就知道了。”
“可是今天下雨了啊。”
“無妨,該來它終會來的。”
捉摸不透他話里的意思,謝時自知無趣,便閉了嘴。
秋末,日短夜長,再加上天氣,夜幕很快便來臨了。
雨也停了下來,留下清新的空氣和松軟的泥土。
天色昏暗,便點亮了蠟燭。紅色的燭光搖曳著,如洞房花燭一樣。
“師傅,這里好適合成親啊。”
楚墨辭動作一僵,回頭去看,映入眼簾的是謝時被燭火映紅的笑靨,真如那新婚女子一般嬌美可人。
“別鬧……”他低聲說,沒注意到她逐漸僵硬的笑容
“是時間了,跟我來。”他忽的揚起一抹笑——他平日可不曾笑。
“去哪?”謝時收斂了笑。
對方不應,自顧自地點亮一盞燈籠向外走去,到了門檻處又停下來回頭看著一動不動的謝時,無比溫柔的說:“過來啊。”
她這才如夢初醒般追上去,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
楚墨辭極其自然地拉起了她的手,輕輕握著。
夜里很涼,風很大,但那只手很暖,像爐火,像希望。手的主人是她一生的執念啊。
他一手挑著通紅的燈籠,一手牽著謝時,行在風里行在黑暗中,謝時低著頭小心翼翼地拉著那只手。幾次不注意踉蹌幾下都被楚墨辭扶著。
如果一直這樣多好啊,牽著師傅的手一起向前走,風再大夜再黑路再坎坷都不怕,只要和師傅在一起就好。
如果一直不放手,一直走下去,走到天荒地老,走過四季走遍天南海北,師傅…………
在黑暗中忽然停下。謝時心情愉悅:“到了嗎?”
話語里帶著些許期盼與興奮,如同要拆禮物的孩子。
“到了。”他輕聲說,牽著謝時在一旁的青石上坐下。石頭被雨水沖刷,被燈籠映的發亮,帶著些許潮濕,靜靜坐在河邊。
除了燈籠,四下一片漆黑,回首不遠處的竹舍里還亮著橘黃色的燈光,耳邊是風聲和潺潺的流水。
入夜漸涼,寒意更深,謝時不由自主的戰栗了一下。
“冷?”
“嗯……”
楚墨辭拉開自己寬大的衣袍,把謝時拉到自己懷中。
她一下瞪大了眼,周遭很溫暖,貼在他胸口前,能聽到強健有力的心跳聲。
很暖和,很安全,讓人不想離開…………
兩人無言,在等待著,也沒必要說什么。
不知這樣坐了多久,應該已經到午夜了,寒霜紛紛揚揚的落下,重新鋪在枯黃的草地上。
不會厭的,這種溫暖這種時刻是永遠不會厭的。
謝時已經隱隱有了睡意,朦朧間看到遠處的黑暗中浮現出點點銀光,那是…………在河里的嗎?
她揉了揉眼,想看個清楚。
那片寒水里似乎是落入了千萬顆繁星。閃爍著,躍動著,水面一陣接一陣的漣漪漾開,混著那模糊的破碎的銀光。波光粼粼。
河水把黑夜變成了白晝。
近了,越來越近,星河越來越漫長,似是沒有盡頭一樣,如銀色的絲帶,如閃爍的繁星,如佳節的點點明燈!
那是…………魚群!發著銀光的魚群!!!
魚兒們一群一群一條一條的從兩人面前的河水里掠過,如流星劃過漆黑的夜空一般耀眼。
謝時哪里見過這種震撼的美景?猛地站了起來,又驚又喜,激動的說不出一句話,唇角的笑燦爛無比。
正值子時,天空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周遭一片漆黑。
大地上一條在寒水中流動的星河,斑斑點點,將沿岸照成白晝。
轉身看,游魚過江點漆如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