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 戴眼鏡的道士穿靴子的貓
- 南璃丶殤殷
- 2088字
- 2020-03-26 08:00:00
只不過并沒有任何一片雪花落下,所以這希冀只能落空,成為被放在過去的幻想。
可南璃的心中卻是有些呆滯,他不知道具體的原因,可是他始終覺得,心中有一個理由,有一個想法,讓自己試圖去找到一片雪,哪怕在還沒有落地之前,就已經在高空化成了水滴。
不過這世界在什么時候會主動回應人的希望呢?答案應該是從來就沒有過,南璃清楚這一點,所以他明白這是無畏的掙扎,只是在消磨時間,希望自己的身體不要在這泥濘的生活中塌陷下去的一種無謂嘗試。可是他只想發會兒呆,沒有事情做的時間對一個人來說實在太累。
不會有人來找,生活不會有變故,這樣的穩定是很久以前就向往著的事情。但是為什么呢,當這樣的生活真的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當自己經歷著的就是這樣的日子,時間卻一下子被拉到這么長呢?是不是因為得到就意味著失去,珍貴的東西只有在前方閃光的日子才顯得珍貴?亦或,不過是因為自己的貪婪而已。
打磨時間最好的方式就是讀書,用別人的對世界的認知,對自己我的評判來填充自己的生活。不是面對面的交流,很多不能夠被那些人知道的事情就可以肆無忌憚地說出口,即便沒有人交流,起碼不壓在心底就不會那么難受。
南璃是從學校的圖書館借了一些書的,只不過那些書并沒有想象中耐看,不過短短幾天就已經從卷首讀到了卷尾,而當合上了最后一頁的時候,甚至沒有重新打開的沖動。
南璃知道,這幾本書算是白看了,什么東西也留不下,還沒有反復品味的作用。如果不是因為時間太過充裕,可能每本書只是簡單地翻一翻就會丟到旁邊,再也不去觸碰。
其實每個人的人生就像這樣的一本書,不只是自己,也是別人。只不過當想要讀書的時候,自己是閱讀者,而在別人的視角里,不過是一本書。
想要讀懂一個人,可能就要從頁首開始讀到頁尾,只不過有些書只要看完扉頁,就再也讀不下去。只是一個人遠比一個故事復雜,想要讀懂一個人也遠比讀懂一個故事復雜。不以身犯險,不深入其中,永遠讀不懂一個人。所以很多人都把不好的東西留在最后,把不能被世人輕易接受的東西放在最深的地方,于是很多人來讀這本書,于是就不孤獨。
可是南璃沒有藏,過了扉頁之后,就是那些很負面的情緒。同時,他又把那些情緒的原因深深藏起,所以在很多翻開了兩頁的人眼中,他不過是一個性格怪癖,不好相處的人罷了,所以這本書的命運,就是放置在一旁,然后去接受別的東西。
可能,只要把每一個細節都拆分開就好,總有人會理解這些總是在發生的事情。可是南璃討厭被世界可憐,討厭被任何人可憐,哪怕這樣實際上對他有好處,哪怕他所經歷的這些,的確是可以激起人們同情的悲劇。可是南璃自己不這么認為,所以他想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值得被可憐的地方。
所以這是一本看到之后就要被丟到一邊的書,一個人強迫自己看完,不會有任何的好處。
但是作為一個人來說,一旦無聊久了,靈魂就一定會感到匱乏,有的人因為匱乏而精力旺盛,希望找點事情去做,可是有些情況下,匱乏只能帶來疲憊,而疲憊的最后,就是把意識與這個世界上的清醒相互隔離。
南璃選擇的是后者,雖然是躁動不安的年紀,可是躁動不安往往只會帶來悲劇。自制力這種東西南璃從來都不缺,可能也正是以為他的這種理性,所以在無聊的時候也不會去找誰說話,也不會找誰出去玩,所以他才沒有朋友,才會被認為是一個無趣的人。
可能還是有重新來過的機會的吧,可是就算從此刻開始,又能夠改變什么呢?每個人的身上都有一種極其恐怖的能力,叫做適應力。在惡劣的環境中可以通過這種能力來謀求一種自保,可是當這些在潛移默化中成為了習慣,也就再難走出舒適圈,去面對外面的風浪。
于是南璃躺在那張椅子上沉沉睡去,這一夢中沒有秋天的落葉,沒有冬天的飛雪,有的只是一種沒有任何顏色的白,是沒有任何事物的空間。這一場夢中只有光明,刺人眼,卻不痛。
即便是在現實中,人也常常做一些不能夠被理解的事情,更何況是在夢境里。南璃的意識被束縛在那叫做自己的肉殼中,那肉殼在這片空間里漫無目的的行走,也帶著南璃的視線掃視著走過的路途。而在走了不知道多久后,那意識確信,這世界空無一人。
于是他就在原地坐下,然后躺下了身子。也不知道是為什么,但是他覺得自己很難過,可是在夢里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邏輯。這本就是沒有邏輯的奇幻世界,引導著個人的行動的,只是基于感性而已。這和現實世界不同,因為空無一人,所以即便是要揭露開被掩藏著的自己,也沒有必要藏在夜里,一個人面對著面前的鏡子。這是個很安全的世界,只不過,也很容易讓人沉淪。
在這個世界中的南璃也閉上了眼睛,沒什么別的理由,因為不管是在哪個世界,南璃的思考方式始終是南璃,在相似的條件下做的事情,也都是一樣的。為了逃避痛苦,為了把自己的一切都放下,能夠選擇的,只是試圖沉沉睡去,再也沒有別的想法。
可是這是夢中,所以在這里的意識沒有再次入夢的可能,雙重夢境只是一個理論,從來沒有人能夠證實存在。所以南璃沒有任何的辦法,南璃能做到的也只是逐漸讓自己從中掙扎著嘗試清醒,只是身邊始終是那刺目的白光。
這種光亮有一種莫名的壓迫感,南璃感到很不舒服,可是只是一個人的世界,所以哪怕是身體感到了不適,也沒有人能夠看到,沒有人會對自己伸出援手。這是無盡孤獨的世界,有的只是無限的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