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涅槃(八)
- 戴眼鏡的道士穿靴子的貓
- 南璃丶殤殷
- 2053字
- 2019-12-11 08:00:00
可能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就該是這樣的樸實無華,只是不清楚有多少人會愿意接受這樣的平淡無奇的人生,又或者說有多少人會愿意接受痛苦留在心中,難以排解的事實。
人是貪婪的動物,欲望不被滿足,就會感受到一種虧欠,因為對不起自己,所以情緒偶爾失控,所以心情偶爾變得比冬日的霧霾還重,只是吸一口霧霾,最多也只是嗓子不舒服,可是心情變成這種樣子,卻是一種無時無刻不壓在身上的重量。雖然不是挺不直腰,可是時間長了,那種壓迫感十足的酸痛,就成了一種可以被忽視的感受。最可怕的不是無法適應生活的變化,而是逐漸變得對生活麻木不仁。到了那種地步,所有的感覺都仿佛不再存在在生命之中,而那樣,就仿佛從沒有活過。
南璃在這樣的事情上,總是近乎偏執,也不知道為什么,但是他的情緒總是不能夠平靜,這不是一條只有開頭和結尾的道路,路上也有很多景色,不需要一步登天,邁著大步,從起點走向終點。
可是不知為何,南璃的想法總是和其他的人不同,或許是因為總有一個人在道路的末端等著他,他也正期待著見到那個人,于是急躁就充斥著他的內心,一刻也不愿意耽擱,雖然可能并不是那么急迫的事情,雖然對時間可能并沒有那么迫切的要求,可是南璃習慣了,習慣了把所有的事情都盡快完成,于是在面對這種后果更為嚴重,動輒就是一個人未來的事情,他對自己的逼迫就變得更急迫,哪怕做不到,也強迫自己做到。就好像是應該用水磨功夫緩緩的磨去銹跡的刀,被直接加上了電磨機的最快轉速,雖然在最短的時間內變得光亮,可是在下一刻,就變成了斷刃,甚至連改變一下位置,讓下一處刀刃變得鋒利的機會都沒有。
那只是一道光而已,是一道寒光,然而閃爍著不是為了劈斷什么東西,也不是為了去殺傷誰,僅僅只是代表著破碎,代表著一種叫做自己的人格的破碎。而剩下的,就是在支離破碎的傷痛中嘗試著重新拼起一個自己。
南璃哭不出來,雖然心里別扭,身體上也感受到一種膩歪的感覺,可是他知道,還有事情沒有解決,還有東西壓在心里。可能對老道而言,他發現這樣的事情會帶來的勉強之后,會主動去選擇放下,試圖不去思考,可是南璃不懂的什么清靜無為,也沒有真正的修過幾天道,所以他只會像個愣頭青一樣,強忍眼淚,帶著滿身的傷痛去沖過這一條直道,然后去拍一下那個人的肩膀,即便是抵達背影的時候,已經沒有能夠把那個人帶回的力量。
只是南璃不愿意放棄,哪怕只是盡可能的靠近都可以,哪怕那個其實并不需要被拯救的人永遠也不會回頭,不會看他一眼,不會知道他為了這件事情能夠有多么努力。這是南璃自己的選擇,即便是聽了老道的言論,他也不想放棄,這只是作為他自己的選擇,不是一個道士,不是誰的朋友,只是作為南璃。
夜已深,只是出奇的,老道沒有來叫南璃回到觀里睡覺,而是默認了南璃的所作所為。在夏天的夜晚,老道都不是很喜歡南璃躺在草地上過夜,然而今天,事情的走向卻是跟以往不同。南璃不知道老道是如何想的,同時也沒有多余的精力去想這件事情,雖然這樣的事情沒有任何思考的價值,但是注意到這樣的異常,就像是在心中埋下了一處伏筆。可是因為不去想,所以這也只是一處伏筆,是不會顯現的東西。
夜晚很安靜,尤其是山上的夜晚,秋天快要結束,然而冬天還沒有到來,脫去了夏日的熾熱,卻還沒有冬天的嚴寒和干燥,濕冷的氣息在毯子上蔓延,但是卻沒有穿透毯子,浸濕身體。可是南璃的感受,就像是剛剛被人從河里打撈上來一樣,凍得發抖,卻又無時無刻不會保持清醒。雖然是很方便思考的形式,可是擁有這樣條件的人卻沒有繼續思考的心情,只是同時,,南璃也睡不著。
天上沒有星星,于是這個晚上就和夏夜不同,即便睡不著也不能夠看著天空發呆,不能讓來自天幕的星光落下,落入眼底,把那種清涼的感覺原原本本的放進心中,也不能夠洗去在心里渾濁的思緒,不能夠恢復平靜,所以就算是想要入睡,也變得異常艱難。
所以南璃只能閉上眼睛,只能等著困意自然上涌,為此,只能夠嘗試放空自己,只能試圖把自己變成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不然注定一夜難眠。雖然還想繼續思考,可是這種沒有答案的問題,就像是沒有出口的迷宮,只能讓人感到厭煩。雖然南璃沒有意識到,這是他自己提出的問題,沒有任何人強加給他。所有的勉強,不過都是只是他自己不放過,因為他自己不放過,所以才會出現這么多的苦惱。
可是南璃沒有認識到,于是他認為,即便是閉上了眼睛,也還是要重復這樣的痛苦,心中原本就在想著的東西還是會一遍遍的重復,然后在這種近乎無限的循環中之前的痛苦逐漸融合,然后被身體記住,等到下一次類似的情形出現后被引爆,變得更加痛苦。
只是南璃躺在草地上,感受著身邊空曠的環境,聽著偶爾從草葉的根部穿過的風帶來的聲音,突然想起,他還是失去了一樣東西,雖然這被他主動當成了一個去推演葉焱處境的機會,可是卻始終卻改變不了他因此而失落的事實,而這樣的形勢之下,他還把精力投身在了別的地方,沒有去尋找這份缺失掉的東西,于是盡管那樣的情緒被忽視掉,卻還是在心中占有一席之地,還是作為一陣沒有看到的風,擾亂著盡力飛向高空的風箏的軌跡。
而在不必去思考之后,這樣的風,就重新出現在了身邊,讓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