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何處(二)
書名: 戴眼鏡的道士穿靴子的貓作者名: 南璃丶殤殷本章字數: 2061字更新時間: 2019-11-09 08:00:00
也許是因為不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所以每當迷茫的時候就總是在這棵樹下嘆氣。雖然這樣的事情大多不是出于本意,可是即便是不自覺的走來,也足以證明自己的逃避。
屋內有人熟睡,屋外無人安眠。這不是誰的錯,不過是兩個人都在逃避著自己不愿面對的事實。不然要么會換一個地點,不然,要么會換一種處境。瘋瘋鬧鬧,玩玩笑笑,如果所有的惡作劇的目的都是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那么得到這樣的結果終究不是出于本意。可是現實擺在了面前,能夠給人留下的,也不過是想要流淚也落不下的無奈。
會有人認為這是逢場作戲,會有人認為這是鱷魚的眼淚。那么會有多少人如同懂得自己心中藏著的那種別人不知道的痛苦的模式來理解這樣的表現呢。或許敷衍做作,才是時代為這種行為貼上的標簽,因為只需要簡單復述就足以定性,所以就再也沒有人會多去為這樣的行為思考,并申辯。于是留下的,不過是一種迫害。
南璃中途又進了一次房間,欣慈睡得很熟,看上去并沒有任何不適。代表著睡熟的呼嚕聲輕輕響在耳邊,聽上去卻并不會擾人安眠。于是南璃才放下心來,悄悄的退了回去。當重新進入那片星空的海洋,南璃突然感覺自己的生命似乎變得縹緲起來,似乎是要離開地面而去。
可能是因為有些疲倦了吧,東奔西走,精神高度緊張。擔憂不僅縈繞在心頭,還爬上眉梢,不知如何是好。只是那又能如何呢,有些事情可以交付心情,自己順水推舟的去做。有些事情卻是自己知道應該放棄,就算面前迎來的是無法阻止的雪崩,也要挺直脊梁。
它們都不是自己的理智所能左右,這些選擇早就有了注定的答案。或許等待著的都是袖手旁觀,然后自己來背負上這些無力左右的東西帶來的或好或壞,或是無關的一切。是苦難,裝進心中,是美好,拋擲路旁,留待后來者。
可能選擇裝著美好才是更多的人認為的正確,可是讓生命變得沉重的,是哪些給予了分量的痛苦。它們帶來了擔當,它們帶來的,是責任。所以即便像是披上了一件荊棘制成的衣服,也要默默承受。只要不抱怨,也就沒有人知道心中正在經歷著的是怎樣的痛苦。像是一杯咖啡經由舌頭入了咽喉,苦澀只會縈繞在舌苔表面,不會留在心中。
南璃拉來了一把椅子,帶著一床被子坐在了房門口。雖然看上去已經萬無一失,看上去已經沒有了風險,可是這世界上總是充滿以外。或許之后的日子里,南璃還會為很多的人守夜,或許在之后,那個值得自己守望一生的人就會到來,可是至少現在,要做的只是對得起自己心中的那份虧欠,需要做的只是彌補自己心中的懊悔。
別人不能理解南璃表現出的一切,但是南璃對得起的,也只是源于內心的那種負罪感。或許這并不能稱之為彌補,可是不知道如何投其所好,那也就沒有了解決問題的能力。單方面的滿足足夠構筑一個舒適圈,可是這個圈子破開的一個洞只能由撕裂開的人來修補。可能只需要一句原諒,可能只需要一句認同。有些事情簡簡單單,不必做的太過復雜。可是能夠放過這一切的人正在安眠,于是只能盡量不去掙扎。
落網的鳥兒不懂如何掙脫,不知如何重回天空。跳上岸的魚不知道如何適應陸地的生活,不知道水中的日子是有多么舒服。他們不知何處是歸途,也不知道何處才應該由自己立足。南璃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么才對,他是一只不明不白網住自己的漁夫,被所有在水中游來游去的魚兒所嘲笑。
南璃睡不著,至少在前半夜中,他睡不著,是他掏出了那個飛了很遠的手機。碰觸了一下HOME鍵,卻沒有任何的反應。就像是這個時候輕輕敲擊身后的木門,也不會有任何反應一樣。這應是正常的,畢竟那道拋物線在空氣中已經算是完美,亮著光的屏幕在落地的那一刻,也已經熄滅。可能隨之一起沉落的還有一顆充斥著莫名情緒的心,只是這顆心到了現在才沉入谷底。
其實所有的東西在那個旅行箱中都有著新的,那是老道一同帶來的新裝備。南璃手中的手機已經用了一整個初中,再加上高中的三個年頭。且不論硬件如何,可是至少已經不足以滿足日常需求。可是南璃不愿意去看行李箱中安靜的躺著的新手機,還有電腦包中的那一臺筆記本電腦。
可能這些東西都是必須,可是他卻想要自己去爭取,或者,把這些東西都由自己來承擔。獨立,沒有想象的那么簡單。或許之前傷了別人,自己心中的難過還可以去向母親訴說,去那個家中找尋安慰。可是如今已經分離,剩下的,不過是自己吞咽苦果。
的確,南璃已經放下了那些由分離帶來的悲傷,可是既然已經分開,又何必回頭打擾,大家都要有新的生活,也都要迎接新的日子,看每一個太陽重新升起,發光發熱。這就是各自要奔赴的地方,這就是各自要迎接的未來,僅此而已。只是流年不允許天各一方,不愿意各自安好。
碎了,那塊屏幕已經碎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網遍布每一個角落,像是和過去割斷了聯系,又像是南璃和欣慈的關系,看上去傷痕累累。只是在那些尚還完整的碎片中,南璃借著星光,看到了自己的面容。
看著鏡面中那殘缺的影子,南璃只能一聲苦笑。或許在這顛沛流離的日子里,或許在自己要解決一切問題的未來,傷痕累累的,只能是自己,遍體鱗傷的,也只會是那顆不斷躍動,撞擊著束縛著肉體漁網的那顆心。
那么何處,才是應該去往的方向,何處,才是這件布衣的歸途?南璃看不到,而且露水,已經打濕了身上的毛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