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自知(五)
- 戴眼鏡的道士穿靴子的貓
- 南璃丶殤殷
- 2027字
- 2019-11-07 08:00:00
南璃打了個哈哈,然后把頭別了過去,任誰看都是心虛。所以南璃在頭轉過去的一個瞬間,就知道大事不妙。果然,欣慈之后就變得咄咄逼人,南璃這才意識到,雖然努力了那么久,可是一步落錯,主動權再次從自己的手中溜走。
“靠,哪兒有你這種一進來二話不說就動手的啊!你動手能不能輕點啊!知不知道一下夯到頭上有多痛?還兩次,兩次啊!你要是給我打出個窟窿今天晚上咱倆誰都別想好過。跟誰學的?下手沒輕沒重,就不知道對這個世界多一點善意多一點包容嗎?誰規定的這里只能你來的?有個人進來不正常嗎……”
是的,在接下來的五六分鐘中,小院里充斥著欣慈的怒吼。雖然都是胡攪蠻纏,卻為南璃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只是聽著這些毫無邏輯的話語,南璃心中既有些羨慕,卻又免不了一聲嘆息。
已經和自己走過了這么多年,南璃知道自己并不擅長和他人爭辯,又或者說是不喜歡和任何人爭辯,任何人胡攪蠻纏。可能是因為不與他人接觸,心中更多的是冷靜,是一種對與自己無關的事都保持淡漠的態度。可是看著欣慈這樣的人出現在面前,南璃也只能多一些嘆息。
怎么可能不羨慕呢,雖然大多是無理取鬧,可是很顯然,這就是自己所向往的樣子。這樣的人就像是一座寶藏,是大部分人都不會去討厭的存在。這與南璃不同,所以或許只要成了這個樣子,也就可以實現自己的愿望,從此之后不再那么孤獨。
只是每個人的精神世界都是不同的,只要南璃的心還是如此淡漠,他就永遠不可能表現出不同的態度。其實下午欣慈跟南璃開玩笑的時候,包括南璃反過來作弄欣慈的時候,南璃都是有些高興的。他發現自己好像有了一些轉變,好像可以去試著成為可能會有人喜歡的存在。似乎,已經開始了拓印,似乎,有了走上征程的能力。可是,看著面前撒潑的欣慈,南璃才明白,自己和那樣的人,始終是不同的。
不是因為放不下身段,不是因為放不下自己的過往,只是因為心中沒有那樣的情緒。如果自己的心中都認為這是無稽的事情,那么就算嘴上說的再渴望,也不會有任何的感情。而在這個哪怕是逢場作戲,也要留下幾滴眼淚才不會顯得太假的時代,眼眶里始終干澀的人,只能作為一個看客。
于是,南璃的眼神就逐漸變得憂愁起來,甚至還多了一些惋惜的神色。只是這樣的目光入眼,卻讓欣慈感受到了一些不自在。的確,任誰看,這些言語都只是撒潑胡鬧,看客只會一笑了之。可是面前的這個人的神情卻像是把這些話都當成了真的一樣,這怎么看怎么不正常,甚至讓欣慈開始懷疑南璃是不是智商上有些問題。不過在這種疑惑到來之前,一種發怵的感覺先是縈繞于心。
所以欣慈停下了言語,但是面前的南璃還在發愣。于是欣慈很快的反應過來,南璃根本不是因為被一同亂罵迷了神智,不過是在不知何時就開始神游物外,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抱怨。
霎時間,一張俊俏的臉不知是從什么地方涌上來一腔熱血,變得通紅。好似一只熟透的螃蟹一樣,不過這螃蟹此刻能能張牙舞爪,揮動著大鉗子朝著南璃逼來。只是心中不知正在進行著第多少次嘆息的南璃怎么可能注意到眼前正在發生的事情,所以在這個時刻,一只小手就伸了過來。
“啊啊啊啊,痛!放手!”嘴里一邊喊叫,南璃一邊把自己的手臂向后擺,就算他之前在自己的世界中再沉浸,也不可能忽視耳朵被人揪住然后轉圈圈。如果說之前下手沒輕沒重是因為根植內心的恐懼,那么現如今的一次揮手,就成了充斥著感情色彩的應激反應。于是這一下,就來的更急更快。
也不知道搗到了哪里,不過身后傳來的,是一聲嬌呼。“啊!”于是耳朵上抓住的那只手落下,而南璃自己也如同逃命一樣跳起,和身后的人拉開了距離。但是等南璃轉過身,他才發現,面前的欣慈捂著小腹側躺在地上,披頭散發好不狼狽。
聯想到剛剛入耳的那一聲,南璃頓感大事不妙。那種尖利的聲音只有在極端痛苦的情況下,才能從一個男人的口中聽到,可是身體里的東西又看不到,不知如何是好的情況下,南璃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急的團團亂轉。
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亂了方寸,好在淡漠了多年的心緒讓南璃及時恢復了冷靜。他深呼了幾口氣,嘗試著讓過載的心臟恢復到常溫,然后三步并作兩步上前,蹲在了欣慈身邊。等到撥開欣慈的手,掀開衣服看了一眼沒有看到外傷后,南璃的心才稍微落了一下。不過隨即,那顆心臟又吊了起來,如果痛苦不是源于外在,那可能問題就變得更為復雜。于是剛剛松弛了不到一分鐘的神經再次緊繃。
于是他掏出了手機,手指飛快的點擊了屏幕三次,然后就要按下撥號鍵。只是這時,那只曾放在耳朵上的手伸了過來,阻止了南璃的手指落下。南璃扭頭看去,只見欣慈用一種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望著自己,還挑了挑眉毛,然后在額頭上的汗落下來的瞬間說了一句。
“我沒事,算了。”
不過這話配合著那種聽上去就痛到不行的聲音,實在是沒有任何說服力,所以南璃的手指還是繼續堅定的落了下去。然而欣慈卻像是回光返照一樣,左手一橫,就把南璃的手機打飛了出去,而后,因為牽扯到了肌肉,而痛的抽了幾口氣。幾聲咳嗽也從咽喉中發出,聽上去深藏著莫名的痛苦。
南璃沒有去撿手機,而欣慈則強忍住了咳嗽,不讓痛苦溢出身體這個容器。于是兩個人,相顧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