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時間轉眼即逝就到了她和秦君鈺約定的日子。
靜麗軒一間包房里,畢曦著一身素白長裙,眼睛里清清冷冷,看不出任何情緒。秦君鈺坐在對面靜靜地看著這樣的畢曦,回憶著十年前的畢曦。
十八歲的畢曦是清純的、美麗的、怯弱的,那時的她總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二十八歲的畢曦是讓人驚艷的、冷漠的、殘酷的、也是脆弱的,這樣的她會讓人心疼又害怕。
時隔三天,卻恍惚十年,兩人面對著面卻都不說話。
最終畢曦打破了這樣的寧靜,“秦君鈺,或者我該叫你秦陽。”
秦君鈺挑了挑眉,畢曦這么直接地揭露他的身份,這讓秦君鈺略感意外。
“那么,你更喜歡叫我秦君鈺還是秦陽?”
畢曦皺了下眉,“十年前你突然消失不見,我去找過你的家人,她們說你已經出國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決定出國卻不跟我說一聲,可我怎么也找不到你。十年后,你突然以我的攻略對象出現在我面前,不僅換了身份、名字,就連相貌都換了,還明知我結了婚卻提出叫我做你情人這種條件,難道你不應該給我個解釋嗎,秦陽?”
畢曦說到最后控制不住有些哽咽。只有感同身受的人才能體會她當時那種絕望的感覺,唯一愛她在乎她的人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一聲不響消失不見,那種感覺就像是你陷入泥潭里,你拼命地向岸上的愛人求救時卻怎么也喊不來他。
看著畢曦的眼眶紅了一圈,秦君鈺沉默了下來,說:“當年的離開并非我的意愿,只是有些事情我還不能跟你說,我只能說很多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畢曦苦笑了下,“是因為那一場爆炸嗎?因為那一場爆炸,你毀了容貌被送出國。”
秦君鈺搖了搖頭,“如果僅僅是那一場爆炸,我大可以治療好回來找你,但事情并沒有你想象的那么簡單。”
秦君鈺張口閉口不愿意解釋的模樣讓畢曦漸漸冷了下來,“沒有關系,你不愿意解釋我也不強求。關于你上次提的要求我可以答應,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請講。”
“很簡單,我們的關系必須成為秘密。”就像當年她做他女朋友的時候隱瞞著所有人一樣。
“可以。”秦君鈺毫不猶豫道。
畢曦看了看表,說:“那就這么說定了,協(xié)約的事我們改天再簽,我還有些事要先走了。”
“改天是什么時候?明天?”
畢曦剛要開口說明天不行,卻被秦君鈺搶先道:“既然是身為情人,那就應該隨叫隨到,這點曦兒你應該能做到吧。”
畢曦愣了愣:“這算是你要附加的對等條件嗎?”
“是。”
畢曦低眉沉默著,猶豫之意很明顯。
過了足足一分鐘,正當她抬頭回復時,頭頂有個黑影壓了下來,接著額頭上傳來柔弱的觸感,然后她兩眼一昏,什么都看不清,聽不見了,隱隱約約她似乎看到秦君鈺在焦慮地喊著她的名字,說著一些話。
突然,胃部傳來一陣陣不舒服,想吐卻又吐不出,最后干脆卡在了中間。
眩暈感還沒有完全消失便聽到了保鏢和秦君鈺的對話,只聽保鏢說:“小姐早些年發(fā)生過一些事,不能接受男人比較親密的觸碰,例如親吻,擁抱。”
秦君鈺想起畢曦平時乘坐的那輛奧迪,問道:“平時上下車是誰抱她的?”
“是我,先生。”
面對秦君鈺滿滿的懷疑,保鏢把胸一挺,一米八五的身高和秦君鈺齊平,“先生,請不要懷疑,在下貨真價實是個女人。”
然而秦君鈺從上看到下,從下看到上,還是滿滿的懷疑。
保鏢泄氣地低下了頭,默默地不再說話。
這時,畢曦的聲音傳來,“小卓確實是女孩子,只不過身高高了點,長相英氣了點,頭發(fā)短了點,比較像個男孩子。”
小卓是畢叔領養(yǎng)的孩子,十九歲那年就跟在她身邊。因個子天生高于普通的女孩子,體格比較強壯,天性又單純,畢叔就讓她做她的貼身保鏢。
“小姐,您醒了。”
“嗯。”畢曦溫柔地笑了笑,輕聲說,“你先出去吧,我沒事。”
畢曦臉色蒼白如蠟,并不像她說的沒有事,保鏢擔憂地看了她幾秒,最終鞠了一躬出去了。
房門重新關閉后,秦君鈺問道:“小卓說的都是真的嗎?”
畢曦正襟危坐,眼神似懶惰又似冷漠說:“是,你現在后悔還來得及。”
“所以,他們說你不能生育都是謠言。”
秦君鈺黑色的眼眸發(fā)出一道光,就像夜空中出現的一顆星星,閃亮耀眼。
畢曦蹙眉,“也不算是謠言,我這種情況和沒有子宮不能懷孕的人沒什么區(qū)別。”
自從發(fā)生了那件事之后,她看過很多心理醫(yī)生,治療了很多年,都最后還是放棄了。
“不會。”秦君鈺笑了,“我做出的決定從來不會后悔,除非你后悔了。”
畢曦沉默了下,說:“隨叫隨到是不可能的。”
“那就每周約見兩次,期限是三個月。”
看著秦君鈺張揚戲謔的模樣,恍惚間仿佛回到了剛認識秦陽的那個時候。
學校那處廢棄的草坪里,畢依諾三人見到有人來了,還是盛名在外的校草加惡霸秦陽時,慌忙離開。
那時候的她衣衫凌亂,兩頰帶著紅指印,眼眶上還殘留著淚痕。她慌慌張張地裹住衣服,把整個身子蜷縮成一團,驚慌失措地看著拍打著籃球的秦陽。
爾后他踩穩(wěn)籃球,淘出一部手機,無情地把她這副模樣拍了下來,威脅她道:“如果你不想我把你現在這個樣子傳出去,答應我兩個要求:一、做我秦陽的女朋友,隨叫隨到,不得有異義,二、我們的關系是秘密,你必須守口如瓶,誰都不能說。當然,作為我秦陽的女朋友,我會履行保護你的義務。”
從回憶中回過神了,畢曦果斷地說:“可以,每周約見兩次,期限是三個月,明天我會派律師過來簽協(xié)議。”
“你確定要派律師來。”秦君鈺古怪地看著畢曦。
畢曦不明所以,“如果沒有律師見證,到時你反悔怎么辦?”
秦君鈺笑了笑,“我們這種私底下的交易講究的是信用,法律上并不會得到承認,你叫律師來并不管用。”
畢曦忍不住蹙眉,剛要說什么,只見秦君鈺伸過手來覆在她的眉毛處,輕輕地往一邊撫平,黝黑的雙眸里盡是溫柔和心疼。
畢曦被秦君鈺濃密的溫柔鎮(zhèn)住,一下子忘記了他手上過于親密的動作,待她回過神來,秦君鈺已經把手縮回去了。
“你……”畢曦震驚地發(fā)現自己竟然沒有眩暈嘔吐的感覺。
“我不喜歡你皺眉的樣子,做我的女人就應該要開心。”說著,秦君鈺站起身來,他看了看表,說:“快十二點了,你吃藥的時間到了,我去叫小卓進來。”
直到秦君鈺離開房間,畢曦才接受了這個不可思議的事實,心中說不清楚是該高興還是該傷心,總之,五味交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