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奇怪的異鄉人
- 京門風月孤夜無聲
- 紫式部椿榆
- 3005字
- 2019-06-22 22:58:05
怎么又睡著了。
我伸了伸懶腰,現在天已經大亮,休息了這么久,現在即使是伸懶腰也不會覺得特別疼痛了。我滿意的點點頭。
我輕輕掀開被子,想下床去走走。
“誒?你這是干嘛?”熟悉的聲音。
我循聲望去,是那個長得清秀有些可愛的少年,他今天也像往常一樣穿著短袖白襯衫和黑色細框的眼鏡,顯得他儒雅可人,他手里還捧著盆新鮮的花卉,顏色和他一樣的清新淡雅,空氣中還有淺淺的花香。
他看到我想要下床,趕忙走過來將花放在床頭,扶著我的胳膊,一抬力氣把我成個人抬起來放在地上。
……這……這舉動讓我很是害羞,我別開了臉:“謝……謝謝你。”
“謝什么!應該做的。”他微微一笑:“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去,你一個人實在是很不安全。”
我點了點頭,被他扶著去了樓下那片空曠的花園。早晨的空氣很是清新,八月的太陽一大早就已經開始發熱。
我們在園子里慢慢的散步,這兒有很多翩翩飛舞的可愛蝴蝶,白色藍色黃色的飛來飛去甚是好看,還有滿地盛開的星星點點的小花兒。
我們肩并肩并排走著,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我一直想問你,你為什么要救我?”我隨手撲了一只花蝴蝶,在手心里感受它振翅飛撲,然后張開雙手讓它飛遠,隨口問道。
“你倒在了我的家門邊,豈有不救的道理?換成別人也會救你的。”他看著我微笑,眼里好像有陽光一樣溫暖。
“謝謝你。”我頓了頓又問:“但是你倒是可以把我送來一走了之,為何每天都來看望我?”
“哪有那么多原因呢?我只不過是遵循自己的意愿而已。”他望著天空,長嘆口氣:“可能我是太無聊了,我覺得你實在很特別,而且我總得確定你的確沒有危險了,才能對得起我的良心啊。”
“我很特別?”我皺起了眉頭。
“你的頭發是銀白色的,雖然最近幾年女孩子都很喜歡染發,但這么出挑的顏色很是少見,所以你很特別。特別是你的雙眼,我一開始以為你帶著隱形眼鏡之類的或者有什么例如最新研發的那種高科技芯片可以做大數據分析的,但是我接觸你那么多天,你那眼睛,是天生的吧?”
這讓我警惕了起來,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但是實話實說肯定不可以。我記得以前姥姥告訴過我,在狐族地界之外有很多的城市,他們各具特色但是除了“邦城”,其他城市都以人類為主導,大多數人類也并不知道我們的存在。
人類以高智商為特色存在,從他說的“隱形眼鏡”“大數據分析”等可以看出,這里應該還是人類做主導地位,主科技發展的城市。那么我無論如何都不能說出自己的出處和真實身份,不然狡猾殘忍的人類一定會把我殺害。
我看他的表情,我也猜不出他到底是敵是友,是否發覺有什么異樣所以刻意接近。人類真是高深莫測,好是可怕。
“這不是天生的,我的眼睛。”我佯裝憂郁的在這鮮嫩的草地上坐下,仰望天空:“在我小時候,得了這種不治之癥。我家里人四處尋求名醫,還是無法治好。我因此十分自卑……”
“可是很好看,”他蹲在我面前,雙手環膝看著我說:“你眼里的每一個顏色,都很好看。”然后他站起身來面對著風,聲音像風一樣輕柔:“你就像這花園一樣清新美好,你又有什么好自卑的呢……”
我知道他只是在安慰我,說點好聽的讓我開心,可是我還是因為他說的話身懷感激。雖然我沒有說實話,但是變相被趕出狐族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為彼此都留一些空間都留一些美好吧。
……
等他再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醫生通知我可以出院了。我沒有什么家當,也沒什么好整理的。只有一些錢和我那裝了一本書兩套衣服和母親鳳冠的包。他們好像并沒有被水破壞一樣完好,讓我懷疑那一天的記憶是否出來差錯。
我背了包坐在并床邊等他來,想最后與他告別。感謝他對我這幾天的照顧。我們都從未問起對方的姓名,感覺是那種擦身而過就會忘記的關系,只是一個受傷的無助可憐人遇到了一位善良的救世主罷了。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不能簡單的留下一封信或者話就離開,顯得我十分不懂禮數。
他出現了。
他今天的白襯衫在胸口有只可愛的蜜蜂刺繡,頭發還是十分精致的整潔又蓬松。
他見到我看到我坐在整齊鋪好的病床上等他,一臉驚訝的說:“看你的樣子,你已經要離開了?”然后他環顧四周,皺了皺眉頭:“你的家里人呢?不來接你嗎?”
“啊……我怕他們為我擔心,我沒跟他們說……”我低下頭。我又對他撒了謊。可是我除了醫院以后又該去哪里呢,我突然意識到,除了醫院我甚至沒有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我沒有認識的人也沒有可以生活幾天的錢,我該如何生活呢??
“你真懂事。”他笑了,幫我拿起背包,“走吧,我們出院了。恭喜你。”
辦理出院手續時,我才知道,住院期間的開支他都幫我付了,我只用付最后一天的床位費就可以了。總得沒花什么錢。這實在太讓我意外了,明明是他救了我,還要他掏腰包,讓我有些惱火。
“請讓我請你吃飯吧!你這樣于情于理都不合適啊。”
“好啊。”他竟然這么簡單就微笑著答應了。“正好我們聊聊天走一走可以吃個晚飯了,然后我送你回家。”然后他捏住下巴好像在思考這么做的原因一樣,點頭說:“我愿意接受你的報答。”
“不……不用送我回家。”我一下緊張起來,“我家很遠,不麻煩你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突然湊過來,低頭冷冷的問。
“雪凝……狐雪凝……”我緊張道。
“奇怪的名字,”他又捏住下巴思考:“不是本地人,那來君臨城做什么呢?”他好像自言自語一般小聲嘟囔著。
“你……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本地人。”我有些心虛。
“我叫莫如風月,”他看著我,一本正經道:“意義是好似風一般清雅,月一般無暇。”他頓了頓說:“我們君臨世代沿襲的風俗之一,就是當地人們都是兩字姓氏,且必取名為四字。可是你姓氏普通,不可能是君臨人。說吧,你來君臨是為了什么呢?”
我還記得在靈山時,世界史書上詳細寫過君臨城,它對這座城市是這樣形容:“君臨是個古老且歷史悠久的大城市,這里的人基本是世代生活在這片土地,君臨為了保留自己的人文歷史,每天都限制城門人口的進出。所有進出口的人必須提前拿到君臨城主蓋章的通行證,通行證也是每日限量發放,只發給有重要事情的人。”
這樣我該如何解釋是好呢。如果知道我不是本地人,且書上都說只有有要事必須出入且有城主蓋章的通行證才能入城。為什么把我送到這么個嚴謹古板的地方來啊,我得找什么借口,從哪里弄來通行證呢?
他見我低頭不說話,皺了皺眉,又捏起了下巴卻什么都沒說。
他肯定懷疑我了……什么鬼地方啊連個外地人都沒見過幾個!!
我只能一狠心,開始假裝翻包:“我母親失蹤了,失蹤前最后一次聯系我們的地點是在君臨,所以我特地申請尋人來到君臨,但是我路上被人搶劫,咦!!”我驚訝的大叫了一聲,然后在他面前快速的翻找。
“怎么了?”他急切的問。
“我的通行證怎么不見了!”我一下拉住莫如風月的衣服,十分焦急的用哭腔說:“那伙子強盜定時拿走了我的錢財和通行證想要離開君臨城!如果找不回通行證我就回不去了。”
他嘆了口氣,“通行證沒了可以再辦,人出了什么三長兩短才是大事呢。”然后他搖搖頭說:“你現在身上沒有錢,還沒有通行證,實在是可憐。這一個人在外的可要注意安全。”
“這身上再沒錢,也足夠帶你吃頓飯。”我拉起他的胳膊就走:“走吧,莫如先生,請帶我這個外地人去吃點東西,我實在是太餓了。”
還好這位莫如風月沒有多問再多關于原因,身份背景方面的問題。他也沒有再探究的意思,讓我大大松了口氣。
在靈山的時候姥姥說人類詭辯狡詐,善于撒謊騙人,教導我誠實守信是一種美德,然而我來到這座城市的這幾天,從沒說過真話,欺騙了救了我的人。
雖然我并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是個好人,但是他對我的確是在善意的付出。相由心生,他長得也單純干凈,好像沒有被污染的白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