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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血濺望波橋,命懸一線

詩:唐水三萬里,波濤翻入海。

盛唐河波瀾壯闊,水勢滔滔,西起千仞秦嶺,東至萬里東海,橫跨唐都長安。

自前隋便在其上修建望波橋,歷時兩朝,這才修筑建成了橫跨盛唐河遠達百里的望波橋,此橋也是九州之最,幾乎是整個九州工匠的心血結晶。

望波橋橋身以藏金石做底,白玉石做面,堅不可摧,屹立于盛唐河之上,可敵百年波濤而不毀。

望波橋建成之初,唐王挑選水軍精銳數千人馬,組成水都司,駐守望波橋,晝夜巡邏,嚴加防守,大唐已然將望波橋當做大唐強盛之象征,各州使者拜見唐王,必然從望波橋渡過盛唐河,進入長安,唐王此舉一來讓其瞻仰大唐之盛,二來也可以此震懾四方,彰顯威勢。

此時,狼狽不堪的李青云望著遠處橋頭上的斑斑火光,以及耳畔時不時傳來的腳步聲,心里暗暗心定,知道自己到了望波橋了,扭頭回身望去,一佳人跟在身后亦步亦趨。

這位略顯狼狽的佳人,正是觀音婢,其本來潔白似雪的武士上衣,沾滿了灰塵,草屑,精致的臉蛋也是灰塵撲面,隱約卻也瞧得出白皙的肌膚,臉頰處兩道被眼淚沖淡的灰痕卻讓人忍不住越發憐惜。

觀音婢委屈滿滿,一雙眸子腫得像胡桃一般,發覺李青云在瞧自己,那雙晶瑩剔透的眼睛里再一次的淚光瑩瑩。

李青云嘆息一聲,心里忍不住排腹道:這世家大小姐真是難伺候,心里不滿可也無可奈何,李青云還是走過去。

剛走到觀音婢跟前,手都沒抬起來,突然,一根破空襲來的急促聲音由遠而近的直奔自己而來。

李青云暗叫不好,本能的伸手推開觀音婢,自己則是一個鷂子翻身,滾到一側。

那根鋒利的利箭擦著李青云的頭皮落入了身后的一棵老柳樹干之上,李青云心里大驚,扭頭一看,那根利箭箭頭沒入樹干半寸之多,箭尾處的翎羽仍是嗡嗡響個不停。

李青云暗道好險,立馬拉住再次嚇懵了的觀音婢,轉身躲到了那棵老樹后。

談話間,從黑漆漆的密林里,幾個黑影一前一后,魚貫而出。

李青云借著微弱的月光,從樹干一側打量了過去。

領頭之人,臉上黑漆漆的,甚表情沒有,可眼睛卻殺意波動,只見他右手握著一桿黑漆雕弓,左手搭在腰間的刀柄處,警惕的四處張望。

李青云清點了一下,僅僅只有七八人,心里頓時大定,此處距離望波橋不過百余步,哪怕是隨便喊一嗓子就能驚動望波橋的唐軍,這幾個韃子死定了!

打定主意的李青云對著觀音婢做了一個‘噓’的動作,然后猛地從樹干后鉆了出來,先是喊了一聲,轉身朝望波橋跑去,邊跑邊急呼。

“韃子來了!韃子來了……”

這聲音在夜里格外突兀,似有沖破云霄,穿透九天之力。

今夜于望波橋值守的恰好是水都司的右將軍蕭策,乃是當朝尚書令蕭禹之子,蕭策與其父不同,自幼習武,師承左武衛將軍秦叔寶,一桿兩刃蛇矛似虎撲龍,在大唐世家弟子里也是翹楚,恰好,此時他正帶親衛巡邏至橋頭,聽到遠處傳來呼喊,心生疑惑,急忙驅馬尋聲向前。

行至數步,只見遠處一唐府小廝驚慌奔命,身后恍惚有幾黑影時隱時現。

蕭策雖未經戰陣,可也是武道世家,自幼耳濡目染,也絕非普通將士能及。

蕭策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那幾黑影舉手投足間就絕不是普通盜匪,倒像是行伍之人,心里不自覺的警惕起來。

只見他隨手取出隨身的弓箭,當頭朝那幾人前端數步處攥射一箭,誰料,那幾人不但不停,反而速度更甚。

蕭禹剛想再發一箭,突覺耳畔傳來四字:韃子來了!

一聽這話,蕭禹大感此事不妙,急忙收弓持槍,策馬奔殺而來。

這幾個韃子見一來將,雖震卻也不慌,這幾個韃子可不是普通士卒,而是大名鼎鼎的后金擺牙喇兵,人人皆是久經沙場,以一當十的精銳,領頭的韃子更是正黃旗的擺牙喇甲喇額真果洛科,作為老將的他也發覺了唐軍援軍,又自知以步面對騎的弱勢,不容多想,當下下令眾人取弓奔射。

“嗖嗖嗖!”

一根根利箭刁鉆難躲,直奔蕭禹面部襲來。

蕭禹突覺遠處一個個黑點直奔自己而來,下意識的左右挪躲,利箭擦過其身,奔于其后,身后的親兵就倒霉了,猝不及防下接二連三的中箭落馬,哀嚎聲此起彼伏。

蕭禹心驚,知道眼前的韃子不好對付,眼下退無可退,只能硬著頭皮向前直沖,希望借馬勢擊殺眼前之敵。

百步距離,轉眼即至,蕭禹面露狠色,一抖槍花,奮力直刺。

“砰!”

一擊未中,蕭禹心頭一顫,自己的全力一擊竟被躲過,手掌處傳來的酥麻更是讓蕭禹心生怯意。

果洛科身為正黃旗甲喇額真,自然是武藝高強,蕭禹人借馬勢,力達千鈞之多,竟被果洛科揮刀抵過,殊不知,果洛科也不好過,諒其武藝高強也是被震的虎口俱裂,雙手酥麻顫抖。

蕭禹一擊不中,再次舉槍縱馬沖來,身后親兵也紛紛如此。

后金以八旗鐵騎勁旅聞名,果洛科自知騎兵之威,挽了個刀花,卻不敢再硬接蕭禹的長矛,只能挪移蹦跳,躲避刺過來的槍頭。

此處可是大唐王都長安,果洛科心知此地不宜久留,必須速戰速決,否則唐人援軍到來,必死無疑。

想到這里,果洛科扭頭對其身后一吼:“德克濟,套馬索!”

身后一韃子聞聲一愣,緊接著從懷里掏出一卷繩索,其余幾個韃子也緊跟其后,紛紛掏出短斧,短矛之類。

德克濟同樣也是后金的擺牙喇,不光是一身悍勁,其有一項技能更是了得,就是這套馬索。

只見德克濟將套馬索向前一甩,套馬索一下子活了過來,不偏不齊,直直的套在了蕭禹的一個親兵身后,猛地一收,連人帶馬全都拖倒在地,其余韃子趁機紛紛扔斧投矛,接連刺中了蕭禹的親兵。

蕭禹本就為數不多的親兵,幾乎一瞬間全都被斬下馬來。

蕭禹不敢大意,兜馬回轉,欲要再次挺矛直刺,轉身剎那,這才發現自己數十名親隨兵早已死盡,大驚之余,那七八個韃子再次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

臨戰之際,為將之道,自是死戰不退!

想到這里,蕭禹翻身下馬,雙臂灌力,嘶吼一聲,舉矛殺將過來。

果洛科見唐將被斬殺的只身一人,心里暗暗欣喜,又見這唐將棄馬步戰,更是暗暗嘲諷:這唐將竟不知道后金勇士步戰無敵,真是活膩了。

想罷,果洛科揮刀一指,嘴里吼道:“殺掉唐將!”

“殺殺殺!”

其余韃子既得軍令,更是殺意盎然,紛紛舉刃相迎。

這一切不過是片刻之間,本占優勢的唐軍,瞬間落入下風,對于眼前之事,李青云還在恍惚間。

“唐狗,你該死了!”

李青云被一聲怒吼驚醒,抬頭望去,只見果洛科已踏步殺來,李青云雖習過武藝,可并未經過戰陣,剛才雖殺一人,也不過是偷襲罷了,與眼前困境大不相同。

李青云暗暗定神,知道自己不敵,拔出短刃,右手灌力,猛地向前一甩,轉身向后逃去。

果洛科腦袋一歪,躲過迎面斷刃,就在一剎那,眼前這個待宰的唐人竟又想逃跑,果洛科大怒,決不能讓這唐人再逃,飛身追殺上去。

李青云奮力逃跑,平日里的鍛煉此刻也起了作用,兩人差距始終保持一箭之距,氣的身后的果洛科不由氣急大罵。

李青云畢竟也只是初習武藝,比不上果洛科這悍將,時間一長,氣力漸衰,而果洛科卻速度如一,氣息悠長,又見這唐人速度減緩,不由得腳步更加迅捷。

眼看兩人差距愈加減小,李青云心急如焚,可也無可奈何,身后罵聲愈加清晰,李青云更是心慌。

就在果洛科即將擒住李青云之時,遠處望波橋頭卻一陣奔雷聲襲來。

“噠噠噠!”

黑夜里,聲音清晰入耳,似雷鳴般,由遠而近襲來。

果洛科一聽,臉色陡然大變,腳步一松,速度便慢了起來,李青云恰好趁機逃脫。

果洛科眼看李青云逃掉,雖是不甘,可也無可奈何,心知這是唐軍援軍來了,還是清一色的鐵騎。

就果洛科遲疑之際,遠處一團烏云奔襲而來,諒是果洛科仗著武藝高強,可面對這團‘烏云’也是心驚肉跳,慌身閃躲。

果洛科即使提前躲避,可還是被幾根利箭射中,射中之地還是腿部。

果洛科忍著腿部劇痛,抬眼望去,一隊身著黑家黑盔的騎兵已沖至眼前,無數根鋒利的長槊從四面八方刺了過來。

果洛科避無可避,大呼不甘,呼聲剛至,身體便如風箏般被撞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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