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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初露(一)

  • 以神為明
  • 太平鏡
  • 4279字
  • 2024-08-16 11:29:47

閩南是個熱鬧地方,這地兒以前可是個流放朝廷大員的最佳去處。

畢竟這是蚊子咬一口處理不好都會死人的好地方,是個煙瘴之地。

而至從一鴉戰爭結束后,閩南成了御上朱批的通商口岸。

在這地方上任的官員無不撈得府邸里盆滿缽滿,閩南就跟著聲名鵲起,水漲船高。

儼然搖身一變,成了官員眾人眼里的一塊香饃饃,一塊大肥肉。

閩南鄰海,有天然的避風港灣,所以碼頭眾多,當地百姓與海外夷人相互貿易。

此地洋貨充斥,商賈眾多。

俗話說得好: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有人借“實業救國”這股子東風,著實發了好一大筆財,也有的行業被這股東風沖擊得七零八落。

這是先進工業文明與落后農耕文明的碰撞!

孤僻脆弱的自然經濟體制正在被資本主義形式經濟體制沖擊,侵略,一步步瓦解。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這個古老又專制的帝國,正面臨著前無古人的巨大挑戰。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不過這是那些食君王俸祿的大員們所考慮的,不是小老百姓能操心的。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趨利避害,逐利而往,乃人之本性也。

百姓們都是:有奶便是娘。誰給的利大,就信服誰。

閩南的這些普通老百姓,也不太管洋夷子和朝廷的那些齷蹉,和這些海外的洋夷子相處得分外和睦。

有財大家發啊,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嘛!

雖然貧富差距巨大,財富地位都掌握在少數富商巨賈和高官手里。

而平民賣兒賣女,甘為奴隸,但是瑕不掩瑜。

是以,這里很是有一番粉飾太平的富貴繁華景象。

六合巷的何家,就是如此這般發家的,了。

從一般的販夫走卒乘了“實業救國”的東風,一路扶搖直上。

經營到如今,儼然已經是一個龐然大物。

何家的家業傳到現在已經是第三代了,且三代單傳。

這何家六少爺是何家的寶貝疙瘩,在這閩南也算是個名人。

長得是個人樣子,可就是不干人干的事兒!

強搶民女,欺壓百姓……凡壞事丑事哪里都有他。

按理兒說,這么個惡狗遭了瘟,合該不曉得多少人拍手稱快呢!

可無法,架不住人家何家家大業大,就這么根獨苗苗。

不成才不成器不要緊,但也得留下何家的香火再死呀!

何家大把地金銀拋灑在外邊,只為尋個治病大夫。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硬是把一個必死之人拖成將死之人。

但后來能請的大夫都請了,能用的法兒也用盡了。

這何六少爺還是像只離水的魚,躺在雕花大床上抽搐,大小便失禁,動也不動的等死。

就在何家都預備后事了后,一個平常的日子,一個披著黑色斗篷,扮相怪異的小姑娘敲響了何家的大門。

管家通報到內廳時,何夫人正在抹著淚籌備自己兒子喪禮的物件。

“什么!何管家,你糊涂了嗎,怎么不請進來。”

“夫人,小的看那是個十六七歲的黃毛丫頭,比咱少爺還小呢,怎么會看病?就怕是個趁亂敲竹杠的。”

何夫人冷靜下來,聽管家的回話,又問道:

“你是說那人年紀很小?”

“是的,夫人”

管家跪在地上猶豫了下,還是說道:

“而且這小姑娘看著很有幾分邪氣,感覺怪得很,夫人可莫亂了方寸??!”

“管家,讓她進來試試吧,反正也沒多大損失,花點銀錢買希望,我還是樂意的……”何夫人抽了帕子揩揩眼淚,平復一下心情后說。

扮相怪異?莫不是個云貴地區來的巫醫?

不管是不是,就試試,只要能治別說圖錢,就是要她的命,她都不會眨下眼睛。

……

裹著黑色斗篷的小姑娘來到內廳后,何夫人就忙起身去迎。

那姑娘倒是泰然地受著,端得好一副高人架子,雙雙落座后,何夫人打量起來。

這小姑娘不是少數民族的打扮,且穿著也沒什么怪異的。

不過是暮春入夏,竟還披著一件初冬穿的斗篷罷,自然不是自個兒猜測的巫醫了。何夫人有些失望。

她年紀二八左右,生得一副好皮囊,就是身子似有不足。

且眼珠子黑多白少,乍一看,黑沉沉得有些邪氣。

面容蒼白木訥,不茍言笑,言行舉止困慢。

就像一段年歲久遠的木雕美人兒成了精。

“小友哪里來,又合該怎樣稱呼?”

“我,四處散游,姓夏,名明光?!闭Z氣平直一個調,小姑娘說完就閉口,呆板木訥。

“原是夏小友,犬子就勞煩你了!”這小姑娘一說,何夫人就知道這位應該是一個小道姑了。

沒錯!來人正是夏明光這個老怪物!

這夏明光來何家干啥來呢?

自然是為財,她缺錢使,何家缺命花,而又是什么比錢還要寶貝?

自然是命!這何家六少的命可金貴著呢。這會是一樁劃算的買賣。

何夫人帶著夏明光并一干丫頭婆子來到了何六少的東廂房。

眾人進了屋,何夫人怕見兒子不死不活的樣子,就避到外間去,著何管家領人進去瞧。

夏明光就跟在這走路顛吧顛吧的小老頭后面,來到了何六少的床前。

剛一靠近,就有一股子難言的氣味撲鼻而來,再見床上墳起的包,這何六少是個人事不醒的樣子。

夏明光屏住呼吸,擱著個七八步遠就停下來,遠遠地看。

這老妖怪愛干凈,但為了掙這筆錢,不好把這股子嫌棄現得太明顯,可這樣又看得著個什么鬼名堂。

虧得何管家活得長久,是個人精兒,立馬呼喝著丫頭仆役過來收拾。

又是好一頓罵,一陣子雞飛狗跳后,老妖怪方才滿意。

夏明光慢騰騰地端著四平八穩的太爺步子,好大功夫才挪到床前,掀開被一看!

嗬!多俊的小伙子,楞是折磨得成骷髏架兒了。

骷髏架兒受到打擾,慢慢睜開眼睛。

“咳!夏小友,你看……”管家上前輕咳一聲。

心中疑惑,這小姑娘這么直勾勾地盯著自家少爺看。

是,以前少爺長得是那叫一個俊,可現在的少爺是實在稱不上好看的。

那一身骷髏架子,他這個六七十歲,見慣大場面的人看得久了都覺著瘆得慌,何況這么個十六七歲的小丫頭片子哩!

夏明光可沒功夫管這糟老頭兒心里繞的這些個兒九九。

她只覺著這何家六少確實是有幾分姿色的。

自然是看人骨像給看出來的,本來救人只是生計問題。

可這夏明光是個看臉的妖物,這下三分救人的意思一下子就撥高到了七分來。

為了美少年,她也不顧那股子難言的味道了,走上前去,一手掀開何六少的被子。

何六少驚呆了,渾濁的眼球在凹陷地眼眶里面瞪得老大。

“你……咳……做什么……咳咳!”

“何少爺,我,救你的人?!?

夏明光見自個兒嚇著人家了,她那顆為美色所動的良心使她扯了個笑臉,溫和的解釋。

可奈何她那木訥美艷又邪氣的面皮,嘴角詭異的幅度。

平板僵直的語調就楞楞地讓何六少以為自己病中遇著了艷鬼。

直嚇得氣喘咳嗽,眼看就要一口氣嗝屁,口里直叫著

“鬼!鬼!打出去……”。

夏明光只得好脾氣地退到桌旁邊,任何六少撒瘋個夠。

才沒喊兩聲,何六少就登腿,扎扎實實暈厥過去了。

那在外間的何夫人聽了動靜,就急吼吼地趕過來。

抱著自個兒子嘴里喊著“乖兒,受苦”一番哭天喊地好一會兒,又是一陣兵荒馬亂后。

何管家并何夫人左右丫頭好容易將二人分開。

一撥兒將暈厥的何六少扶著躺下。

一撥兒將何夫人扶著在桌邊坐下。

何夫人掏了帕子止住眼淚后,勉強笑道:“小友,見笑了。”

夏明光慢騰騰地搖著頭,示意沒事。

“那……小兒可有救?”何夫人著急地問到。

夏明光不說話,老神在在地坐在小凳上喝茶,端得好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子。

不管何夫人的心思,喝了一盞茶后,才慢騰騰地起身。

一步兩步挪到何六少旁邊,把何六少的頭掰偏,露出后腦勺。

“看,這里。”

“這……看什么?”何夫人依言湊過身去看,除了睡覺壓出的一塊紅印子,并沒有什么,她剛想作惱。

夏明光就用手結了個古怪的手印,從何六少的百會穴一路向下撫下來,到后頸窩處停下來。

只見后頸窩處的皮肉下面竟有條不斷向上蠕動的蜈蚣,足足有成人大拇指般粗細。

“啊呀!”何夫人驚叫出聲,不由用手戳住蟲身,何六少立即露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來,何夫人忙放開手指。

“這只蜈蚣怎的進去的?夏小友快救我兒啊!”

“夫人勿慌,令郎,不是生病,是中降,名蜈蚣降,有救,”

“夫人,老爺回來了,讓您過去?!闭敃r,一小丫頭從外面快步走到何夫人跟前去,附耳道。

“老爺回來了?”

何夫人站起身來問小丫頭,小丫頭點了點頭。

“這死人的,我兒都這般了,他還去外頭花天酒地,這一回來,不定是耍夠了呢!”何夫人一拍桌子,嘴里絮絮叨叨。

轉頭就看到夏明光這個外人在,就收斂下來。

抿抿嘴巴想了想,還是決定給老頭子見見,一道兒打個商量。

就領著夏明光并何管家丫頭等一路出東廂房,向正廳堂走來。

……

何老爺其實并不老,至少他寶刀未老,這不,前兒個還剛梳攏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嬌娃兒。

他現在五十上下的年紀,靠著祖上基業,好的也享受了,體驗常人所不能體驗的,財運亨通,就是閩南的一把手也要賣他幾分面子。

他家祖宗三代都擱這發家致富,家業大,根基深!是個活脫脫的地頭蛇!所以這半生是給他得意極了。

可有句話不是這么說的嘛,樂極生悲!這何老爺有個隱痛。

可不就生悲了,他也有不得意的。

膝下荒涼,這把子年紀了,竟只得一個子息繼承家業。

老子是個生冷不忌的,還就喜歡鮮嫩嫩,俏生生的女娃娃。

兒子更是學得那叫一個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百無禁忌,見個年輕可愛的就要上手!

老子賺錢的本事沒學著個半成,到是玩女人的本事學了個十成十。

是個十足風流的壞種子,下賤的色胚子!

好嘛,要說攤上這么個兒子,都到了他這把子年紀了也就認了。

橫豎他何家在閩南吃得開??删褪沁@么個著還是出事了。

至從一個月前這寶貝疙瘩和一群狐朋狗友從外頭回來后就一病不起。

見天兒的哭嚎喊痛,一氣一氣兒的喊!

邪門的是,看了幾多大夫,中藥大夫,洋大夫都瞧過了,診斷結果都是:沒病。

后來張貼問藥,引了一些民間異人看了段時間,那段時間總算見好了些。

可后來那些衰仔居然陸續卷鋪蓋走人了,找都沒法兒找,兒子就這樣每況日下,越來越不好了。

何老爺的心是冷一回,熱一回的兩面煎,眼看著僅有的獨苗苗兒就要咽氣。

他整個人都要焦躁得冒煙,又不好對自己哭哭啼啼,慘慘戚戚的發妻發作。

只得把滿腔子的焦灼化作精水灑在那些娘們白花花的肚皮上。

何老爺今兒個回來,是得了家仆的話,說是有人來給兒子看病,他就火急火燎地趕回何府。

這頭何老爺端坐在太師椅上等,那頭的何夫人就領著人進來了。

“佩琪,這位是……”何老爺叫著何夫人的名字,眼睛叼著夏明光不放。

“嗯哼!”見何老爺這幅眼珠兒恨不得生在夏明光身上。

何夫人拿捏著帕子,眼睛橫了何老爺一眼,鼻子不通氣地哼了哼。

“老爺,這位夏小友便是來治彥霖病的?!?

“哦?!?

何老爺這才光明正大的地拿眼看夏明光。

見來人十六七歲的年紀,瘦削單薄身材,膚白貌美,真是好顏色。

多看幾眼都會迷心,咋一看還以為是個官家的格格,見來人年紀小,便輕慢起來。

“你打那兒來???叫什么?”

“何老爺,我姓夏,名明光,四處云游,行蹤,不定。”

何老爺的輕慢,夏明光自然感受得到,可她缺錢花,就得忍著。

這時候她身不由心,身子跟不上腦子,你道這老妖怪樂意扮成這副木訥面癱德性?

沒法兒,其實這時候她急得要死,滿肚子說出花來的好賴話就是倒不出來,別提多憋屈了。

就只得裝高深。

“那行,我兒,是個什么病?”何老爺閉眼假寐起來,了。

別看這老頭是個生冷不忌的,但正事兒上可半點不含糊。

“令郎,不是病,是中降!”夏明光語氣平直,面皮木訥。

就像說:你兒子這是中獎了,這樣一個語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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