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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古鎮往事(5)

  • 禹桂飄香
  • 周玉素
  • 3095字
  • 2019-09-18 11:59:22

夕陽下的火車站,格外地別具特色。那些五十年代初期的建筑,盡管早已斑駁不堪,背面的外墻壁上到處都長滿了青苔和雜草,但在金色的夕陽點綴下,與古鎮天然渾成一體,更彰顯得古色古香。

雖說這只是一個鄉間小鎮,但它卻已經有了五六十年的歷史。站上古樹蒼天,郁郁蔥蔥,像一把把撐開的大傘般舒展開來。花壇里的各色花兒也正茂然盛開著,紅的,粉的,紫的,顏色和形狀都好看極了。

每到初夏時節的黃昏,太陽半掛在西山頂上時,人們就開始陸陸續續地朝這里匯聚。久而久之,這里就成了聞名小鎮的乘涼的好去處。老的,搖著蒲扇,愉悅地天南海北地擺龍門陣;青年人,含著微笑,浪漫地漫無目的地蕩著碎步;孩童,拿根冰棍,歡叫著嘻嘻哈哈地相互追逐。

站上那花壇里的花兒,姹紫嫣紅分外妖嬈,深深地吸引著姑姑的目光,她拖著臃腫的步伐,扶著那些刷了白色石灰的水泥欄桿,一步步地朝花壇邊走去。

“你這孩子,你別摸那些欄桿才好,你看你那手。”

婆婆在姑姑身后笑著說。

“哎呀,還真是掉色哩!”

姑姑停下來看了一下左手掌,果然手掌里面滿是石灰。

“哎喲,這不是薇女士么?”

這時,冷不防地,從樹蔭里面閃出一個男子出來。他隨手遞給姑姑一個人造絲帕,笑瞇瞇地言道。

“你是?”

婆婆被這個突然跳出來的男人嚇了一大跳。

“媽,他是我認識的一個熟人。他就是這站上的人。”

“哦!”

“阿姨好。”

那男子笑嘻嘻道。

“這個人個兒蠻高,長得倒也一表人才。聽他口音,看他貌相,倒不像本地人。”

婆婆細細地打量著此人,心里暗暗思襯著。

“小伙子,你是外地人吧?”婆婆還是忍不住好奇心。

“是的哩,阿姨,我是關中以北的。”

“哦!”

三個人并排走著,有搭沒一搭地閑聊著。

這個黃昏里,太陽似乎沉墜得很慢,金色的陽光在站上停留了很久,大家暢聊得有點乏了,夕陽才徹底歸去。天色越來越暗了,人們開始漸漸地散去。

“天已經黑了,我們該回去了。蓉兒還在他爺爺那兒哩。”

婆婆看了看天,看了看女兒。

“好吧,我們該回去了。”

姑姑對著婆婆說道,眼睛瞅著那男子。

“你也該回去了,你一個孕婦,不該在這里停留地太晚。”

那男子癡迷著眼神瞅著姑姑笑言。

“他這話不假,這里曾經是死人堆子,極不干凈的。”

婆婆插嘴道。

“是,是,是……”

男子輕輕地推了一下姑姑,笑勸。

“好的,走吧。”

姑姑扶著婆婆,慢慢地消失在了男子的眼中。

母女兩個走出了長長的火車站,直到盡頭,下了站臺,逐步下小碎坡,如階梯一般。下完小碎坡,走了一段平路,回到了家里。

在道路分叉處,只見妞妞披散著亂糟糟的頭發,急匆匆跑過去了。

“妞妞,你是從你爺爺那里來么?”

“嗯。”

妞妞立即停住,回轉頭答應著。

“你媽呢?我好些日子都沒有見著她了。”

姑姑問道。

“我媽又出去了,有好些日子沒有回來了。”

“……”

“這孩子怪可憐的,偏偏遇上一個不著調的媽。”

婆婆目送著妞妞的黑色暗影,嘆息著。

“……”

“這孩子該讀幾年級呢?”

婆婆又問著。

“大概初二了。”

“哦!”

她們的身后,男子瞇著眼呡著嘴唇,微笑著,心情十分得舒服。

“看她那肚子,定是個男娃吧?”

此時此刻,家家戶戶已經亮起了燈光。斷臂爺爺屋子里也是一片金色燈光,滿滿地擠了一屋子人,嬉笑聲不斷地從空氣里愈傳愈遠。

此時,薇婭和銀蝶兒在斷臂爺爺的屋子里玩耍。宛宛和妹妹也隨同爸爸回來了,一回來,姐妹倆就沖過來了,幾月不見,今日相見,姐妹們分外親熱。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逗得斷臂爺爺呵呵笑個不停。最小的蓉兒才剛滿六歲,對她們的話語甚是困惑,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天真無邪地瞧著她們。

斷臂爺爺見她如此憐愛,一把將她抱在了懷里笑道:“我的乖孫女,她們不陪你玩,爺爺陪你玩。她們太可惡了,咱們不理她們才好。”

蓉兒終于甜甜地笑了。

“爺爺,你也太偏心了吧?”

宛宛和銀蝶兒異口同聲地喊著。

“呵呵,你們都那么大了,爺爺曾經也是這樣疼著你們的。現在你們該讓著妹妹才好。”

“哎呀,爺爺!”

大家嘻嘻哈哈地涌到爺爺身邊,淘氣地撕鬧著。

爺爺笑得前俯后仰。

“蓉兒,你該睡覺了。”

姑姑在外面喊著。

“快去吧,我的乖孫女,你媽媽回來了。”

斷臂爺爺輕撫著蓉兒的額頭,慈祥地笑著。

“爺爺,我要你送我去才好。”

小蓉兒眨巴著眼睛央求著。

“好好好,爺爺這就送我的乖孫女。”

說著,斷臂爺爺便牽著蓉兒的手,出了房門。

這時,大家也都散了,各自回各家的門。

薇婭徑直上樓呆在房間里一個人靜靜地看書。自從來姑姑家里上學后,她幾乎再也沒有什么課外書去閱讀了。這本雜志也是她厚著臉皮向班上一男同學借的,那男生一直對她千叮嚀萬囑咐千萬別弄臟了弄破了。薇婭也是極其小心翼翼地閱讀,她用一件破舊的衣服覆在桌面上,遮住那些太微小的肉眼看不見的塵粒。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后,表哥和堂姐回來了。薇婭收起書,裝好,摸了摸口袋,才放些心。她徑直下樓洗漱完畢后,便上樓躺在自己的小小床上歇息。自從那次事件后,她幾乎很少和堂姐說話,也不怎么和婆婆說話。

“她有精神病,隱性的。”

堂姐見此悄悄兒地對同學們說道。

金蝶兒和堂姐他們是同班同學,但金蝶兒說她不喜歡和堂姐一起玩,因為堂姐最喜歡在她面前放屁。

“她那個人一點兒也不講究,走在你前面,不停地放屁。難道我是呆在她后面專門聞她臭屁的?”

那一日,金蝶兒和表哥走在后面,金蝶兒不停地朝表哥發著鬧騷。薇婭也走在后面,聽得清清楚楚。

“她就是那樣的人了,我們都習慣了。”表哥笑著。

“哼哼,我習慣不了。”金蝶兒一臉不悅。

“……”

后來,薇婭又聽別人在和金蝶兒議論著,說是堂姐上課的時候也愛放屁,有幾個女生也是一臉的不悅。

而堂姐對于自己愛放屁引起別人不滿這件事情是心知肚明的,但她已經習以為常了,她心里暗暗想著:“放個屁,又咋呢?敢說你們都不放屁么?那豬還一日放三屁了,就你們愛大驚小怪!”

金蝶兒卻不這樣想,她不以為然地對薇婭和表哥說道:“你堂姐就是一個粗人,一點兒也不講究的!”

“……”

薇婭對這些事情并不放在心里,不知從何時起,她把自己當成了過客,她再也不相信所謂的親情了,當然除了爸爸媽媽妹妹以外,她不想去關注這個大家庭里其他人的一切行為和事情。

“我只是一個陌生人罷了。”

她給自己寫了一篇日記,這篇日記是交給她自己的

“我突然發現我再也不是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了。那個曾經赤著腳丫子,在鄉野地頭跑來跳去的鄉村野丫頭早已一去不復返了。我就這樣成了一個帶著憂郁氣質的少女,盡管我的生理特征還處于童年時期,但是我卻不得不像一個大人一樣去思考。”

這天夜里,薇婭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奇怪的夢。

她就這樣輕手輕腳地來到了禹桂樹下,金黃色的禹桂花正開得荼靡,香飄十里。她正要細細欣賞著這些禹桂花時,回頭卻見小表妹蓉兒坐在樹側面的一塊青石上發著呆。

“你怎么會在這里?”

薇婭一臉的驚訝。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會來到了這里?”

蓉兒天真可愛的臉上滿是困惑。

“你看我這花環好看嗎?”

蓉兒笑嘻嘻地問著薇婭。

“花環?”

薇婭這才看仔細了,果然蓉兒脖項上有一個大大的禹桂花環。

“那是花環么?那是一串念珠啊!蓉兒,你戴著這勞什子做什么?你這是要出家做尼姑么?”

薇婭吃驚地喊叫著。

“你胡說八道什么呢?”

這時,姑姑生氣地走了出來對著薇婭吼道。

“你看,那花環多像一顆顆的念珠啊!”

薇婭不服氣地指著那花環依舊執念說著。

姑姑抬起頭,仔細一看,果然真像啊。

“不可能,怎可能呢?”

姑姑驚惶恐懼地吼叫著。

“就是很像啊!”

薇婭依然執念。

“是嗎?”

小表妹蓉兒的臉上表情純潔得如同那一潭春水,讓人憐愛。

“就是像啊!”

薇婭終被自己的聲音給驚醒了。

“我怎么能夠做這樣的夢啊?該死,該死!”

她捶著自己的腦袋,想把自己敲得再清醒一些。這時,天還未亮,雞也未叫。

“這明明是初夏時節啊!禹桂怎么會開花呢?這個夢太荒唐了,一切都是那么的荒謬。”

她嘆了一口氣,頭又歪在枕上,閉目養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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