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窯洞里
- 時空穿梭基地
- 穿心小箭
- 2658字
- 2020-03-07 20:32:01
窯洞巷道里,昏暗,陰冷,潮濕。
離窯口約有二十來米的地方,巷壁上掛著一盞昏暗的馬燈。
昏暗的燈光下,沿著巷道,排滿了一具具人的身體。
渾身纏滿繃帶僅胸膛略有起伏的的,正在痛苦地呻吟著的,昏迷不醒的,再往里,是已經再無聲息的早已逝去的……
“指導員……”
一陣微弱的聲音傳來,羅博輕輕放下包扎好傷口的焦大棚,萬幸他沒有如同原劇情中被燒的渾身碳化,雖然沒有被擊中要害,可是自己不會醫術無法給他做手術取出子彈,只能先靠他自己硬抗了。
循聲望去,只見老刺猬正躺在地上虛弱地望著他。
“老刺猬!”羅博已經忘記了他的本名,只好稱他的綽號道,
“怎么樣?傷到哪兒了?”
“倒霉,肚子上被咬了一口……”老刺猬唉聲嘆了一口氣,問:
“敵人退了?”
“退了!幾輛坦克全報銷了,幾百口子人也報銷了,退了!”
“打的好!指導員!我們都看見了,你們連著干掉了三輛!真是好樣的!……哎呦……”
興奮下牽動了傷口,老刺猬忍不住又一陣呻吟,
“唉,今天九連的老本可虧光了……”
“連長呢?”
羅博問。
老刺猬費力地示意,羅博順著看過去,谷子地正躺在旁邊的大約三四米的一個土臺子上,也是渾身血污漆黑一片,
“沒大傷,這家伙命硬……”老刺猬虛弱地說。
羅博放下心來,暗暗地數了一下,自己,谷子地,老刺猬,焦大棚,姜茂財,還有重傷的呂寬溝,加另外兩個重傷的戰士,還有八個能喘氣的,可要是能活動的,恐怕也就是自己和谷子地了。
忽然想起一事,站起身來,對老刺猬與焦大棚說:
“你們先躺著,我去把黑子和孟拴住背回來,還有剛才沖鋒的兩個!”
“嗯,指導員,你小心些……”
焦大棚與老刺猬艱難地開口道。
羅博點點頭,路過窯洞口的時候拍拍姜茂財的肩,對他囑咐了一番,借著還未熄滅的戰火,出了塹壕。
第一個倒下的是一個不太熟悉的戰士,很年輕大概也就是十七八歲左右,羅博將他瘦弱的身軀背在肩上,摸回了窯洞里,鮮血從他身上流淌到了自己的身上,又滴淌到了地上……
第二個,是機槍手羅廣田。這個平時給人強硬的感覺的漢子,此時軟軟地趴在地上,血已流干了。
羅博將他翻過來,借著火光,看他的面孔白的瘆人,可怕。
這是失血過多引起的,所以不要看神劇里的那些被擊中失血后還光彩照人的形象,那是假的,真的失血過多的人,面孔會白的瘆人,很白,很難看。
然而羅博此時卻沒有一點恐懼與害怕,只有對犧牲死去的戰友的傷悲與痛苦,還有遺憾……
……
如果,我要是早有預備,如果,早能弄些火箭筒、RPG之類的,也許,今天就能避免這些人的犧牲……
可是,未來總是不可知的啊……
羅博深深感到了無奈,與無力……
咬牙將羅廣田的身體背起,踉蹌著回去了窯洞里……
第三個,羅博回到了那輛陷進地下去的坦克,爬進了炮塔,摸了摸龔良國的脖子,忽然,手上傳來了一陣微弱的脈動!
還活著!
羅博大喜過望,喊道:
“黑子!你醒醒!黑子!”
龔良國卻一動不動,毫無動靜。
震昏了?腦震蕩?內出血?
羅博無法判斷,思考了一下,回憶了一下電影里的劇情,想起羅廣田說塌陷的這里與那邊的煤窯巷洞里面是通著的,于是不再猶豫,將龔良國拖出坦克,從坦克旁邊的塌方處有一個洞口,羅博拖著龔良國爬了下去。
順洞口下去是一條漆黑的采煤巷道,羅博努力睜開雙眼也看不見四周,從空間里取出強光手電,強烈的光線射出,羅博終于能看到七拐八折的蜿蜒曲折的巷道,但方向很難辨認,思索了一下,羅博開啟了空間基地里的搜索收納功能,這樣,方圓幾十米范圍內的情景清晰地出現在自己的心海。
順著這種實時更新的地圖導航,羅博背著龔良國來到了一處幾十平方米的工作面,將他放到一個干燥點的地方,取出繃帶將他頭上纏了幾圈,安置好之后,又返回了坦克,將孟拴住的遺體背了回來。
將他倆安排好后,羅博考慮了一下,又原路返回了坦克,從洞里鉆出后,羅博用空間收了一下這個地方的地面上的土方,又倒了回去,這樣,原來能看到的洞口和巷道都已經被土方覆蓋,不復當初的樣子……
快速在戰場上收巡了一遍,將敵軍的槍支彈藥隨身補給等都收入了空間基地里,想了想,又將坦克里的彈藥與火炮與車體的關鍵部件都收了進去,又查看了一遍再無遺漏,悄悄將己方的陣地上收拾了一番,看到一開始就被敵人炮火炸死的駝馬,想了想,取出把刀來,將幾匹馬的馬腿砍下,拖著退入了窯洞口。
對著守窯口的姜茂財點點頭,羅博走進了巷道。
谷子地已經醒了過來,他在操作那架小山炮與坦克對轟的時候被坦克炮近距離爆炸震飛了,震昏了,腦袋受了沖擊震蕩,有些思維不清楚跟不上,耳膜也被震破了聽不清東西,正在問焦大棚:
“烙餅!我耳朵聽不清了,吹號了嗎?”
焦大棚定定地看著他,沒有出聲。
“說話啊!”
谷子地有些怒了。
老刺猬在旁邊有些冷冷地接話道:
“吹號?吹的哪門子號?……絲……,人家早撤了!……我們還打著的時候,你昏過去了,主陣地那邊早就沒動靜了!……最后的時候,轟隆響了兩聲,連汶河上的那兩座橋都炸了!……”
老刺猬說一句,喘一下,不敢用力。
怕傷口崩裂。
“什么?”
谷子地聞言有些震驚與不敢相信,以為自己的耳朵真的不管用了聽錯了,他扭頭直瞪著焦大棚,焦大棚沉默良久,朝他虛弱的點了點頭。
……
谷子地愣了良久。
有種被拋棄,被背叛的感覺。
他終于明白,為何一貫摳瑣的團長,一改前例地撥給了自己兩挺重機槍,外加三千發子彈……
明明本來繳獲后應該上繳的山炮不但不用上繳還批給了自己十幾發炮彈,從俘虜身上扒下的那些鋼盔、皮靴、圍巾也沒有收回團里,還送了自己平時都舍不得抽的一條煙。
還在自己說至中午十二點前堅決守住陣地后又對自己強調重復了一遍:
“不管幾點,聽不到號聲,你就是打剩下最后一個人,也得守住陣地!”這個命令的真正的含義。
他的眼睛有些濕潤了。
胸中有些火氣。
但是,說心里話,他其實也理解團長。
劉澤水,劉團長。
他的老上級,老戰友。
他知道戰爭的殘酷,
他也理解,老戰友做這種決定時的艱難與無奈。
有時候犧牲是必要的。
但他依然有火氣,
依然感覺對不起九連的這些弟兄們。
依然對團里不通知九連就撤的行為憤怒。
雖然他知道這是為了大局,為了掩護團里主力撤退所必要的阻擊。
但是他仍然有些憤怒。
雖然他愿意為了團里,為了主力而犧牲,他相信九連的弟兄們也愿意,可那也要是大家自愿的!而不是被動的!
羅博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他對此早有準備,所以倒沒多大的情緒波動。
“連長!”
谷子地回過頭,看到了羅博,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朝羅博微笑道:
“好樣的!你是好樣的!我早說了,人要不怕了,那子彈就躲著你!怎么樣?你們都沒事吧!?”
羅博望著他,低聲道:
“黑子昏迷不醒,孟拴住他……”
沉默了。
也許是這個戰火紛飛的時代里人們對生死看的比較淡,沉默了一會兒,谷子地啞聲道:
“唉,能活倆就好!拴住,你省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