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楊昭慌了
- 大魏文宗
- 大魏文宗
- 2155字
- 2019-06-13 09:53:51
黑塔漢子旁邊,坐著一個白衣書生,這白衣書生身材極長,顯得略有些不協調,身子像是被拉長的面條,高一米九幾,人就瘦削的很,但偏偏那氣質就能駕馭的住,手臂過膝,雙腳猿長,坐在那么具有壓迫感的黑塔漢子旁,還依舊顯得從容不迫,反而是那黑塔漢子在這個白衣書生面前有些局促。
在這白衣書生對面,顧盼生姿,好一美人,整個四樓的光彩都被她一人奪去。
翠綠色的裙子系著柳葉般的嫩腰,耳垂一個嫩綠色的吊墜,銀鈴作響,大官宦人家的侍女,不及這個姿色,揚州歌舞曼妙,十里花船上清倌兒,亦不及這份柔憐,可惜,只是一個侍女。
三人均拱衛著一人,這女子莫約二八年華,面帶白紗,眸光望向這窗外。
冷冽,有幾分清涼。
四人一看就是外鄉人,和這潭鄉內的氣質迥然不合,“二十年前,我白蓮左禪師安先生在這潭鄉留下批語,‘潛龍困水,潛德勿彰’,應的就是這楊家?!?
“可是到這來一看,卻完全不像?!?
這妖女道,一桌的人都沉默,安靜的聽著,這聲音恰恰就是從這個樓下傳來,一陣又一陣。
劃拳,酒令,嘈雜無比。
旁邊那白衣書生兩根極長的手指夾起一粒花生米,扔進嘴里,扔出一道準確的弧線,“都說周家看上了楊家這楊昭,以我之見,這楊昭絕對不會是那應兆之人,為人輕佻,氣質虛浮,就是一個下三流的紈绔,這等人也能是應兆之人,我就能是這‘天下文宗’。”
這白衣書生說的好平淡,連輕蔑都不屑于去輕蔑。
一句話,就可輕易的斷定你這一生的成就,僅此而已。
并且這一桌上其他人也沒有一個反駁。
可見,他們也是這么看的。
“如果不是這個楊昭,難不成是那個楊奉先?”妖女擰著眉,“劉違心道臺批語,‘文采尚可,文理不通’,那文章我也看了,充滿了呆愚之氣,一看就是個死讀書的呆子,這樣的人會是應兆之人?”
“安先生當年會不會是算錯了?”
“小小一個楊家,愚昧之氣不開,本來就不可能出什么大見識的人?!焙谒h子終于開口,甕聲甕氣,空氣都有所顫抖,“安先生當初作出這樣的批語,我才覺得奇怪,要說當今青牛之子長孫牧,被譽為最有可能成就大儒的人,三年前我曾經見過一面,這國公之子確實是氣質飛揚,卓爾不群,如天山之間一只雪蓮,要說這樣的人會是應兆之人,我信?!?
“但要說這潭鄉能出這樣的人,我不信?!焙谒h子嗤笑一聲,“安先生也未必算錯了,這箴言不還有前半段?要么就是一個讀書人也不出?!?
“我看,這才是屬于這楊家的前途。”
“可是,楊昭畢竟是考上了秀才,確實成為了讀書人,否則我們也不至于千里迢迢來這一趟了?!?
妖女沉吟半響,只是搖了搖頭,“奇怪奇怪,難不成在這楊家二子當中,有一個人城府頗深,藏智于拙,讓我們所有人都看走眼了?”
。。。
韓家內外,壓迫之氣籠罩。
“爹,你放我出去?!表n佩被鎖在門內,氣苦的雙肩發抖,她這一晚失魂落魄,西廂記被扯碎了,她手里就只剩下了這第一回。
崔鶯鶯還會和張生終成眷侶嗎?
韓佩眼神有些迷茫,恐怕自己以后也踏不出這個門,也再也不會見到楊奉先,這故事的答案自己也永遠看不到了嗎?
韓佩恍惚間回憶那楊奉先那一張溫潤如玉的臉,玩笑般對她說,“哎,可惜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古往今來,不知害苦了多少有情人。”
“……當然是崇尚自由戀愛啦。”
“這《西廂記》可不是什么愛情故事,它講的是張生和崔鶯鶯二人對封建禮教的一種反抗。”
“……”
門外,韓士林正冠衣裝,很顯然是要出門的樣子,他臉上一臉平靜,不見怒氣,隔著門內韓佩道,“阿佩,你不要怪你爹,爹當然知道你沒什么,不過,楊奉先不是良配,讀書呆愚,楊家和我韓家更是門不當戶不對,爹只是不想讓你和這種人接觸。”
“你還小,爹知道你心智單純,容易被外面的人迷了心智,等你冷靜一下,想明白了,爹自然會放你出去。”
“這天下之大,才俊青年多如過江之鯽,有的是百倍,千倍優秀于這楊奉先的人。”
“爹現在要去楊家拜會,你若是餓了,便叫福伯給你傳膳。”
在門口等了片刻,見屋內一點聲音也沒有,韓士林才轉身,對侯在一旁的福伯道,“看住她?!边@才轉身離開。
。。。
聚豐樓,杯盤狼藉,不少人已經喝的有點酩酊大醉了,這些人都是年輕人,哪里懂得節制,二樓的門突然被推開,店小二探頭往里面看了看,在一位紅衣公子耳邊附耳說了一句,這紅衣公子臉色一變,一下子站了起來,快步走到了楊昭身邊。
楊昭這會已經差不多喝醉了,紅衣公子在他耳邊反復說了幾句楊昭才清醒過來,“讓,讓他進來?!?
大著舌頭,楊昭嚷嚷的道。
“爺。”店小二一臉討好,跑了進來,點頭哈腰的道,“該結賬了?!?
“爺還能少了你的嗎?”楊昭不滿的道,從懷里掏出一個布絹,攤開,把銀子倒在了桌子上,店小二點頭哈腰,清點了一番,收起這銀子后人卻沒有走,楊昭不滿的道,“還干嘛,沒看見爺幾個喝的正盡興嗎?”
“小的當然不敢打攪爺的興致,只是。。這銀子還不夠……”
“什么?”楊昭一下臉上變色,酒都醒了三分,一屋子的人都安靜了下來,“還差多少?”
店小二不卑不亢,只是臉上的笑容已經淡去了三分,“回楊公子,一共是一百零二錢銀子,這里是四十七兩,還差五十五兩?!?
“怎么要這么多?”楊昭一下子都慌了,這可是楊家三年的凈收入了。
“楊公子,昨晚還欠下五十七兩沒給,所以一共是一百零二兩。”
楊昭一張白凈的小臉上一下就漲的通紅,上下摸遍了兜,也只翻出來幾兩碎銀子,店小二面無表情,就在一旁看著楊昭,楊昭額頭上細小的汗水一下子都出來了,“這個,這個,,能不能先賒欠一下?”
楊昭臉色漲紅,開始有些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