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冉斯年淡然笑笑,示意大家安靜聽他講,然后不緊不慢地說:“我昨晚一共做了五個夢,其中四個是跟這棟別墅、跟命案有關的。而這四個夢之中,又有三個夢是重現白天經歷性質的,也就是說,我的潛意識篩選了我昨天白天對這棟別墅的掃描結果,為我提取出了重要線索。先從第一個講起吧,第一個夢的場景,是我身在別墅二樓,站在客房的床頭柜前,拉開抽屜把里面的東西倒在地上的定格畫面,也就是這個夢的定格場景,讓我記住了床頭柜里的詳細物件,回答了常夫人昨天的問題;第二個夢的場景,是我身在常青的書房之中,翻閱常青書架上的一本雜志,雜志上有一篇對于名導李侃的專訪,李侃講到十年前的夏天,他們劇組跑遍了小半個中國取景拍電影的過往,當時的常青還是助理導演,一直跟在他身邊學習。因為瞿隊曾經跟我簡單提過,十年前的小丑案就發生在本市的南城區永平街道附近,兇手在五月到七月三個月之間先后殺死了六名被害人。而根據這篇雜志專訪,當年五月到七月之間,常青根本不在本市,當時還只是個助理導演的他整個夏天不是身在外地,就是在輾轉于外地的路上?!?
“十年前常青的確跟著李侃東奔西走地到處取景拍戲,有關這點,我聽圈內的朋友提過,只不過,當年那部電影只拍到了一半,就因為投資方的原因擱淺了。這是常青不愿意提及的過去,畢竟當時他還是個不起眼的助理導演,被李侃呼來喝去的,電影最后也是白忙一場。這樣看來,常青的確不可能是十年前的小丑兇手?!弊T健升經冉斯年的提醒,也勾起了一些回憶。
艾芩小聲嘀咕著:“我早就說了,常青不可能是兇手。不過,你昨天只是那樣隨意一翻書架上的書,居然真的能夠記住那篇專訪,的確是有些能耐?!?
“關于十年前常青的不在場證明我會再讓鄧磊確認一下,不過現在,也是幾乎可以肯定了,常青不是當年的兇手。他的這個故事原型和諸多細節,很可能是從兇手那里得來的,因為我們警方內部人員泄露全部案件細節的可能性是極低的,”瞿子沖急于讓冉斯年繼續講下去,“斯年,快說重點吧?!?
“重點就是我的第三個夢,第三個夢,我還是身在常青的書房,雖然地點仍舊跟第二個夢相同,可是我還是要把它當作第三個夢,那是因為在這個夢里,我縮小了,變成了跟那個被我摔碎的花瓶碎片大小的小人兒,我周遭的景象全都擴大了百倍,讓我看得更加清晰。而我的夢之所以要把我縮小變成一個‘蟻人’,正是因為有些重要的線索,我只有縮小才能夠察覺??s小后的我在花瓶的碎片里找到了被撕成了十幾片的紙片碎屑,并且看清楚了上面的字。在夢里,我試著把這些碎片拼湊回原來的樣子,玩了一把拼圖游戲,結果,真的讓我看清楚了這張不過五厘米見方的紙片上的文字?!?
用人一直在餐廳門口、艾芩的身后幾米處站著,她表面上在用抹布擦拭餐廳的門柱,而實際上,她的抹布根本就是一直在擦拭一個部位,她一直在好奇地傾聽客廳里幾個人的對話,對于冉斯年這個神棍一樣的人物,她的好奇心和興趣高漲。
聽到冉斯年講到了花瓶碎片中的紙屑碎片,這位女傭想也沒想便插話說:“沒錯,昨天我打掃書房的時候,用掃帚去清理花瓶碎片的時候,的確在瓷器碎片里發現了一些白色的紙屑,看上去是被撕碎的??墒?,我記得那只是沒有字的白紙啊。”
用人的話讓大家都轉頭望著她,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巴。
冉斯年倒是對用人的觀察力很滿意似的,笑著解釋:“沒錯,因為紙屑很細小,所以常人看來的確就是沒有字的白紙,所以在夢里,我的潛意識才需要我縮小自己去近距離觀察那些紙屑。其實紙上并不是沒有字,而是字跡已經變得很淡了。沒錯,那張5厘米見方的小紙片其實就是熱敏紙,是商店的收據。”
“熱敏紙?”用人撓撓頭,這個四十多歲沒什么文化的女用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熱敏紙。
艾芩馬上反應過來,紅著臉急切地問:“難道是常青買了什么不能讓我知道的東西,所以要把收據撕碎后丟進花瓶?”
白一烽搶先回答:“不對啊,就算是這樣,常青明明可以把收據丟在家外面啊,干嗎要帶回來?如果是他一時疏忽,發現這收據還在身上,應該徹底毀掉這東西吧,燒掉,或者是帶到外面再丟掉吧?!?
冉斯年解釋說:“沒錯,常青的確是疏忽了,他在書房里發現自己忘記丟掉了收據,但是他沒有太過擔心,一來是因為書房是他的私人領地,艾芩因為討厭煙味,基本上不會進來;二來,那個花瓶看起來價值不菲,應該是貴重物件,不會有人想到他會把花瓶當作垃圾桶,往里面丟東西,平時擦拭花瓶的用人也更加不會把花瓶倒拿,讓里面的東西掉出來;三來,就算用人倒拿花瓶,里面的紙屑掉了出來,常青也有把握,到那個時候熱敏收據上的字已經消失或模糊,或者就算字跡還在,用人也看不懂那上面寫著的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收據?”譚健升總算是也有了點興趣,淡淡地問。
“針孔攝像頭的收據,”冉斯年給出了答案,又轉而問瞿子沖,“瞿隊,我記得昨天你跟我講過,你們警方的人已經徹底檢查過這棟別墅,回收了共十五個攝像頭,對吧?”
“是的,”瞿子沖大大方方地當著艾芩的面說,“我們不但回收了十五個攝像頭,還在常青的電腦和移動硬盤里發現了所有這棟別墅的監控視頻,發現最初安裝和調試監控設備的都是常青本人,他自己的臉也近距離出現在了監控錄像之中?!?
冉斯年點點頭,話鋒一轉:“你們警方回收了十五個攝像頭,可是那張熱敏收據上卻顯示,常青購買了二十個針孔攝像頭?!?
“什么?”瞿子沖和艾芩以及白一烽一起驚訝地大聲問。
“沒錯,也就是說,還有五個攝像頭和這五個攝像頭攝錄下的視頻不知所終,我想,視頻一定是錄到了什么常青認為關鍵性的東西,所以被他藏了起來。當然,警方會進一步去尋找這失蹤的視頻文件,找到了這些視頻,差不多也就等于破了案了?!比剿鼓陰е畈豢蓽y的笑意來回望著三個嫌疑人和艾芩,問道,“現在你們來猜猜看,剩下的五個攝像頭會在哪里?”
“會不會,會不會還在別墅里?是警察無能,還是攝像頭隱藏得太過隱蔽,所以沒找到吧?”白一烽一點不給瞿子沖面子,帶著點譏諷的口吻說。
瞿子沖冷哼一聲,回應道:“別忘了,我們在常青的電腦里還有移動硬盤里找到了全部的監控錄像文件,根據那些錄像,那些攝像的角度,我們怎么可能會有遺漏?”
客廳里安靜了半分鐘,大家都在思考那五個攝像頭到底去了哪里,有的人臉上盡是問號,有的人卻是不動聲色,有的人像是知道了答案卻不便明說。瞿子沖默默觀察著他們的微表情,想從中找到一些線索。
2
冉斯年不善于觀察人的面部,他的目光不像瞿子沖那樣在幾個人臉上來回游移,而是趁這個大家思考的空當飄向了饒佩兒。他就這樣面無表情地觀察著饒佩兒,眼神里卻透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驚喜。
饒佩兒與冉斯年目光相撞,仰起一張倔強的小臉,冷冰冰地問:“你看我做什么?我再說一遍,我不是兇手!”
冉斯年笑著擺手:“別誤會,我沒有認定你是兇手的意思,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已經有了答案,關于那五個攝像頭的去處?!?
饒佩兒聳聳肩:“這我怎么會知道?話又說回來,今早警方告訴我整個殺人過程都被錄下來的時候,我也是嚇了一跳,后來又告訴我攝像頭就是常青自己安裝的,我更是不敢相信。當時我就想,這個常青一定是個老變態,在自己家里到處安裝攝像頭,偷偷觀察自己的妻子。剛剛你們說,那些監控錄像他居然全部都留著,這不更變態了嗎?他一定是想沒事兒的時候就去反復欣賞那些錄像,像個偷窺狂一樣去窺視自己的妻子。”
冉斯年微微搖頭:“不對,常青想要拍的不是他的妻子艾芩,而是艾芩和她的情人偷歡的證據。這一點,艾芩之前已經跟警方坦白了,她告訴我們,常青的疑心很重,擔心自己年輕貌美的妻子會跟同樣年輕貌美的情人廝混。這也難怪,誰叫他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偏偏要找艾芩這么一個比他年輕將近二十歲的美女嬌妻呢?”
冉斯年把艾芩家的隱私一語道破,公之于眾,這讓艾芩臉面上很是掛不住,她不知道已經是第幾次惡狠狠地瞪著冉斯年了,咬住嘴唇不說話。
“既然安裝攝像頭的目的在于此,那么我想,常青一定是認為艾芩會在他不在家的時候把情人叫來家里,所以在家中安裝攝像頭想要錄下證據。按照這個思路,你們應該猜到其余五個攝像頭安裝在了哪里了吧?”冉斯年循循善誘,期盼有人能夠猜出答案。
饒佩兒低低地叫了一聲:“難道,難道是安裝在了情人的家里?也就是說,常青已經有了一個懷疑對象?”
冉斯年點頭,獎勵似的沖饒佩兒笑笑:“沒錯,常青懷疑妻子與情人約會的地點不是自家就是情人的家,因為這兩人應該是不會去賓館開房,那樣會留下開房人姓名的證據,所以偷情的地點只有兩個人的家,或者是他們另外租的房子。但租房也可以排除在外,排除的原因我稍后再說??傊O碌奈鍌€攝像頭,就被常青偷偷安裝在了他所懷疑的、艾芩情人的家中。而且,這個地方的面積大概是這棟別墅的三分之一左右,所以只用五個攝像頭就可以觀察全面,我想,應該是高檔公寓之類的地方吧?,F在請問你們三位,你們的住所都在哪里,面積有多大?”
饒佩兒哭笑不得地反問:“偵探先生,你有沒有搞錯?。磕愕降资悄樏み€是全盲啊,我是個女的你看不出來嗎?我怎么可能是艾芩的情人?你問他們兩個不就好啦!”
冉斯年戲謔地說:“女人的情人也可能是女人,出于謹慎而言,你不能被排除在外?!?
饒佩兒抿住嘴唇,也懶得跟冉斯年這個怪人爭論什么女人的情人是男人還是女人的問題,狠狠地剜了冉斯年好幾眼。白一烽開始坐不住了,大聲質問:“憑什么,你憑什么認定艾芩的情人就在我們三個之中?”
瞿子沖替冉斯年回答:“因為你們三個是嫌疑人,你們都曾擁有過存放小丑衣物倉庫的鑰匙,有機會配備用鑰匙,能夠拿到兇手犯案時候穿的服裝,事后又送回倉庫;因為你們三個人都沒有案發時間的不在場證明;而且你們三個又是跟常青這部電影息息相關的人物,而常青的死就是緣于他拍了這部電影。既然你們是嫌疑人,而兇手很可能就是常青所懷疑的艾芩的情人,所以你們之間,極有可能有一個人就是常青懷疑的艾芩的情人!你們的家里,曾被常青偷偷安裝了針孔攝像頭!”
冉斯年補充說:“這樣說吧,我懷疑常青得到十年前小丑案的故事原型的渠道,就是這5個攝像頭。為了保守住十年前案子的秘密,所以常青才會把這5個攝像頭錄下的視頻藏了起來。常青偷偷把攝像頭安裝在了這個他所懷疑的情敵的家中,本意是想拍妻子與情人偷歡的場面,可是卻沒能如愿,而是得到了意外收獲。他通過對這個人的監視,發現了這個人在家中怪異的舉動,發現了他不為人知的秘密。為了弄清楚這個人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常青偷偷潛入了這個人的家里,結果他找到了記述十年前小丑案所有細節的文字資料。這也就是我之前排除租房的可能性的原因,因為這個嫌疑人不可能笨到把自己的秘密還有犯罪的文字資料拿去租住的房子里,那樣太不安全了。”
“簡直是兒戲,”譚健升冷冷地說,“我一直以為警方辦案是很嚴謹的,可是現在,你僅憑著你的夢,夢見了所謂的熱敏收據,就下這樣的論斷,這未免太過草率兒戲了吧?”
“沒錯,現在那熱敏收據已經被用人清理掉了,昨天的垃圾早就被送去了垃圾站,想要在垃圾站里找那么一丁點收據的紙屑,根本是大海撈針!你這套說法,沒有任何根據!”白一烽也跟著附和。
冉斯年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架勢,滿不在乎地說:“的確,這就是我的風格,不嚴謹。嚴格來說,我做推理的根據也很不靠譜,僅僅就是夢和對夢境的解讀而已。不過你放心,我只是提出一個方向,接下來瞿隊他們的調查驗證過程,絕對會是嚴謹的?!?
“所謂條條大路通羅馬,只要能破案,又不違反原則和紀律,那么由斯年為我們指出一個突破口,這有什么草率和兒戲的?而且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們,以往有斯年幫忙的案子,在一周內破案的概率是——百分之百!”瞿子沖頗為自豪地大聲說。
譚健升的氣勢弱了下來,他苦笑著攤開雙手:“好吧,我還是選擇相信你們警方和這個所謂的警方的顧問神探。如果要按照這位冉先生的觀點,那么你們首先要排除的嫌疑人恐怕就是我了。因為我的家也是一棟別墅,面積不比常青這里小。五個攝像頭就想在我家里拍攝到我的秘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還有,我家的別墅區安保絕對一流,常青根本沒有機會潛入我家安裝什么攝像頭。有關這點,你們可以去調查。我問心無愧,全力配合。”
饒佩兒本來正在認真地聽幾個人的對話,譚健升的表態一下子提醒了她,她一時著急,竟然像個學生一樣舉手搶答發言:“還有我,我家也不可能。我家雖然不大,只是一百多平方米的洋房??墒俏沂歉夷赣H一起住的,家里還有我請來照顧母親的阿姨。我母親沒有工作,每天就宅在家里,就算她出門購物去,阿姨也是在家的,常青根本不可能潛入我家偷偷安裝什么攝像頭!”
冉斯年一拍手,下結論說:“這樣啊,那么你們兩個就可以排除在外了。不過謹慎起見,瞿隊,還是請你對他們的情況核實一下?!?
瞿子沖點頭:“那是自然。”
客廳里,連同聽得云里霧里的用人在內,大家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白一烽的臉上,因為冉斯年既然已經排除了譚健升和饒佩兒,那么嫌疑人就已經縮小到了一個人,那就是白一烽。
白一烽騰地站起身,鐵青著一張臉大叫:“怎么?你們現在懷疑我?你們……你們……你們憑什么?”
瞿子沖也站起身,走到白一烽眼前:“白先生,不知道你是否同意我們去搜查你的家。”
“不同意,不同意!你們沒有搜查令,休想搜查我的家!”白一烽幾乎是跳腳大叫著,他剛剛還小心掩飾的那一點點小心虛,現在已經放大了無數倍,讓人一覽無余。
“沒關系,申請搜查令只是時間問題,”瞿子沖撒了個謊,“只要我愿意,你們三個人的家,我都可以申請到搜查令。白先生,明天一早,我們就會帶著搜查令去你家,希望你明早不要出門,配合我們的搜查。如果你一直不配合,我們也有我們的對策,只能強行進去搜查了。同時,我們也會全力去尋找被常青藏起來的那五個攝像頭錄下來的視頻,如果我們找到了那些視頻,在里面看到了你的家還有你本人,我想,你的秘密還有常青的案子也就會真相大白了吧?!?
白一烽泄氣皮球一樣,身子一軟,又坐回沙發里,一只手輕輕揉著太陽穴,另一只手想要去掏口袋里的香煙,這個時候,他更想吸煙了,并且也不再礙于艾芩在場去控制自己,他干脆真的點燃了一支煙。
瞿子沖懸著的心放下了一些,他有他的打算,雖然搜查令辦不下來,但是他完全可以派人暗中跟蹤監視白一烽這個目前嫌疑最大的嫌疑人,相信他早晚會露出馬腳。
3
“對了,冉先生,”一直沉默的艾芩一邊厭惡地扇著飄散過來的煙霧一邊發問,“你剛剛只說了三個夢,還有第四個呢。你不是說,你做的夢之中,有四個是跟這棟別墅或兇案有關的嗎?”
冉斯年點頭說:“沒錯,還有最后一個夢,這個夢不是重現性質的,而是跟常夫人你做的那三個夢一樣,是隱晦的,是需要解讀才能得出有用信息的夢。我夢見了自己身在一個養老院一樣的地方。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正午,有一群社會上的愛心人士戴著志愿者的袖標,去養老院照顧那些臥床不起、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老人院里熱鬧非凡,充滿了年輕清脆的笑聲、說話聲,還有老人欣慰燦爛的笑臉。志愿者有的在給老人喂飯,有的在給老人讀報紙,講故事,甚至還有兩個年輕的女孩在給老人唱歌。我就這么一路走,一路觀察,到了最里面的一個房間,看到那里也躺著一個老人,老人身旁坐著一個年輕女孩,手里拿著一個筆記本和筆。這對兒老人和志愿者讓我很奇怪,不是志愿者在給老人讀書,而是老人在給志愿者講故事,志愿者在記述。老人的嘴巴微微翕動,很小聲地在講述著什么,女孩兒不語,只是低頭在記錄。老人的聲音很小,我走得很近也聽不到老人在說什么,更加辨認不清老人和那女孩的臉。因為我在夢中,也依舊是臉盲的。后來,那女孩發現了我,她忙合上筆記本,老人也閉上了嘴巴,像是不想讓別人聽到。而我卻聽到了,聽到了老人說的最后兩個字?!?
“什么?”瞿子沖問。
“小丑,”冉斯年鄭重回答,“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更加確定,這個夢也是潛意識在給我提取有關兇案的線索,只不過,這個夢,還需要我的解讀?!?
“這個夢象征著什么?老人和女孩各自代表誰?”瞿子沖滿懷期望地問冉斯年。
冉斯年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不知道,這個夢太過隱晦,我如果現在硬要去解釋分析,恐怕得出的結論也是有偏頗的。我想,還是等案情有進一步的發展后,根據到時候獲取的更多的信息,再去解讀這個夢比較好?!?
“既然如此,既然冉先生沒有更多的見解,我想今天可以到此為止了吧?”譚健升看了看手表,起身說道,“我還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急需解決,是不是可以走了?”
瞿子沖忙起身說道:“譚先生,你可以走了,還是那句老話,結案之前請不要離開松江市,請你配合我們,保持手機通暢,讓我們隨時可以找到你。”
譚健升表示理解,點頭應允,隨即邁開大步。
饒佩兒也跟著起身:“那我也可以走了吧?”
瞿子沖剛要點頭卻被冉斯年阻止,冉斯年也站起來,伸手攔住了饒佩兒的去路,盡量友好地說:“饒小姐,關于你的購物癖,我想給你介紹一個我認識的醫生,她的催眠療法有過不少治愈購物癖的成功案例……”
饒佩兒撲哧一聲笑出來,打趣道:“冉先生,你又是想給白一烽介紹這位醫生,又是想給我介紹,恐怕是你想要找個借口去見這位認識的醫生吧?我猜,這位醫生一定是個女的。哦,不對,也許是個男的,因為出于謹慎而言,男人的情人也有可能是男人??傊?,如果你真的那么想去見人家,直接去見好啦,讓她幫你治療一下你這個多夢的毛病也好。”
冉斯年目瞪口呆地目送饒佩兒妖嬈的身姿消失在門口,被對方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心事,冉斯年難免有些挫敗感和尷尬,他反應了幾秒鐘,回頭撞見了瞿子沖理解似的柔軟目光,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我也告辭了?!卑滓环榈鹬鵁煟~著大跨步與冉斯年和瞿子沖擦肩而過,速度極快,好像是生怕他們倆會阻攔他,又好像是有什么急事必須馬上去辦。
冉斯年心里清楚,白一烽很可能是信了明天一早瞿子沖會帶著搜查令去搜他的家,他很可能會趁今晚的夜色,偷偷轉移或者銷毀他家里的某些東西。冉斯年也清楚,瞿子沖一定會派人24小時跟蹤監視白一烽的,一旦發現白一烽有什么不對勁,立馬逮捕他,不會給他機會銷毀證據。
接下來,瞿子沖和冉斯年跟艾芩告別,兩人剛一出別墅大門,便發覺一臉委屈的范驍就站在門口,根本沒在車上等待。
“怎么樣了?。克麄內齻€怎么都走了?難道沒有確定誰是兇手嗎?”范驍好像很不愿意就此放走這三個嫌疑人,用看待兇手一樣的目光來回掃視三個人的背影。
瞿子沖因為剛剛范驍的冒失還怒意未消,他假裝沒看見范驍,示意冉斯年上車。
范驍忙跟上兩人,上了車之后,他又心急地問:“到底怎么樣啊?”
瞿子沖不耐煩地說:“已經確定了一個嫌疑人,待會兒回到隊里,你跟梁媛和鄧磊一起去跟蹤監視這個嫌疑人,今晚需要加班?!?
范驍摩拳擦掌:“跟蹤監視啊,太好啦,這正是我夢寐以求噠!”
冉斯年抿嘴偷笑,他想,這個范驍果然是個新手,明天一大早頂著黑眼圈打著哈欠流眼淚的范驍絕對會后悔剛剛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