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來說秋綾身上怨氣極重，一窗之隔，自己如何也不會忽視。

可事實就是如此，即便隔的如此之近，嚴溪依舊察覺不到她的氣息。

雖隱約可以感覺到房內確有陰氣怨氣的存在，但其濃度卻與嚴溪在府內各處所見無甚差別。

若不是聽見崔三小姐對她的稱呼，嚴溪都不敢確定另一女聲真的屬于秋綾。

但崔三小姐不可能在說謊，嚴溪也深知自己的道力沒有問題，那就只剩一個解釋了——秋綾確實可以隱藏自身的氣息。

要做到這一點有兩種可能，一是秋綾修習過隱藏自身氣息的術法，二是她擁有具備相應能力的寶物。

二者相較，嚴溪更偏向于后一種。

因為第一種情況，單憑自身能力很難達到如此完美的程度。

秋綾成為厲鬼尚不足一年，即便她死后立即得了機緣開始修煉，也遠不至于能掩藏氣息至此。

但若是第二種，有寶物在手那就大不相同了。

一如此前的《潯河春市圖》，只要蕓娘不主動離開，從外部是很難察覺到她的存在的。

自己為蕓娘準備的木牌也有此功效，只在力度上要弱一些。

只可惜今日準備不足，又無從判斷對方深淺，嚴溪不敢輕易與之交手。否則，她定要就此推開窗戶，將一切探個清楚明白。

按耐下急切的心情，嚴溪繼續側耳傾聽，試圖從兩人的對話里得出什么線索。

“放過你？現在還不成。放心吧，且待我達到目的，屆時自不再糾纏于你。”

秋綾輕飄飄的拒絕了她的哀求。

“你究竟要做些什么？我已經受夠了這樣的日子，因為你，我整日戰戰兢兢，無時無刻不在擔心被人發現身邊藏著個厲鬼。”

面對崔三小姐的抱怨，秋綾毫不動容。

“我要做什么你當真不知嗎？我瞧你應當清楚得很才對呀。”

不知是否被她的話給踩到了痛腳，崔三小姐沉默良久，最后才自我催眠般的辯解道。

“不，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越說語氣越發堅定起來。

秋綾嘲諷般笑出了聲，似乎極為看不起她的表現。

“呲呲，三小姐你可真虛偽。憑你的聰明只怕最初便猜到了我想做什么了吧，可當初還不是揣著明白裝糊涂答應了我的合作，眼下見自己見心愿達成，莫不是便想反悔了？”

“不，我不想與你合作的，當初都是你在蠱惑我，我一時鬼迷心竅才會答應的，我不想的，我后悔了，我不該聽你的話那么做……”

崔三小姐極力否認，語氣中漸漸帶出了哭腔。

秋綾不為所動，只是冷漠又輕蔑的接著反問道。

“真的只是我的蠱惑嗎？難道不是你原本便想那么做，我只不過給了你把心底想法付諸行動的借口罷了。”

崔三小姐沉默了。

“罷了，你不肯承認也就算了。不過在我目的達成之前奉勸你還是乖乖聽我的話，否則小心我魚死網破，把你的秘密全給曝光出去，到時候……呵呵，我想后果不是你承受得起的。”

崔三小姐依舊不曾回應，只有微弱的抽噎聲斷斷續續自屋內傳來。

“閉嘴！你可想清楚惹惱我的后果，小心哭得我一個心情不好將你和那位情郎的事情給抖露出去，到時候就怪不得我不給你留情面了。當然，你興許無甚大礙，但他可就慘咯……”！。”

良久，秋綾似乎終于厭煩了她的哭聲，忍不住意味深長的開口警告。

崔三小姐果然就此被恐嚇住了，也不敢再哭，只連聲阻止她接著往下說的打算。

“我求你了，你別再說了，我答應你就是。”

“這才乖嘛，早答應我不就好了，平白折騰這么久，白廢了我那么多口舌。”

女鬼得意嘲諷，崔三小姐顯然顧忌著她之前的威脅，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看著她懦弱的樣子，秋綾頓時深覺無趣。

“我的好幫手，既已答應那就早些歇下吧，別再哭哭啼啼的了，小心誤了我的大事，到時候我可真要翻臉不認人咯。”

“……嗯。”

緊接著便是一陣腳步聲，再是燭火被吹滅，又一陣腳步聲，然后徹底恢復了往日的寂靜。

嚴溪又縮在墻角等了良久，直至確認果真再無動靜傳出，這才輕手輕腳離開了窗下。

輕車熟路爬出院子，小心翼翼避開守衛，一路有驚無險的回到自己房門前。

推開門，進了屋，確認徐蓮還在安然睡著，嚴溪悄悄松了口氣。

這幾日工作實在太累，徐蓮這小姑娘每晚都睡得很沉，嚴溪進進出出這么多回居然從未將她吵醒過。

不過這顯然是好事，也免得她還得找借口來糊弄小姑娘。

換下衣服重新躺回床上，嚴溪便靜靜回想起之前在芳華院偷聽到的那番對話。

今夜本已是最后一次去那探查，去時抱著的也是同樣無功而返的心思。沒想到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現實給了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她不僅直接在那找到了秋綾，還得到了很多意料之外的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