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子時的更敲響了,寧安公主作別,韓草夢也休息了,想這丟的那只鴿子,想著想著倒也安然入睡了。
總約如期到來,雪漸漸小了。地上已有一尺來厚,行人多的小道已經結成了冰,每個人都小心翼翼,生怕怎么一下重心不穩摔個屁股開花,或是啃雪。瑟瑟寒風也更冷更刺骨了,恨不能把每一個活著的都做成冰掛,一串一串的,像糖葫蘆一樣粘在一起。每個人衣服也加多了,秀女們再也不顧什么身材不身材了,全都加成了一只只笨熊。只為能在外面別凍著。凍成了風寒病,也不像韓草夢一樣有人送湯藥,雖然韓草夢也是笨熊中的一只,畢竟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其他秀女們早知道王妃與自己無望,都在暗中相金龜婿,釣不到風南王,釣個王公貴族家的公子、少爺總也壞不到哪兒去。
韓草夢的身體自昨日彈琴以后,一直處于正常狀況,身體不虛了,只是武功不見回復,倒讓她覺得為難,好多事要是她有武功時是多么輕松,可如今,也不至于損失她的愛鴿,只因她不懂得哭泣,淚水才沒滑下眼眶。回想起幾日前破天荒掉的那一顆,到現在她也沒想清楚那是怎么回事。
比賽巳時便開始了。太監宣布考總約的內容。《詩經》《道德經》《三字經》《女兒經》《論語》《孟子》《春秋》《禮記》《周易》《尚書》。采用書寫式檢測。正待結束時,太皇太后說道:“在座這些秀女誰不是名門閨秀,考這些書恐怕不能盡其才,說不定還選不出勝者。所以哀家臨時增加一個題目,就一個問題:若你是風南王妃你將如何。”
第一個回答的自然是一號魏玲瓏。看她表情顯得有些害羞,同時也有無奈,更含一絲惋惜,王妃寶座歸于誰,恐怕連個傻子也知道,猜都不猜,太皇太后出這題不是讓其他秀女吃個甜果,而后一罐子苦藥嗎?她給秀女們最大的希望,卻在給下希望的同時,早已布下比希望更大的失望,卻不知太皇太后如此用意究竟何為,莫不是她不想要草夢了吧。
魏玲瓏紅著臉思索一陣,答道:“臣女自知有命,卻命不與風南王相配,臣女知高攀不來,但若說回答這一問,我想說,若我為風南王妃,我必定在王爺寒冷時給他溫暖,在他燥熱時給他涼爽,至少可讓王爺安于正經事業,不讓他為家中操勞,定代王爺伺候好太皇太后、太后、皇上與皇后,做個孝順賢惠的媳婦,作為女兒家,不可能為王爺大事分憂,卻可讓王爺有堅強的后盾,給他最大的精神支柱……”魏玲瓏越答,聲音越小,臉早已紅如蘋果,還不時偷瞅蕭云風,到后來頭也垂下,下巴都已緊貼鎖骨了。太皇太后聽罷哈哈大笑,示意下一個考著韓草夢上前答題。
“臣女若有幸成為王妃,必當急王爺之所急,想王爺之所想,憂王爺之所憂,做王爺之所做。”韓草夢早已看清太皇太后此舉的用意,知道她是想試探自己是否愿意助蕭云風一臂之力的,于是韓草夢就這么簡單的幾句回答就給了太皇太后很滿意的答案。說話時略帶嬌羞的模樣,更是讓太皇太后心中直夸,非她莫屬了。
又是同樣的問題,接下來的秀女皆如魏玲瓏的答法,這一問弄得秀女們嬌羞狀盡顯,太皇太后含笑狀綿長,眾位在場的都是如全身撓癢癢一般,好不心動。獨蕭云風對韓草夢癡癡呆望,臉上雖有些笑意,卻一個勁兒的瞧韓草夢,他略感不對勁,可又不知是什么地方不對勁兒,迷迷茫茫,朦朦朧朧。
許久得出了結果:許真晴二十八分,羅英娘十二分,魏玲瓏八分。根據前幾天的記錄,一聲娘娘腔宣布了結果:“這五日的比賽,結果死魏玲瓏七十二分,第三名;許真晴七十七分,第二名;韓草夢一百一十四分,第一名。”
乾坤殿偏殿沸騰了。
“好樣兒的,干女兒!”魏賢荊撫撫韓草夢單薄的肩膀,自豪的爽聲大笑。魏玲瓏一邊惋惜道:“唉!這么好的男子卻成了妹妹的夫君,唉!我卻要給王爺當姐姐,記住對你們姐姐好點。”
“還有本宮呢!本宮也是你們姐姐。”寧安也前來打趣,弄得韓草夢羞愧難擋。
“皇上,下旨吧!”太皇太后催道,只見七皮公公長聲叫道:“圣旨下!”眾人皆跪,山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平身。今日與王弟風南王選秀女事宜,查韓草夢才藝卓越超群,又得王弟青睞,著韓草夢為法定王妃,應王弟之請,兩年后成婚,但韓草夢均受王妃禮待。太皇太后賜封號‘風幽王妃’。”
“臣女韓草夢謝皇上恩典。”臉早已紅如枝頭的熟柿子了。
“平身。”于是派人將王妃信物賜給韓草夢與蕭云風。
“明日所有在場人士皆到萬國寺去參加國祭。即刻快馬加鞭向韓家道喜,還有向太皇太后請姻的請奏吧!”
國祭日在人們的期盼中來臨。這一日雪已經停了,進入了嚴冬的冰封期,好冷好冷。一大早上,人們就裹著嚴厚的棉襖開始在街上小心翼翼的走動了,這街已封了兩尺來厚的冰人們靜站在上面,一陣寒風足以吹倒眾人,幸好他們早已習慣了冬季滑冰的日子。提著燈籠,倒著地,擺著攤架子。掛著貨物,只是一臉沉痛,街上沒有小孩子的身影,看起來雖熱鬧卻少了幾分生機。
寒風狂吹,搖晃著枯樹枝,再加把勁足以折斷,街上的架子。貨物隨風搖晃,偶爾還真吹翻了一些。人們非常激動,卻也不敢歡笑,街上一隊隊巡邏的士兵,提敲著鑼大聲叫道:“今天風南王妃要祭國,拜祖,敬神,慰問百姓。”人們早聽說,風南王今年通過選秀的妃,也有傳言說王妃大有仙女下凡之艷姿,讓人們翹首以盼,而且還說是芳草軒的主人,一早上芳草軒還剛打開門店就見門口大量的王公貴族等著買花,讓兩位看店人著實驚奇不少。
巳時剛到,人們早已全家出動,擺出椅子坐在大街上,雖然氣勢龐大,卻沒有半點聲音,這都算做對開國皇帝的祭奠。一個時辰,人們沒有話語,巨大的京城只聽得見風聲呼嘯而過,好不一會兒,就有雪花重新飄舞,而雪勢不斷,有身體較弱的人已在兩排牙齒打架了,發出“咯咯”的顫栗聲,聽起來是那么的寒冷。宮里也是一樣,人人都沉默不語,一副木訥的表情,看起來似乎沒有多少悲哀,而是像債主年末也未收回債的苦悶與煩亂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