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搜家

牛二和李蓮兒剛剛抬走木杠子，正要動手開門，牛二的雙手即將觸到門閂，不料外面的樹樁子已經撞上了木門。

“咚——咚——咚——”

眾人一齊用力，高喊著口號：“一、二、三，撞！”

樹樁子猛然撞向木門，一陣陣巨響傳來，震得青磚砌筑的門樓都在微微晃動，墻縫兒間的白灰碎片簌簌脫落，青磚開始松動，門樓上的門板門軸更是岌岌可危，脫離了門墩軸心位置。

門框不再垂直地面，而是開始傾斜，兩扇門板不再平整如鏡，對縫處往里凹陷，巨大的壓力傳至門閂。

門閂難以承受，發出咔嚓之聲，牛二見門樓建筑遭到威脅，唯恐被磚木砸中腦袋，抱頭沖門外的人群高喊：

“鄉親們，我馬上就來開門，請不要暴力破門，這樣會破壞門樓的建筑結構，門樓就會面臨倒塌的危險。”

喊聲傳入群眾的耳中，群眾們哪里肯聽，有人高喊：

“牛二你這個大屠夫，假仁假義，裝得像個好人，為什么放跑了你的兄弟牛三？這么長時間才來開門，肯定是在搞什么鬼！”

群眾們聽了，都覺得有理，對牛二的怠慢倍感痛恨，紛紛振臂高呼：

“打倒大屠夫牛二！”

“打倒劊子手！”

“打倒人販子！”

木樁重重地撞擊著木門，門閂中間出現了新鮮的木茬兒，隨著一聲咔嚓巨響，門閂從中斷開，兩扇大門也終于轟然打開一條細縫兒。

門外的人群發出一陣勝利的歡呼聲，同時往門縫處擁擠。

“沖啊——沖啊——”

隨著門縫兒的增大，門軸越發地傾斜，在咯咯吱吱的聲響中，門框忽然斷裂，兩扇木門失去支撐之軸，傾斜著倒下地面。

青磚門樓在門板門軸的帶動下，邊緣的磚塊變得結構松散，又被人們擁擠蹭帶，徹底掉下。

前面的人們被后面的人們推動著，無法選擇落腳點，被迫踩向倒地的木門。

碎磚、白灰、碎木等殘渣廢物飛濺地上，在人們的腳下滑動橫飛，有的人被腳下的垃圾絆倒，來不及起來，又被后面的人群踩踏而過。

有的人被門樓上掉落的碎塊砸中，腦袋發暈，腳下不穩，也跌坐在地，被人們推搡摔倒，慘嚎連連。

一時間，無數人吶喊著，叫嚷著，慘呼著，發瘋似地沖向牛家大院。

牛二被群眾們臉上的凜然正氣所威懾，連忙陪著笑臉相迎。

他唯恐人們互相踐踏，造成重大傷亡事故，在人們沖進大門時，他焦急地伸展雙臂，試圖阻攔，嘴里語重心長地勸慰著：

“鄉親們，大家都不要慌，要有秩序地前進，要一個一個地來，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攔大家進入牛家大院，牛家人永遠歡迎大家進來參觀指導。”

眾人都覺得牛二太過無趣，一把推開了他，推得牛二連連倒退，一屁股跌坐在地，又被后來的人群擠倒，也趴在了地上。

人們叫嚷著往里闖去，臉上都帶著勝利的喜悅，爭先恐后地推搡而行，嘴里的口號更加響亮：

“打倒人販子！”

“打倒牛大和尚！”

“打倒搶飯賊牛大和尚！”

“打倒劊子手屠夫牛二！”

“打倒賭徒牛三！”

有人看見牛二在地上掙扎亂爬，耽誤了眾人往前沖鋒的速度，一腳踢向牛二的腦袋，嘴里不禁罵道：

“牛二你這個屠夫劊子手，別在這里擋道，別耽誤了大家搜查人販子！”

說著，又在牛二的后背狠狠地踏上一腳，這一腳踏得牛二的肋骨咯嘣之聲不絕，肋骨粉碎。

牛二慘嚎連連，猛然噴出一口鮮血，腦袋貼向地面，又被后面的人群更狠地踏過。

李蓮兒本來不信人們會碰她一根汗毛，在人們沖破大門之時，她還站立門口嗑著瓜子，雙眼好奇地觀望。

不料被蜂擁而入的人群撞倒，尖叫著趴在了地上。

村民楊瘦猴被后面的人群推搡著，擠到了李蓮兒的眼前，腳下無處可踏，只好一腳落在李蓮兒的后背上面。

李蓮兒在地上胡亂掙扎，嘴里尖聲喊叫：

“鄉親們，大家不要踩我，我是外村的人，不是牛家的人，我是無辜的好人。”

李蓮兒的喊叫聲淹沒在了群眾們高亢的口號聲里，沖上來的人群根本看不見腳底下有個摔倒的女人，也聽不見她的喊叫聲，照樣往前擁擠而上。

李蓮兒試圖站起，雙手雙臂撐地而起，后背忽然抬升，將她后背上的楊瘦猴掀翻。

楊瘦猴尖叫連連，被人們胡亂推搡，也跌倒在地，被后面的人群踩在腳下，站立不起。

楊瘦猴本就瘦弱不堪，被人亂踩亂踏，只聽得他體內的骨頭咯嘣亂響，早有幾根肋骨斷裂，腦袋戳進泥土里，嘴巴啃地。

楊瘦猴試圖爬離人群所過之道，怎奈人們蜂擁而入，接連踩過，他被踩得皮開肉綻，毫無掙扎之力，在地上哀嚎連連。

人們蜂擁進入院內，首先沖入北面的五間堂屋，這里是四合院內最重要的房屋，里面的家具擺設也都是最好的。

當先沖到屋門口的幾人，看見房門虛掩，一腳將兩扇木門踢開，嘴里口號響亮：

“打倒人販子！”

“搜查人販子！”

“捉拿人販子！”

人們蜂擁著邁過門檻，進門就沖向木柜木箱，見上面落鎖，尋到磚頭錘子，狠狠地砸開，霎時打開箱柜之門。

見里面無人，眾人都憤怒地高喊：“不要放過人販子，抄家！”

話音未落，眾人早已各自伸手抓向箱柜里的物件，將被褥、布料、棉花、衣物等等，紛紛抓在手里，塞入懷中。

后面涌入的人們，見細軟之物被搶劫殆盡，也不客氣，直接抱起桌椅板凳，抬起箱子、柜子，吆喝著往外就走。

后面陸續進來的人和慌著往外走的人迎面相撞，各自閃開，嘴里都嫌對方礙事。

要走的唯恐被后來的搶了手里的東西，后來的唯恐無貨可搶，雙方都有些不耐煩，驚喜和憤怒交織，眾人都陷入瘋狂之中。

堂屋的東西霎時被搶劫一空，后來的人群沖入東西廂房，將能搬動的物件一一搬走，又驚喜交加地往門外逃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