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屋里有動靜

和尚見余小安還算老實，這才饒過余小安，接著在眾村民的面前來回踱步，不停地訓誡，嘴里唾沫橫飛。

坐在石桌旁的龍村長也不言語，他今天被僵尸嚇得不輕，他的腦海里還在反復回憶著僵尸的可怖身影。

旁邊的小賣部老板娘方芬兒，正暗自悔恨，她因為打狗而誤打了村長的臉，不得不陪著笑臉，在這里聽著牛大和尚滔滔不絕的訓話。

方芬兒所坐的石墩兒緊挨著堂屋的窗戶，她無心聽那和尚的啰嗦，眼睛望著堂屋的兩扇木門。

但見木門上掛著一把鐵鎖，她側耳聆聽著窗口的動靜，隱約聽到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方芬兒柳眉微蹙，不由心生疑惑。

她暗忖道：“這孫懷良是個野郎中，是祖傳的醫術，哪里能跟村里的衛生院相提并論。據說他喜歡用小動物來搞些實驗，不知道這屋里面是不是養了什么奇怪的動物，聽說他爺爺和老爹還治好過僵尸……”

方芬兒一邊暗想，一邊又轉頭四顧。

眾人早已等了半晌，再等下去就要到午飯的時間了，方芬兒作為一個女人，還肩負著許多家務活，又有一個小賣部要經營，還要顧著做飯，怎么能一直和一群大老爺們在此干等下去呢？

想到這里，方芬兒不禁心生退意，想要獨自離開，又不好意思扔下龍村長不管。

畢竟是自己砸中了村長的臉頰，使得他的臉部紅腫，影響了村長作為一個基層領導的形象，罪莫大焉。

和尚還在院子里來回踱步，指點江山一般地教訓著眾多愚昧的村民，臉上洋溢著狂熱而篤定的神色。

村民們聽著和尚猶如滔滔江水般的不絕話語，都不覺間挺直了腰背，端坐在地，舉目仰視和尚，眼神近乎崇拜。

群眾們此時的可貴表現，更令和尚覺得自己胸懷錦繡，詞鋒滔滔，倍感卓爾不群。

方芬兒靠近窗根兒，驚異地瞟了一眼滿院子的群眾和和尚，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嗤笑一下，歪頭貼向窗戶，將耳朵對準窗戶紙。

只聽屋里隱約傳來奇怪的聲響，偶爾有金屬摩擦之聲，近乎鐵鏈抖動的聲音。

這令方芬兒心中越發生疑，她難耐好奇之心，趁人不備，她又悄然挪向堂屋門口。

方芬兒輕輕推了一下兩扇門板，推出一條細縫兒，將腦袋湊近門縫兒，一只眼睛貼了上去。

但見屋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忽然，一只大手拍在了方芬兒的肩頭，嚇得她一個哆嗦，連忙驚愕地回頭望去。

但見孫懷水立在自己的身后，他正直勾勾地盯著她，眼睛里充滿警惕之色，冷冷地問道：

“方芬兒，你又沒有打架受傷，你來我們家干什么來了？”

方芬兒本有偷窺之心，雖然什么都沒有看見，卻是有些心虛，當下便有些吞吞吐吐地說道：“我，我沒干什么啊！”

“你偷看什么呢？”

孫懷水本就是村里的無賴和賭徒，平常霸道而跋扈，得理不饒人，此時見方芬兒有意偷窺大哥的房子，不禁要逼問一番。

方芬兒也是個玲瓏圓滑的老板娘，剛才只是被嚇了一下，此時驚魂初定，眼珠一轉，立刻滿臉笑意。

他飛快地瞟了孫懷水一眼，沒有搭理他，卻扭身靠近龍村長，故作神秘地低聲說道：

“村長，我好像聽見屋里有動靜。”

村長今早被僵尸一嚇，此刻已是草木皆兵，他能成為村長，自然有著比全村人都敏感的神經，只聽得方芬兒的一句話，就已經面色大變。

“什么動靜？”村長問。

村長那帶著花環的腦袋低調地低垂著，草葉和花瓣在微風里輕輕搖曳著，他側頭低聲問道，語氣凝重，語速極快，臉上有著為全村著想的大義憂色。

孫懷水也是個精明的家伙，聽見方芬兒的話，連忙搶過話頭說道：

“我哥哥平常不愛打掃，家里老鼠多，肯定是老鼠啃咬東西呢，不用這么大驚小怪吧。”

說著，孫懷水望向眾人，但見那邊和尚早已停止了訓話，眾人都齊刷刷地望著村長，一個個神色狐疑，各懷鬼胎。

村長是個趨利避害的人精，當下立刻一捂肚子，佯裝肚子疼痛，眉頭微蹙，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嘴里低聲叫著：

“哎喲，不好了，我得回去了，不能再等孫郎中了，他的醫術固然高明，我可是等不及了，我還是先去村里的衛生院看看吧，我這肚子也不舒服，看來要拉肚子了。”

說著，龍村長從石墩兒上站起身來，方芬兒連忙上前伸手攙扶，殷勤地沖眾人笑道：

“村長身子頂不住了，大家接著等吧，我們先撤了。”

說罷，龍村長在眾人的目送中，由方芬兒攙扶著離去。

眾村民也等得太久了，雖然都興致盎然地聽了和尚的一番教誨，心里也覺得有趣，并沒有多么地不耐煩，但是畢竟時近中午，唯恐錯過飯點，眾人都互相望望，遲疑地站起身來，隨著村長陸續往外走去。

和尚也講得唾沫都干了，也混雜在人群里面，隨著人流而出。

孫懷水在原地愣住，口里不住地挽留著：

“大家都別走啊，這么多的財神爺，怎么一下子都走光了。”

孫懷水平日里不務正業，全靠哥哥賺錢養家，哥哥看病采藥得來的錢財，都給了他這個弟弟，全用來賭錢揮霍。

孫郎中全力照顧弟弟的花費，二人卻總是捉襟見肘，過得家徒四壁，至今兩人都是光棍一條，皆未娶妻成家。

方圓數里的人家，都知道孫懷水是個有名的賭徒，沒有人愿意嫁給這個敗家子。

孫懷水此時見哥哥外出未歸，眾人不耐而去，不覺有些惋惜，心中一急，彎腰抓起一個石子兒，向人群扔去。

人群涌向院門，走在最后面的是楊竹桿和余小安二人，這二人都長得瘦弱，楊竹桿個子瘦高，余小安又矮又瘦，二人形成鮮明了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