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清無奈之極，當下向四周查看，也不見有人影，但卻意外看到了一家商鋪，二樓還亮著燈。

“通天扎紙店？”衛清嘀咕念出商鋪的名字，這正是女孩說給他聽的商鋪。

救人？還是報警等待交通警察來處理事故？這是個問題。

先救人，然后報警，衛清決定了。

可是，衛清突然猶豫了，因為女孩現在的情況很不好，她說的通天扎紙店與女孩什么關系呢？

如果女孩的情況與通天扎紙店直接相關，那豈不是送羊入虎口？如果女孩是通天扎紙店的什么人，通天扎紙店有權知道女孩的狀況。

顧及不了那么多了，禍不單行，先試探試探。

“啪啪……”

突然，樓下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大力拍打著卷簾門，聲音很響，蓋過了雨聲。

“誰呀……”李誠沒好氣叫囂了一聲，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讓他從神游中回歸到了現實的扎紙店。

“啪啪……”

聲音急促，緊張，混亂，門外敲門人肯定很著急。

李誠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放下懷里的嘟嘟，一路嘟弄著下樓，要知道，現在已經是半夜兩點了。

“嘩——”

卷簾門打開，外面出現一個三四十歲的男子，模樣狼狽，衣物上還在不斷向地上滴水。

“顧客”李誠第一反應，這是位著急的顧客，或許家里有老人等著他買回去壽衣，否則就不甘心閉眼。

“有個姑娘，你認識嗎？”衛清太著急了，現在才意識到，自已不認識店主，也不認識女孩，根本無法判斷出什么來。

姑娘？李誠馬上皺起眉頭想，李誠不認識幾個姑娘，相好的已然去了地獄。

“有個女孩在路上倒在雨中，她跟我說紫云路，通天扎紙店的。”衛清很慌亂，今晚發生的事情，恐怕明天說給人聽，也不大會有人相信的。

“穿著顯露少女心，打著一把黑色的雨傘？”李誠想到了剛離開不久的楊番，描述給衛清聽。

“對對，你是她男朋友？”衛清把所希望的說出口，這樣至少可以為自已減去一個麻煩，然后騰出時間來處理交通事故。

“……”李誠一愣，被做人家男朋友了，秦云亮是不是也這樣啊，然后問，“她怎么了？”

楊番離開時，只是感覺委屈，并沒有異樣。

“在我車上。”衛清說著，又沖入了雨幕中，李誠沒想那么多，雖然他并不喜歡楊番，依然跟著衛清步入了雨幕中。

“她怎么了？”車門打開，李誠看到楊番躺在后座，身上裹著一件陌生的大衣。

“跌倒在路上，我路過……”衛清急忙解釋。

李誠突然感覺，楊番出事與自已有關系，如果不是自已把楊番趕進雨幕，或許此時楊番還在扎紙店與自已斗嘴生悶氣。

“送醫院，麻煩你了！”李誠也慌了，道德上的歉意，救人為上。

男子愣在雨中，四下張望，雨幕里依然不見有其他人，仿佛剛才的車禍只是一個幻覺，但車頭撞變形了，怎么解釋呢？

“對不起，我撞到人了，就在這里，就在剛剛……”男子很沮喪，很無奈與李誠說。

李誠鉆進車里，打量著楊番，她的臉蒼白如雪，嘴唇呈紫色，雙唇以及身體都在輕輕地顫抖，仿佛隨時可能撒手人寰。

“楊番，楊番，你怎么了，能說話嗎？”李誠呼喚著楊番的名字，詢問情況。

此時，衛清才知道自已救的女孩叫什么名字。

“……”楊番意識漸漸消失，嘴唇動了動，卻無聲。

“送醫院。”李誠焦急地對衛清大喊，楊番好像快要死了，晚了就來不及了。

然而，衛清也慌了，現在兩個事情都攤上了他，任何一件，都可能讓他站在被告席上，從此身敗名裂。

“沒……沒用……醫院……醫院救不了我……”楊番費盡全力，說了一句話，聲音很小，如果不是李誠感覺她有話要說，把耳朵湊近到她嘴邊，否則根本聽不見。

或許今日的情況在楊番身上已經發生過無數次，楊番知道自已的身體，或許另有解決辦法。

于是李誠繼續問：“那我應該怎么做？”

“扎……扎紙……扎紙店……”楊番說完，身體突然軟下去，仿佛身體里不存在一絲的氣力，連支撐自已身體的力氣都消失了。

李誠抱起楊番，他莫名地相信了揚番，抱著她跑回扎紙店。

“蜀黍，姐姐腫么了？”嘟嘟已然睡了，穿著紅色的肚兜站在店鋪里，莫名其妙，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

“……”衛清跟著到達扎紙店，卻站在了門口，在這個詭異的夜里，看到一店鋪的紙扎，都是死人消費的東西，而且店鋪里站著一個只穿著紅色肚兜的胖小孩子，要知道，現在成人穿羽絨服，在夜里都感覺冷的。

衛清身上的衣物濕了，冷意在他身上蔓延，他的臉也慘白了，凍的，嚇的，都已說不清楚。

很軟，很冷。

李誠抱著楊番的感覺是軟和冷。

看著楊番被李誠抱進了扎紙店，從李誠發覺車上的人是楊番之后的表情判斷，衛清知道李誠不是壞人，也著實認識楊番。

一個麻煩終于解決，現在要處理交通事故。

衛清又跑回了車里，用手機打了報警電話，然后在車上等待交警來處理交通事故。

衛清放棄了，他嘗試著尋找過，但根本沒有找到事故受害者。

扎紙店里沒有溫暖，反而令他感覺毛骨悚然，所以他選擇在車里吹空調。

暖氣依然阻擋不了寒意，衛清身上濕透了，就在車里換了濕衣服，但衛清依然感覺冷，這種冷不單是來自春寒料峭的寒意，還有車外莫名的恐懼。

那個老頭，就像一個影子一樣消失了，怎么可能，難道這場事故逃逸者顛倒過來了，被撞的逃逸了？

雨太大，仿佛來年的雨要在今晚下盡。

雨幕中傳來警笛聲，衛清這才稍稍感覺好了些，恐懼隨著警笛接受漸漸消散，留下的是疑惑。

……

李誠抱著楊番上了樓，楊番身上濕透了，從她身上滴落的雨水綿延到床邊。

李誠有些舉手無措，很尷尬，接下來明明知道怎么處理，但就是尷尬操作困難。

“失了，換衣服。”嘟嘟跟到了樓上，站在床邊，撫摸著楊番的額頭，冰冷異常，就像剛剛搬出冰柜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