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快點快點都快點，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慌亂中有個戰士焦急地大喊，他上面的布子破了個大口，可是他沒有時間去把布子拉起來遮住露出的胸膛。

他有點柔弱，看起來弱不禁風，胳膊和腿都有點纖細，可能沒有足夠的營養。不過此刻他就像是頭暴躁的野豬，不斷地揮舞著雙手好讓族人們走得快一點。

時間實在刻不容緩，這樣慢悠悠地逃什么時候才能把全部的族人都送走，所以他跳下來拍打著面前這個走得比較慢的女人的后背。

女人居然還帶著一個泥陶缸，里面裝著她撿來的漂亮的小石頭，有很多，紅紅綠綠的，奔跑起來石頭在陶缸里雜亂碰撞。

這都什么時候了還管這些沒用的東西，趕緊逃命要緊。

不只是女人，很多族人都帶著部落里的一些物件，這些都是他們自己制作的，像寶貝一樣捧在懷里，不想丟在部落里。

戰士實在受不了他們去管這些東西，因為帶著這些東西走得實在是太慢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離開這個地方，否則外族來了誰也走不了。

他想著最好是把所有的東西都丟了，甚至把布衣也脫掉，這樣跑起來才能更快。

其實他們跑得也不算慢，只是在戰士看來慢而已，如果是戰士，他就直接抄起追捕獵物的速度跑，誰也追不上。

他們不得不離開，從南方來的九黎族部落已經打到自己的家門口了，再不逃跑就要被九黎族部落捉住，可能男人會被殺掉，女人被他們霸占，部落之間的戰爭總是如此。

也許是太久沒有過戰爭了，族人們聽到有其他部落進攻他們的部落就慌張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抵抗，甚至連逃跑都忘記了。

一個老人被攙扶著，因為太老了走得實在是很慢，比所有的族人都慢，但是卻沒人敢丟下老人自己去逃命，因為老人是部落的王。

一般兩個部落之間打仗王是要上戰場的，指揮戰士和敵人廝殺，而且沒有王在的戰場戰士們沒有士氣，就像當初天狼部落大君死了之后天狼部落的戰士再也沒有了戰爭下去的勇氣。每一個大君或是王都是部落的靈魂領袖，沒有他們，部落就如同失去蜂王的蜜蜂群，無法凝聚在一起。

但是現在他們的王不能上戰場，因為他太老了，走路都不利索，根本不用說和敵人在戰場上廝殺，他連拿起武器來都很顫抖，怎么和敵人廝殺。

很多族人都在保護著老者，但是他們都是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或者女人，年輕的戰士都去抵抗九黎族部落的大軍了，給族人們逃命的機會。

在逃跑中族人們撞倒了幾間屋子，是一間泥屋，用泥塊壘疊起來的泥屋，用黏泥契合，本來很堅固的，但是現在已經倒了。

部落中有很多這樣的屋子，這樣他們就不必擔心冬天的時候被大風吹倒了，因為泥塊很重，大風根本吹不倒。

戰士大喊大叫了很久，族人們終于都離開了，他遠遠望去看見族人們逃到了河水邊，他覺得不用擔心了，現在河水并不深，跨過河水應該不是問題。

他拉了一下布衣上破開的洞口，想遮住裸露的胸膛，不過布衣又掉了下去，他索性一把扯掉身上的布衣，露出并不是很強壯的胸膛，甚至有些嬌弱，看起來像個女人，不過他的眼神猶如凜冬的大狼，仿佛他是世界上最強大的戰士。他如狼一樣穿梭，朝著族人們離開相反的方向奔跑起來，手里拿著長長的長矛，矛尖是石頭打磨的，但是很尖銳。

他要去和九黎族部落大戰，或者殺敵，或者戰死。

穿著獸皮的九黎族部落大軍陳兵在神農部落，他們人數眾多，臉上全部畫著奇怪的符號，手里拿著世界上最堅硬的武器青銅，正在整裝待發，只待一聲令下沖破神農部落的戰士。

九黎族部落的對面是神農部落的戰士，阻擋了他們沖進神農部落的腳步，不過這并不要緊，他們的阻擋毫無意義，遲早是要沖破。

自從方頊部落臣服九黎族部落之后東部的部落中再也沒有一個部落能阻擋九黎族部落的腳步，整個東部都統一起來，全部歸入了九黎族部落之中，但他們也并非全部算是九黎族部落的族人，也有很多是其他部落的戰士，但是他們都愿意追隨蚩尤，東部的部落組成聯合大軍，浩浩湯湯向北方進發。聯軍中有方頊族的戰士，有夸父族的戰士，還有共工族的戰士，他們組成的軍隊足以橫掃整個北方。

九黎族部落的強大讓本來只是想奪取他族土地換得自己部落生存的蚩尤漸漸產生了變化，他忽然不止于土地那么簡單，他想要更大的東西。九黎族部落擁有魔劍，沒有部落可以打敗他們，他覺得他可以打敗所有的部落成為他們的大君。

這是權力，無與倫比的權力。

他漸漸著迷于權力中去，不再是單純的想要他族的土地種谷物，所以從打敗天狼部落開始，他不斷率領九黎族部落的戰士與許多部落戰爭，他要征服他們，成為中原的王者。

方頊部落的臣服讓蚩尤得到了整個東部，他并不滿足，他還想要北方的部落，這一路上來相繼消滅了很多個較小的部落，沒人能阻擋九黎族部落的大軍，直挺挺地逼近了在姜水活動的神農部落。

神農部落是一個大部落，在很久之前比軒轅部落還要大，他們曾是北方部落的部落盟主，所有的部落都聽神農部落的。神農部落教會了其他部落制造陶缸用來儲存食物，也教會了怎么樣使用煮熟食物的器盂，神農部落還發明了用粗麻制成的麻布衣。麻布衣跟軒轅部落的蠶衣是不一樣的，麻布衣更容易制作，在嫘學會制作蠶衣之前基本上都是穿神農部落發明的麻布衣，即便是現在也是以麻布衣為主，蠶衣并不多。

北方的部落跟南方有很大區別，南方的部落都是各自分散的，部落之間很少相互聯系，兩個部落碰面只有戰爭，所以南方的部落極為好戰，極度崇尚武力。在北方則不一樣，北方的部落經常相互往來交換他們各自需要的物件和食物，在北方就沒有那么多戰爭，他們為了部落之間的交流會去推舉一個有聲望的部落作為盟主，去維護部落間的秩序。

曾經神農部落是北方部落的盟主，但是后來和軒轅部落在阪泉大戰中失敗，失去了盟主的地位，此后就離開了世代生活的阪泉，在姜水周圍生活，不再去和軒轅部落搶奪盟主的地位。

神農部落的族王姜炎是個有聲望的長者，曾幫助其他部落度過寒冷的冬天，給予他們食物和衣物，所以即便現在的盟主是軒轅部落，但是很多部落包括軒轅部落在內都尊重姜炎，那是一個為北方部落做過太多善事的好人。

九黎族部落和神農部落隔著一片黍谷對峙，一方穿著獸皮，一方披著麻衣。

九黎族部落的人實在太多，他們密密麻麻占據了黍谷田遍野，人影看不到邊際，他們手中青色的長矛和斧頭散發著冬天的寒冷，即便現在不是冬天，神農部落的戰士仍感覺到身體發涼。

青銅武器！那是中原部落中最堅硬的武器，九黎族部落戰士手中全都是可以輕松劃破人體的青銅武器！

神農部落的戰士有些膽顫，他們太久沒和其他部落發生過戰爭了，也許已經有好幾千個日夜了，他們記不住，可是現在一來就是手持天下最好的武器的九黎族部落，他們不能不害怕。

九黎族部落的威名他們也聽過，一開始還不相信，可是現在他們信了，這樣的武器足夠他們踏遍東部部落，甚至踏遍整個北方。

蚩尤站在最前方，黑色的劍插在地上。這里的泥土比九黎族部落的土地要松軟，也沒那么多石頭，怪不得北方部落種出來的谷物要比南方多很多，這樣的土地可是蚩尤很想得到的。

他不著急和神農部落開戰，他走到黍谷田邊，輕輕撫摸著還沒成熟的黍谷，青色的葉子還有兩個蝗蟲在啃食。他揮手把蝗蟲嚇走，像是自己種的谷物。

風伯扭頭看了一眼屏翳，不明白大君這么做的目的。

屏翳也不明白，只能靜靜等候。

屏翳做了蚩尤的戰士，但是他只統領方頊部落的戰士，這些時間為蚩尤打下很多部落。他看起來沒那么瘦弱了，不過還是比不上蚩尤和風伯那樣強壯的身體，風伯還曾嘲笑他不像是戰士，像個女人，而且打架總是風伯贏，不過后來有一次屏翳把風伯撂倒了風伯就沒怎么再嘲笑過屏翳了，如果被一個自己說成是女人的人撂倒，那估計自己是連女人都不如了。

風伯和屏翳相處還算融洽，兩個人都是有股子犟勁，誰也不服誰，于是大約有點臭味相投的感覺，看他們打架是九黎族部落里少有的樂事。

“蚩尤？”屏翳走上前試著詢問蚩尤。

敢這么叫蚩尤名字的人不多，雩厲算是一個，現在再加上屏翳。屏翳本來是方頊部落的大君，雖然認可蚩尤大君的身份，但是叫起來總是怪怪的，所以他一直都沒叫過一次大君。

不過蚩尤也不生氣，他不在乎別人怎么叫他，他只需要別人畏懼他就行了，以前和現在都有人稱呼他為屠夫，或者魔王，只要世人害怕他蚩尤，什么稱呼都無所謂。

蚩尤抬頭看著對面神農部落的戰士，難得安靜。神農部落的戰士長得也算高大威猛，肌肉也壯實，不過少了野獸般的厲氣。他們不適合戰爭，戰爭的人就應該擁有狼一樣的眼睛，猛虎一樣的獸心，渾身都充滿著狂怒，而不是像馴鹿般溫和。

雩厲沒有來，所以沒能見證他所說的那種浩大的巫術，不過神農部落也用不上巫術了，這樣溫軟的部落蚩尤還不至于會失敗，他們拿矛的姿勢都不對，估計那些年輕的戰士都沒有見過死人。

他拔出了魔劍，緩慢走進黍谷里，朝著神農部落而去，腳下踩踏著還沒有成熟的黍谷，一顆顆黍谷倒下。剛剛他還趕走吃黍谷的蝗蟲，好像不忍心看到黍谷被蝗蟲吃掉，現在卻無情把它們踩死。

蚩尤身后的戰士隨他前進，如狂潮般涌進黍谷田，向神農部落前進。

“刑天，怎么辦？他們來了。”神農部落一個戰士對著領頭的統領喊，族王不在的時候那個男人就相當于族王。

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看著緩緩逼近的九黎族大軍，沒有說話，但他的意思很明顯，只有跟九黎族部落廝殺至死，才能留給族王們更多的時間逃往軒轅部落，只有那里可以給神農部落一個新的家。

男人不知道族王們都逃出去了沒有，要往軒轅部落走得度過橫跨在神農部落和軒轅部落之間的姜水，再往北走很多天才能到軒轅部落，這期間他得拖住九黎族部落，不能讓九黎族部落追上族王他們。

他向后看了一眼，不過什么也看不到，部落在林子的那一邊。

他手中的巨斧握得有些緊了，手心在不停的冒汗，正面和九黎族部落大戰他沒什么信心，不過要是拖住他們應該是可以的，不能死纏爛打，也不能放任他們前進。

“族王離開了！族王離開了！”刑天正在發愁的時候傳來族人的聲音，他緊繃的心稍微松懈。族王走了就好，他就沒那么多顧及。

那個傳話的戰士來到刑天面前，再說了一遍族王離開了。

戰士很瘦小，裸露上身，肋骨都能清晰可見。是那個在催促族人們離開的戰士，然后回來和其他人并肩作戰。

刑天拉住他旁邊想沖上去殺敵的一個戰士：“帝魁，你趕緊走，趁我們還沒有纏在一起，趕緊離開，追上族王他們，以你的腳步很快就可以和族王匯合。”

“什么？”戰士沒聽明白，“你讓我走？”

“是的，帝魁，你是族王的兒子，不要留在這里，留在這里可能會死去。”刑天說。

“那么他們憑什么能留？我也是神農部的戰士，我不是懦夫，我得為部落而戰。”戰士高聲說，眼里帶著堅決。

原來刑天讓他走是怕他會死，可是誰又能不死呢？他是族王的兒子，更應該留下來。

刑天按住戰士的肩膀：“這不是懦夫！他們人很多，武器精良，這會死很多人，你不能死，我得為族王留住血脈。”

帝魁用力推開刑天的手：“族王的兒子又如何？難道族王的兒子就要去做懦夫？誰做都可以，我不做！”

“帝魁！”

九黎族部落戰士忽然沖鋒，穿越云霄的咆哮如狂龍般傳來，他們如同草原上的群狼，瘋狂地吶喊。

帝魁率先沖了出去，刑天沒能拉住帝魁。

隨著帝魁的沖刺，神農部落也被點燃了，所有人奔跑起來，很多人拿著石矛石斧，甚至還有的只拿了一根木棍，但是他們沒有一個人后退，都在沖殺。

“祝融，盡量保護族王的兒子！”刑天大喊，咆哮著沖進了人群里。

戰士們在黍田里廝殺，鮮紅的血灑入了青色的黍谷葉上。

瘦弱的戰士被一矛刺穿整個身體，血液不停地流，他奮起最后的力氣抬起矛槍，朝著敵人刺去，可是他沒能刺破那個九黎族戰士的身體，只是破了一點點皮膚，巨大的疼痛讓他沒有力氣殺敵。

九黎族部落戰士把矛槍拔出來，矛尖帶著猩紅的血。

瘦弱的戰士倒下了，心臟跳動很快，血流得也越快。

他最后還是沒能殺死任何一個敵人。

……

姜炎走了很久，已經走了三天了，族人們都很累，也很餓，帶的食物已經沒有了，隨行的幾個年輕的男人去找吃的，留下一群女人老人和孩子，他們坐在樹下休息。天快要黑了。

姜炎年紀大了，這么長時間的奔波差點要拆散他這把老骨頭，好在九黎族部落沒有追上來。

現在的九黎族部落實在是太強大了，神農部落沒辦法和他們抗衡，雖然神農部落也不是小部落，但是他們都習慣了和平的生活，好幾千個日夜沒和外族打過仗，已經忘了一些本領。

姜炎看著這些如同敗家之犬的族人們，幽幽嘆了口氣，怨恨自己沒能給他們一個平靜的生活，如果是年輕的時候他并不畏懼，年輕的姜炎也曾是一個驕傲的戰士，一樣擁有強壯的身體和一顆天不怕地不怕的心，可是老了之后就再也沒有年輕的驕傲了，他只想著給族人更好的生活。

有些族人在逃跑的時候被樹枝割破了皮膚，族人找來能止血治傷的草藥，姜炎把草藥放進口里嚼碎，吐出來敷在傷口上。

去找吃的族人回來了，他們打到了一頭野鹿和幾只山雞野兔，雖然有一頭野鹿，但是這些東西并不夠族人們吃飽，只能緩解饑餓。他們要找到新的住所，不然很可能會餓死。

族人們把肉割開，鉆火搭個火堆，架起木架把肉放在木棍上烤。

每個族人只能得到一小塊肉填充肚子，他們沒有更多的食物了，只能靠著這一小塊肉維持能量。

“去軒轅部落的族人回來了嗎？”姜炎扯著沙啞的嗓子問。

“還沒有。”族人回答。

姜炎嘆了口氣，沒有再問話，他不想再聽到不好的消息了。家園被破，生死存亡，神農部落正在經歷浩劫。

九黎族進軍到神農部落面前的時候姜炎就派出了族人去軒轅部落請求軒轅部落的援助，單靠神農部落沒辦法抵抗，聯合軒轅部落是神農部落唯一的辦法。軒轅部落不會不管的，他們是北方部落的盟主，要庇護弱小的部落。再者誰都能看得出來九黎族部落想要的是整個中原，九黎族勢必要把所有的部落都征服一遍，確立九黎族部落盟主的地位，就像當初軒轅部落為了盟主的位置不惜和神農部落開戰。

姜炎忽然想到了刑天。

姜炎不知道刑天他們怎么了，也許已經死在了九黎族部落的武器下，畢竟九黎族部落太強大了，武器精良，族人好戰，姜炎不知道刑天能不能打得過九黎族部落。

想到這姜炎覺得有些對不住刑天，他是族王，卻自己逃走了，把刑天留下來對抗九黎族部落，不知道刑天會不會怨恨自己呢？

刑天是神農部落最強壯的戰士，高大威猛，使用一把很重的斧頭，面容也有些兇神惡煞，看起來像個戰爭狂人。在其他部落都把刑天描繪成一個喜歡欺負族人的大漢，不過刑天卻恰恰相反，刑天不喜歡打架，也不喜歡欺負人，他最喜歡在夕陽余暉下坐在山頭遙望無邊的天空。其實刑天很溫和，有一次要殺一只野兔都于心不忍，部落的女人們都笑話刑天那么大個男人居然還怕殺只兔子，刑天在一邊訕訕地笑，最后也沒把那只兔子殺掉。

如果說刑天是個莽漢還不如說他是個傻大個子，刑天有個愛好，他喜歡音樂，雖然那時候還不知道音樂究竟為何物。他喜歡棒槌敲打在鼙鼓上的聲音，喜歡青銅和青銅有節奏的打擊，他喜歡唱歌，經常在部落外對著空無一人的遠野大聲說唱，而這一切在族人看來他只是有點傻里傻氣的。

刑天有很大的力氣，不過族人都認為如果出了大事第一個逃跑的就是刑天，因為刑天看起來有點膽小。但是在九黎族部落攻來的時候他毅然站了出來，帶著神農部落的男人迎戰九黎族，給族王和族人們更多的時間逃亡。

天空徹底暗淡了下來，無數的星辰發出閃耀的光芒，月亮攀在那邊山頭上面一點。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姜炎往天空看去尋找北方的那七顆星星，這樣可以知道自己在什么方位。

他們要往北偏東走，軒轅部落在神農部落的東北方向，距離有很多日路程。

夜里不能生火，也不敢，火光很遠都能看得見，如果生火可能會被發現，所以只能寒冷的夜里相擁取暖。

一夜無話。

當晨光破曉的時候族人們帶回了軒轅部落的消息，軒轅部落愿意接納神農部落，給神農部落一個新的家園，并且軒轅大王姬軒轅正在準備聯合北方所有能聯合的部落，組成北方部落聯軍，共同抵抗從南方來的九黎族部落大軍。

這將是中原部落的一場浩劫！

姜炎整備好東西，帶著族人朝著軒轅部落的方向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