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小廚房溢滿了一股醇香的雞肉味,晏娘用勺子撥動黃金一樣的雞湯汁,味道更是濃香四溢,她滿意一笑,雞湯熬好了。
晏娘放下勺子,對著一旁的人吩咐:“憐兒,把湯盛出來吧。”
趁著憐兒盛湯的功夫,晏娘回房去拿前幾日為李老夫人買的人參,想著和雞湯一同送過去。
從小廚房到房間不遠,只是本不算大的院子今日異常的安靜,也不知道下人們都去哪里忙活了,不過晏娘一向不太關心園中雜務,也沒放在心上。
將將推開廂房的木門,晏娘只覺一道寒光閃過,低頭,脖邊橫著一把劍。
她不敢妄動:“你是誰?想要做什么?這里是將軍府,我勸你最好不要亂來。”
這人開口了,聲音雌雄難辨:“太和殿想請姑娘做客。”
晏娘面色一變,呼吸都變得緊張起來。
太和殿,那可是皇帝的書房!
此時憐兒正好端著雞湯從廚房出來,看見晏娘被挾持的景象,大驚失色:“主子!”就要出招。
“憐兒別動!”晏娘喊道,她僵著脖子,滾了一下喉嚨才對著拿劍的人說:“我跟你走,但你不能傷我院里的任何人。”
“我是奉命來請人,不做多余的事。”此人有些不耐煩,“別啰嗦,那位等著呢。”
晏娘道:“憐兒,我去宮里一趟,此事先別聲張,等我回來。”
憐兒皺眉,但還是應:“是。”
兩人還想說話,拿劍之人直接敲暈晏娘,扛在肩上,飛檐走壁迅速消失。
-
皇帝挽著袖裹著腿,蹲立于一方小小的農田之間,七八塊土地不過五六米長,奇特地置于太和殿的中央,與這華美莊嚴的宮殿格格不入,卻又平添一抹亮色。
金勺舀水,一株一株作物灌溉過去,這些植物都長得格外的好,生機勃勃汁液飽滿,這一點倒是和這宮殿很是映襯——它們都是最好的東西。
太監從宮殿外慢悠悠地走進來,彎腰立在一旁,不說話靜靜等候著。
皇帝終于完成了他所有的步驟,直起身來拍拍手上的塵土,走出這片小小的農田,兩個太監走上來替皇帝放下衣袖褲腿,重新系上革帶,依次掛好玉佩、佛珠、金鏡。
一切整理結束,皇帝對著剛進來的太監招招手,太監姿勢不變但離皇帝稍微近了些,然后跪下。
“何事?”皇帝的聲音中氣十足,如同一陣撞鐘聲,凝重而厚遠。
“稟陛下,鷹揚將軍在殿外求見。”
皇帝很輕地抬眼,一邊走到書房正中的龍案前,沉囈一口氣,穩坐在了臺階上:“讓他進來。”
“諾。”太監爬起來,茍著搖又緩緩退出宮殿,不一會,就領著一個神勇的公子再度走進來。
李博衍跪下,叩首:“臣李博衍,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手上摩挲著腰間的玉墜,在那臺階上孑然坐著,本來表情不帶絲毫的銳利,卻自有一股氣魄強勢逼人。
“博衍啊,朕聽聞你前些日跑到紜州去了。”
“是,陛下,臣去紜州消遣了一些時日。”
“消遣?”皇帝發出幾聲低低震顫的笑,“倒是挺風流,直接把那女子帶回上京了。”
李博衍明白此事不可能躲過皇帝的耳目,他深深一拜:“陛下,臣有一事相求,望陛下恩準。”
威嚴的帝王眼神里沒有一絲變化,平和如靜水深淵,但這深淵里一直有聲聲回響,撞擊著表面的平靜。
在漫長的靜默,長得讓人以為時間仿佛靜止的時候,皇帝開口了:“慧霞不好嗎,你們郎才女貌,朕看來很是相配。”
“陛下,臣已有心儀之人。”
眼光如刃,冷如冰霜,凌遲而來。
李博衍感受到刺在身上的鋒利,仍巍然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