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著面包車,一眾人來到了第零局的駐扎地。
這里表面上看去顯得很普通,就是一棟平平常常的員工宿舍樓。不過,或許是為了偽裝,在宿舍樓旁邊,竟然建有一家服裝廠。
服裝廠占地面積不大,中等規模,然而那塊招牌上的字跡非常醒目。
“秀琴服裝廠,你確定這里就是第零局江誠分部么……”
沈默滿臉疑惑,他還以為服裝廠的存在意義是為了偽裝,沒想到剛剛里面竟然走出了十數個工人。這個秀琴服裝廠,如今真的在運營。
“當然,這里就是第零局江誠分部。”
徐晴晴一馬當先的走進服裝廠里,沿途沖著好幾個服裝廠工人打招呼,看上去雙方非常熟稔。
“小晴,你回來了啊。”一個燙著卷發的大嬸微笑著開口。她雖然在笑,但是笑容有些勉強,眸光深處流露幾分憂慮。
“秀琴阿姨,小明她怎么樣了,還沒醒過來嗎?”徐晴晴皺了皺眉,不禁有些詫異。當時她曾檢查過章明的身體情況,應該沒有什么大礙才對。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總之她現在的情況,很奇怪。”朱秀琴使勁抓了抓頭發,很苦惱,忽然轉身離開了:“我還有幾件衣服要趕工,要先走一步。”
“服裝廠是這位大嬸開的嗎?”
沈默望著朱秀琴疾步離去的身影,暗暗驚嘆。能在這里開服裝廠,這位大嬸想必有某種過人之處吧。
“秀琴阿姨是專門為第零局制作戰衣的,無論是修行者還是進化者,在與人交手時沒有一件足夠結實的衣服可不行,會很難堪的。”
徐晴晴指了指她身上的黑色外衣,表示這就是朱秀琴制作的戰衣,擁有一定的防御能力,并且彈性極佳,不會影響出手攻擊。
沈默看了看,發覺周圍幾個第零局正式成員都穿著這種戰衣,雖然顏色各異,但顯然樣式都相差無幾。想來剛剛的大嬸朱秀琴真的很了不起,對第零局貢獻不小。
“不用看了,以后龐雨澤小朋友也會擁有這樣一件戰衣的,不過你這種弱雞……還是算了吧。”
一個將頭發染成橘黃色的家伙忽然開口,他叫楊巔峰,是秦鐘的擁護者之一,此刻看到沈默不斷好奇觀察戰衣的模樣,出聲嘲諷。
沈默一愣,隨即釋然。這個世界本就如此,即使是保持著一顆平常心,也未嘗不會遇到滿懷惡意的人,又或者是揶揄嘲諷的眼神。
“不過,我還沒有主動收集怒氣呢,你就主動送上門了,這可真的是……”
沈默想了想,估計他和秦鐘交惡的事,早就在第零局里傳開了吧,畢竟除了眼前的楊巔峰以外,那一群人當中至少有大半故意站在和他對立的位置上。
疏遠,鄙夷,不外如是。一段小小的距離,有時候能說明許多事。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若得一怒風塵起,丟你樓哞個娘希匹。”
沈默在心中沉吟,覺得此刻他不能退讓,一味退讓的話,早晚有一天對方會更加放肆的。那時候他要面對的,就不僅僅只是口頭上的嘲諷了。
“我愿意看什么就看什么,不就是一件戰衣嗎,好像你得到了之后就能走上人生巔峰似的。話說你要是看我不爽的話,就過來打我啊!”
沈默單手摟著龐雨澤,迎著楊巔峰怒火滔天的眼神,不緊不慢道:“胖仔,一會有人要打舅舅怎么辦?”
“誰打我舅舅,我就打誰。”龐雨澤皺著小眉毛,表情非常嚴肅。身為小孩子,他的直覺非常敏感,察覺到楊巔峰等人對他和沈默的惡意。那種感覺就像是埋藏在雪地里的巨石,就是表面看上去再潔白無瑕,也避免不了會顯露痕跡。
“切,你這家伙竟然躲在小孩子身后,還真是有出息啊!”楊巔峰咬著牙,神情鄙夷,將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自從成為進化者以后,他一向自視甚高,覺得自己是獲得造物主饋贈的幸運兒,對沈默這樣的普通人愈發輕蔑。
但他沒想到,沈默敢這般直接還口,一點也不畏懼他的氣勢、力量。
“白色怒氣一縷,分解為怒氣值6點……”
“啊,其實我不光沒出息,還是一個戰五渣,但你過來打我啊,不敢吧,辣雞!”
沈默一臉得意,時而躲在徐晴晴身后做鬼臉,時而摟著龐雨澤作搖頭晃腦狀。論惹人生氣的本領,他還沒怕過誰,一個楊巔峰罷了,他自信給他一個小時,能把對方氣成腦中風。
“胖仔,看見這位小黃毛了么,舅舅以后要是出點什么意外,你就找他算賬,每天打他一萬拳……”
“嗯,我記住了舅舅。”龐雨澤直直看著楊巔峰,似乎要將后者的模樣完全烙印進腦海里。
一萬拳?你是想把老子打成肉餡嗎!
楊巔峰越想越氣,身上接連飄出數道白色流光,隨即冷聲道:“秦少說得對,你這家伙……還真是欠打啊!”
楊巔峰驀一皺眉,揮舞著拳頭朝沈默沖了過來,卻在途中被人攔下了。
“別和一個神經病計較,沒必要的,他不過只是一個依仗小孩子的弱者罷了……”有人出聲,攔住了楊巔峰。
“哼,以后老老實實帶孩子吧,不要太囂張,不然你會遇到大危險的!”
得了一個臺階下,楊巔峰丟下一句狠話,氣沖沖的走了。而那些秦鐘一系的人滿懷輕蔑地看了沈默一眼,也相繼離開。
看著那些人遠遠離去,徐晴晴終于忍不住開口:“你這家伙是瘋子嗎,剛剛加入第零局就敢這樣樹敵?要知道,就算他們當中的最弱者,戰斗能力也要遠遠比你強悍的多啊,你只是一個普通人,拿什么抵抗他們的靈氣力量啊!”
“憑借一腔怒氣。”
沈默面無表情,將懵懂天真的龐雨澤摟在懷里,幽幽道:“恩必報,仇必果,這是我們老沈家的傳統。而且,我如果說對那家伙一臉鄙視輕蔑的樣子毫不介意,你會相信嗎?又或者說,就算我退縮忍讓,就會有什么好結果?”
“……”
徐晴晴沉默了,這種事設身處地的想一下,如果換做是她被這般嘲諷的話,估計也會發怒的。但是,某人和她不一樣,雖然有一個神童似的小外甥,但自身力量孱弱啊,根本沒什么自保的方法,憑什么這么強硬?
莫非這家伙身上有什么隱秘嗎?
徐晴晴一臉懷疑的看著沈默,后者依舊一副歪脖子模樣,神情淡定如常,仿佛剛剛氣得楊巔峰咬牙切齒的人不是他。
“不可能的,哪個高手會這副德行。不說別的,就歪脖子這一點,他顯然是被什么東西撞到了吧,高手可是恢復力驚人的,這點傷早該好了。他?高手?沒戲。”徐晴晴揉了揉已經康復的脖子,暗自呢喃間不住搖頭,忽然拿出一串鑰匙。
“我先去看望一下章明,你去收拾一下宿舍吧,那里以后就是你和龐雨澤小胖友的住所了。為了避免一些麻煩,我勸你進入宿舍后不要隨意給人開門,總之,祝你好運吧。”
徐晴晴意有所指的叮囑了幾句,隨即轉身離開了。
“338?”
沈默隨手接過鑰匙,朝著宿舍樓走去。
他很明白,雖然看似安定如常,但世界如今已經變了。那些進化者也好,修行者也罷,總有一些人因為自身越發膨脹的力量,漸漸連心中也生出高人一等的優越感來。
“我需要力量,得以擺脫弱勢局面的力量,不僅僅是依靠那些所謂牢固的規則。”
沈默在心中低語,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