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磊開著所里的吉普車,迅速到了事發的地方。
江奐跟著高磊到現場轉了一圈。有同事把洗好的照片送到高磊的手上。江奐接過來,尸體脖頸處有東西纏繞,不同點是女工被鐵絲勒頸,招待所的男人被電話線勒頸。第二個共同點,就是兩個人同一個工作單位。他們隨身的錢包里,有兩個一模一樣的金戒指。
高磊驚喜的看著他找到的共同點,興奮的說:“男女朋友的關系?”
“也許吧!可是為什么要一起殺了呢?為財?戒指卻沒拿走…難道還有比戒指更值錢的東西?”江奐停在自己的分析中,完全沒感受到高磊的熱情。在他的意識中,這件事似乎沒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
而在走訪中的同事,也得到了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看到了高個消瘦的男人,在那個時間段走出來……
在現場能做的都做了。江奐要坐公交車回廠里,下午還有工作需要他們司機全部就位。高磊還需要和走訪的同事匯合不能送他。兩個人在現場分開。
江奐一直開著車四處跑,和附近的司機都成了朋友。剛走到公交站點,就看到認識的司機跑下來急的滿頭大汗。“你這是怎么了?”江奐上前抓住他問。
“哎呦!出大事了。我家親戚進醫院,又沒有認識的人在身邊。眼看著要發車,我還得去醫院…就來不及了。”司機大哥急的眼淚在眼圈里打轉。
“你還有幾圈沒跑呢?”江奐冷靜的問。以前也有過幫忙開回去的經歷,只要是最后一班車都好說。
司機大哥一拍腦門,“最后一趟!兄弟,就麻煩你了啊!我真得去醫院了。人馬上要進手術室……”江奐從他手里接過車鑰匙,安慰了幾句回頭看著車上等候的乘客。一身輕松,帶著微笑上車。車廂內幾乎坐滿,江奐一個人收車錢。收完最后一位的車費剛要轉身,最后一位乘客跑上來,這個男人遞給他車費,手腕上的抓痕很新鮮。江奐接過去,給他找零錢,還回去時看到他的脖子和臉上都有抓痕。看著像是撓傷的……這引起了他的注意。
直到這個男人下車,江奐的眼睛都沒離開他。在大橋附近的道口,他下了車。關上車門,江奐一腳油門開到終點站。把車鑰匙扔到站長手里,看到熟人走過來,搶了自行車說了句“借用”,就瘋狂的騎車找那個可疑的男人。
高磊頂著嚴重的黑眼圈,開著一輛普通藍色小貨車停到江奐的身邊,“兄弟!我一天一宿沒睡了。你這又出什么幺蛾子?非得讓我給你找一輛民用車?難不成你真打算當警察?”
江奐把他趕到副駕駛的位置,自己趴在方向盤上看著遠處。“現成的好機會,就落在你的眼前。抓住這個人你就大功一件。”
“真假的?”高磊不信。之后幾分鐘里,江奐把自己看到的全部學給他聽。高磊來了精神,摩拳擦掌發誓太陽落山前一定拿下。
他們看著一個人往胡同里進,接著是三兩個人。又看著人們走出來……這樣進進出出兩個小時后,一輛馬車顛顛兒的跑了出去。高磊揉了揉眼睛,指著趕馬車老頭身后的那個人,“是你說的那個人嗎?高個,消瘦,身上有抓痕?”
江奐反應稍微有些遲了,發動車子,踩油門沒走多遠。突然感到車身受到了重創,他本能的踩下剎車,高磊捂著脖子哼哼著,指著遠處從馬車跳下來的人,絕望而無奈的破口大罵。
這是第一次…
在他開車以來,也是唯一一次被別人撞上。江奐覺得胸口有點疼,左臂也有些發麻,眼前一黑暈了過去。耳邊的聲音也慢慢模糊起來。
醫院的味道很明顯。消毒水,持續不斷的陰冷。江奐猛地睜開眼睛,高磊把臉湊過來貼得很近,“你醒拉?能看到我嗎?知道我是誰吧?”
江奐想抬起右手推開他的臉,卻被一只手狠狠的抓住摁下去,扭頭一看是陳敬。“你左手估計撞方向盤挫了一下。拍片子骨頭有點裂縫。可別亂動啊!右手這邊打點滴呢!你什么都別想,在你昏迷的時候,高磊把事情前后都和我學了。誰讓你起步那么快?十字道口,我這邊的司機也是新手。看到你減速就晚了……這不我還得去看看徐達傷的怎么樣呢!今天計劃送到看守所,真是命運般的碰到你們…”
“他們沒什么事吧?”江奐依然感覺發懵……
陳敬無奈的聳聳肩膀,“就你倆傷的重一點。我走了,你倆休息吧!”她走出去關上門,江奐捅捅高磊讓他給自己后背加個枕頭坐起來。高磊脖子帶著固定的東西,行動起來不是很方便。病房門刷得被打開……醫生看著兩個人,語氣嚴肅的說:“你們需要小心的靜養!!!”
江奐露出很久都沒做的假笑,對醫生說:“能給我一張紙和一支筆嗎?”
“一會輸完液,護士拿給你!”醫生啪的關上門走了。高磊嚇得長出一口氣,推了他一下,“嚇死我了。陳敬送徐達去看守所,和咱們的車撞上。哎呦!到嘴的鴨子飛了。你知道我現在有多么狂躁嗎?”
江奐斜眼看他,搖搖頭回答說:“睡一會吧!你的腦子需要休息。黑眼圈都掉到下巴上了。比山上的黑熊都難看。”氣的高磊轉身躺到床上不再理他。
護士收走藥袋,給他留下了紙和筆。
太陽折射進來的光線一點點變化,江奐手中的筆就沒有停下來過。高磊被筆尖摩挲的聲音吵醒,起身看他在干什么。也不知不覺被畫上的人所吸引。過了很久,高磊對他說:“你…完全記得他的臉?”
江奐沒有抬眼睛,繼續未完成的部分,“是啊!怕忘記,連做夢的時候都是在公交車上和他對視的情景。這樣能抓住他嗎?”他皺著眉頭,手里的筆握的更緊。
“那是沒問題。看起來和真人沒有區別。但是你什么時候學的畫畫?我怎么不知道?”高磊覺得眼前的朋友多了陌生感。
“可能是天賦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會的……”江奐沒有說假話。伴隨著莫名其妙的共感,他才找到了別人不知道的線索,為什么會這樣?諸如這類的問題,他已經不再關心。
高磊接過素描畫,來到護士站打了一個電話。過了一會陳敬開車過來,看到素描她吃驚的問:“你畫的?”
“怎么可能是我?”高磊連忙否認,撓著后腦勺,“江奐畫的你信嗎?這小子我認識他十多年,到底有多少技能沒告訴我啊?”他怕陳敬接著追問下去,轉身要回病房休息。
“你等等。”陳敬叫住他,從車上拿出一布袋水果,“撞你們的那個家伙,給你倆的賠禮。讓我轉達一聲,等你們出院請客賠罪。”
高磊笑嘻嘻的接過去小跑著回去。
閑著沒事,江奐又畫了一張。陳敬收到相關消息,就會給高磊他們送去一份。病床邊的柜子上,已經堆了很高關于那個人的材料。高磊覺得頭疼閉目養神,江奐隨手翻了幾本。看著上面的內容,想起一件縱火案。
那個時候江大成對這件事有不同的意見。剛入住一年的平房,借著風勢火燒連營。事后被撲滅,找了很多方面的人查找火災的源頭。很多人認為這是一起自然災害,推測是煙囪冒出的火星點燃了房頂鋪的材料。可是江大成覺得并不是這樣。在廢墟上面走了一圈,又挨家挨戶了解情況。燃燒點很可疑,是在離煙囪很近的地方起火,結合當時的風速風向,都不可能引起那么大的火勢。反而地上有油的痕跡……但是后來為了平息輿論,官方承認是一場天災沒有人為的跡象。
而那個時候,只有呂夢贊成江大成的說法,并且指出那個嫌疑人的體貌特征。
江奐看著手上的畫像,聯想起這些事,手不自然的哆嗦起來。高磊歪著頭觀察,也是第一次見到他驚慌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