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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死生功與名

  • 天都舊夢
  • 七月之赫
  • 3419字
  • 2019-05-12 23:28:20

突然,有人似是被銳物刺到一般,乍然驚呼:“不好,快……”

“逃”字尚未出口,轟——,一聲巨響,場上原本跪著的人面色大變,還未等他們起身,校場上聳然而立的龐然巨物仿佛一下子被抽掉了主心骨,在人們尚未回神的瞬間,轟然坍塌。

平地掀起狂風,濺起的零碎木片如暗鏢利器一般射向四面八方,尖叫聲、哀嚎聲像浪潮一樣,一陣緊接一陣往外鋪延,尖厲刺骨,不絕于耳。

遠遠望去,校場仿佛成了一個巨大的陷阱,將這些微小如螻蟻般的性命瞬間湮沒吞埋。

不只如此,被撲倒的火炬燃著了塔臺的殘骸,剛開始是一處有濃煙冒出,緊接著其他方向也著了起來,火勢被風助長,很快整個校場黑煙滾滾。

呼喊聲更大了,與板材被大火燒爆時產生的巨大嗶剝聲混雜在一起,聽得人心驚肉跳。

如果說剛才的塔臺坍塌的校場是個吞湮螻蟻的陷阱,那么如今它到處是濃煙,到處是火光,到處是倒地不起或者亂闖亂撞的人影,哀聲遍地,更像是人間煉獄。

擷英殿亦是大亂起來,案幾被驚慌失措的人們踢翻。許多女眷早已顧不上儀態,踉蹌著,哭叫著撲到圍欄上,有的喊孩兒,有的喊兄長,不顧一切要沖出去拯救被困在那里的親人。

可是她們是如此柔弱,如何沖得破煙與火的重重桎梏。很快,她們又被羽林郎們抬了回來,衣焦面黑,滿眼凄慘。

勛貴朝臣們心急如焚,上場比試的有許多是他們家族精心培養的后輩子弟,尤其是尚在塔臺上的十余武者,遭此橫禍,別提授職封官,能否保命還是兩說,再看妻子的悲切慘狀,更是痛心不已。

蕭陌坐在御座之上,神情異常冰冷。

陛階之下圍著一圈侍衛,將他護得密不透風,同時也阻斷了一干權貴投向御座的乞求目光

申初拳頭握得鐵緊,他帶來的六百軍卒,尤其是其中最精銳最忠心的那幾十個親衛,每一個都能以一當十,就這么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燒成了灰燼。

這些人原本是作為申氏安插在皇帝身邊,分化皇帝親衛力量的重要一步,如今一切籌謀都成了泡影,申氏的力量無疑受到一拳重擊。

禁衛司調來大批羽林軍,將擷英殿團團圍住,皇帝座前也被圍了個水泄不通。這個時候除了救火,最需要防范的是有人趁機行刺。

申初冷冷一笑,復又坐下,在不斷涌入的濃煙嗆霧當中悠悠然喝起酒來。

眉姬也是大驚,沒想到生平頭次進宮竟會遇到這等變故,正要伸手去扯云若的袖子,還未觸到,只見眼前淺紫色的人影閃過,已然不見云若的蹤影。

是了,她家阿弟還在校場里呢!

眉姬擔心云若姐弟,擠入慌亂的人群中,不顧外力推搡,竭力靠近大殿門口,想透過層層鎧甲刀戟瞧個究竟。

灼熱的火氣迎面撲來,一口煙又嗆入喉中,咳又咳不出,憋得臉青了一片。

混亂中裙擺被人踩到,又有人哭叫著從身后撲撞上來,眉姬一個踉蹌,一頭磕在扶欄上,疼得直想罵人。突然手腕一緊,緊接著,身子不由自主地被扯了過去,撞入一個溫熱的懷抱,一雙水光瀲滟的桃花目在頭頂幽幽注視著自己。

“放開我……”還沒等她叱出口,只覺身子一輕,眼前景物退如流線,人已被挾抱著飛出殿外。

亂成一片的人群后,身姿偉岸的拓跋蔚望著與大火反方向疾飛而去的兩道人影,緊走幾步,起身欲追。

驀地臂上一緊,李念冰冷的聲音響起:“小王爺,夏國的皇宮大得很,你一個外鄉人若是亂闖的話,只怕要迷路。”

“大又如何,不也燒起來了么?”拓跋蔚朝校場上望了一眼,微微搖頭,“可惜這火燒不了多久……”

李念提醒:“小王爺最好謹言慎行,不要給國主和西梁惹來麻煩。”

“麻煩?”拓跋蔚似笑非笑,“小王已經夠小心的了,對著那位眉娘子,不也處處替李相說好話么?”

李念臉一白,冷冷地瞧他一眼,卻沒再說什么。

這時,幾個內侍過來,引他們從其它方向出了擷英殿,殿中所有人不管愿不愿意,都在宮人和羽林郎的護送之下,暫且避到了不遠處的啟明殿。

禁衛司幾乎全部出動,全力投入到救火當中,水車一輛接一輛駛入宮中。

“可有傷著了?”

“無,呵呵……嘶!”

“還嘴硬,傷哪兒,讓我瞧瞧!”

“咳咳,還是不瞧了吧,呵呵……”

“到底傷在哪兒了?!”

“這……這個,嗯,男女授受不親,還是不要看了……”

“嗯?”

云若黑著臉,直接要掀他的袍子。

云田嚇得捂著袍擺直躲。

“傷在后臀了,估計這會兒整個屁股都是青的!”戲謔的聲音插進來。

“你、你誰啊?”連這也知道!

云田惱怒地轉向那出聲提醒的來人,待瞧清了他的模樣,更是著惱:“我道是誰,原來是天都第一恩客‘風月公子’,怎地,今兒不去花苑柳巷低吟淺酌,倒有空在此多管閑事?”

申顯似是聽不懂他的諷刺,按住懷中不斷掙扎的人兒,笑容璨然:“只要有酒有美人,哪里都能找到樂子。田小郎年紀尚輕,未能領略其中妙處,亦是情有可原。況且美人有托,我自然是要幫忙的。”

見他風流模樣,云田不屑一哼,正欲大加譏諷,眉姬已從申顯懷中冒出腦袋:“誰要你幫了!”

“難不成,你想讓那西梁糜王帶你過來?”申顯神色微冷。

“哼,我自己就不會找來么?”眉姬又徒勞地掙了下。

申顯面色緩和:“皇宮太大,有我陪著,不至于迷了路。”

“阿若,你跟他說說,快讓他放了我。”眉姬向云若招呼。

云若向前兩步,見眉姬不過被他禁錮懷中,并未有傷,心中也舒了口氣。

事發突然,雖然云若料準申顯不會置眉姬不管,但方才只顧得上阿田而拋下了她,心中不免有些歉疚。聽得眉姬求救,她正欲向申顯求情,卻見他眸光流連懷中,神色繾綣溫柔。

云若暗嘆一聲,撇過臉,只裝作未聽見。

眉姬大急,未想到她會如此不講義氣,只急得連連跺腳,拿一雙美目瞪著將她越擁越緊的郎君,惱道:“放開我!”

倏地周身一松,申顯撤去鐵一樣的手臂,扶著她站穩后,倒把腦袋湊過來,面上笑容神秘,嘴唇幾乎觸到她的耳珠:“跟我說就好,眉兒,只要你跟我說,我無有不從。”

眉姬一愣,心中小鹿亂跳,垂眸不理他。

只見申顯哈哈一笑,負手來到云氏姐弟前,將他們上上下下打量,最后目光停留在云若臉上,一眨不眨,波光瀲滟的桃花眸子似有別樣的情緒流出。

“你瞧甚?”云田往前一步,將云若掩在身后,一臉防備。

這個歡場老手,剛剛勾搭到美人兒,又想來招惹他家阿姐,也不知打什么鬼主意!

申顯目光在云田面上淺淺掠過,停留在他身后人兒半挽的青絲上,半截和田菡萏簪頭在月華下潔白有如霜染,瑩潤仿似脂凝。

時光逝去如水,人在變,有些東西卻永遠不會變。

“本郎君在瞧,是什么樣的主子能調教出那般討人歡喜的婢子。”他笑瞇瞇道。

云田卻是不信。

集珍軒那回寂春差點被申遂兒掌摑,申顯幫她解了圍,按理云田應當對他有幾分感激,但是眼下親眼瞧著對方舉止輕浮,皮相又十分出眾,長著一張招小娘子待見的桃花臉,萬一真把阿姐勾去,那玉世子豈不要落單。

抱著要與蕭月做成一家人的堅定決心,云田決意與申顯劃清界限,最好老死不相往來。

正要開口警告他離云若遠些,忽覺不對勁,云若身旁似是少了一人。

“寂春呢?寂春去哪兒了,她是不是還留在擷英殿,會不會有危險?”云田驚慌道。

“這話說的,皇宮又不是龍潭虎穴,誰會為難一個外臣的婢女?”眉姬撇嘴。

“話不是這么說。”云田不認識眉姬,但對她的話極不茍同:“到底不是在家中,稍有差池,亦是能要人命的。今日事出突然,若是有人成心找茬,主子不在身旁,誰能護她?”

“你的擔心是多余的,就算真入了龍潭虎穴,能傷到你家那個婢子的也不多。”眉姬道。

“你什么意思?”云田真的一頭霧水。

云若瞧自家阿弟一臉天真樣,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寂春一早就離開擷英殿了,她那邊你就不必擔心了,她武功不錯,照顧自己綽綽有余。”

她是跟著羅綺的婢女走的,以羅綺人前賢淑,注重風評的性子,萬不會讓寂春傷在自己手中。

云若怕弟弟再糾纏這個問題,點著他的腦門嗔道:“顧著你自己就好,你若傷了,別說寂春,誰能好受?!”

云田聽著有理,又見阿姐面色不虞,便不做聲了。

一個小黃門跑過來:“奴才見過申郎君、云郎君、云女君,太皇太后有召,請諸位到德沛宮喝盞茶水。”

太皇太后?

四人面面相覷,他們現下所處的乃是皇宮的一個偏殿,極少有人過來,太皇太后不僅知道他們在這邊,還差人找了上來。

她在宮中到底有多少眼線?

“太皇太后召見,我等自是要去的。”目光掠過在旁畢恭畢敬等候引路的太監,云若道。

“那我先去擷英殿等你們。”

眉姬說完正要離開,那小黃門伸手一攔:“太皇太后說了,眉娘子也請一同前往。”

連眉姬也入了她的眼。

幾人互相交換眼色,各自揣測對方的意思。

云若轉頭望向擷英殿方向,已經過去半個時辰了了,原本沖天火光漸漸有了消頹的跡象,只是濃煙依然滾滾上涌,不斷有黑灰隨風揚到這里,空氣中仍是充滿了刺鼻的煙味。

這場大火燒掉的不只是工部幾個月的心血,還成功除掉了申家意欲往皇帝身邊安插的人手,培養這些人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財力,這次申家可謂損失慘重難怪,難怪太皇太后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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