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爾汗召開了一場秘密會議,在青銅油燈照射之下,屋里籠罩著淡淡的橘紅色。
地毯上,坐有秋笛洛、蓋倫、西亞卡、崔斯特、及辛朵娜等人。法爾汗展開了月華城一帶的地圖,進行商討研究事宜。
倘若揮軍直奔星妙城,那月華城就極為空虛。我們又該如何防御一旁虎視耽耽的萊普頓國呢?
丟下老邁的薩巴騰,一群年輕人商討著兩全其美的辦法。
現今萊普頓國,特迪斯和賽文斯兩位王子為爭奪王位,分別成立派系,相互征伐。也曾殃及月華城邊境,就像前幾天,法爾汗才與萊普頓交鋒過,還斬殺了特迪斯手下干將丹卡。
兄弟相爭還沒有誕生勝利者之前,萊普頓國內必然不會安定,也將威脅到斯瓦帕蒂亞邊境。
“那么和其中一人結盟呢?”
秋笛洛王子第一次展露了作為君主的決策能力。
可是,到底該和哪位王子結盟,又如何援助結盟的王子呢?又該怎樣完全解決問題不留下后顧之憂呢?
這都是此次商討的重點。據法爾汗探查軍情的報告,賽文斯王子這方正處于劣勢。
于是,秋笛洛詢問了西亞卡的意見。
西亞卡很爽快地回答。
“幫助強者,并無意義。援助弱者,打倒強者,才能收買人心。”
“那么,西亞卡言下之意,就是應該援助賽文斯王子?”
“基本上是。不過,盡可能的,應先了解賽文斯的為人。”
西亞卡轉向法爾汗。
賽文斯可不一定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假如他是忘恩負義的人,那么他很可能會打破盟友關系,倒戈入侵月華城。
如過他是一個野心家,那么他很可能會在取得全盤勝利之后,在我們的背后捅上一刀。
幾天前,法爾汗從萊普頓士兵處得到的消息。
賽文斯王子,既有野心,欲望亦大,而且是個多疑的人。如果按王位的繼承順序論,賽文斯應該在特迪斯之下。由此,亦可證明他確實是個覬覦王位制造事端的野心家。
“如此說來,援助賽文斯王子,毫無用處了?”
“不,我想援助賽文斯王子還是較妥當。”
西亞卡說著,環顧眾人疑惑的表情之后,娓娓說明理由。
“助他成功之后,當我返回故土之時,賽文斯一定會在我軍背后偷襲。”
辛朵娜急切的問道。
“既然猜到他一定偷襲,為什么還要出力幫助他?”
“因為我們可以將計就計。”
西亞卡繼續做著詳細的解釋。
“那時,賽文斯會認為我們人還故土,士氣已經松懈,偷襲一定會成功。而我軍正可以利用對方過于大意的心。”
蓋倫更了解老朋友的設想。
“那么,我們可以在他們偷襲之前設下埋伏。”
“沒錯。”
一旁從不亂說話的崔斯特忽然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
“善舞刀劍者,必備刀劍所傷。你要小心吶。西亞卡。”
崔斯特話里話外說的全是西亞卡善于用計策,但別小看了對方也許有一個更加肩負智慧的參謀。一不小心就會弄巧成拙。
西亞卡微笑著說道。
“當然,情況并非只有一種可能,我的朋友。”
“唔?”
“如果賽文斯成功的爭奪到了王位,難道特迪斯的殘余力量就沒有東山再起的欲望么?王權的誘惑足以讓人難付出全部,包括生命。”
法爾汗插話說道。
“你的意思是,我們也可以暗中鼓動他的對手,給賽文斯造成麻煩。”
“是的。讓他不敢在一時間就和我們決裂盟友關系。”
眾人都用敬佩的眼光注視著這位,曾經麥蘭地的年輕領主。
“總之,我們要先幫助賽文斯,絕不能讓特迪斯爭到萊普頓王位。因為特迪斯的勢力更容易統一萊普頓,從而給我們的后方留下更大的威脅。”
“如果真如西亞卡所說,我方無后顧之憂,便可全力以赴的收復星妙城。”
蓋倫補充道。
其他人深表贊同。
只是法爾汗心有不安,緩緩的說道。
“如果薩巴騰還是不合作,那我僅能派出自己的直屬部隊,兵力不足,恐怕難以對付萊普頓和奧比爐這兩大強敵。”
秋笛洛用憂郁的眼神看了看西亞卡。
西亞卡用食指輕輕的敲了兩下自己的腦門。
“殿下不必擔心。這里勝過十萬兵。”
會議告一段落后,秋笛洛并未直接回臥室,反而走向通往城墻上的長廊。
蓋倫和辛朵娜原想隨行護衛,卻被王子拒絕。
“讓我一個人靜靜,這座城中應不會有危險。我想呼吸一下晚間的空氣。”
兩人只好聽命退下。
站上東城墻,秋笛洛輕輕地舒展腰身。
空中的星光,無聲無息地向王子撒下來,就如他的眼睛一般閃爍,柔美溫馨的畫卷蒙上了一層霧紗,更顯得悠閑雅致。
雖然天氣有些寒冷,卻是個心情舒暢的夜晚。
因為終于結束了逃亡生活,可以有一頓豐盛的晚餐,再也不用什么都麻煩鶴橋。也不用躺在草地里睡覺,而是寬敞舒適的軟床。
他在想,或許一切轉機都是從月華城開始的吧。不知道父親和母親現在都還好么?在邊境的城墻上立誓,一定會盡全力救出你們。
突然,秋笛洛有所警覺,附近隱約傳來甲胄震顫的響聲,和金屬戰靴踩在石磚上的響聲。
“誰在那?”
寒氣襲來,拂過秋笛洛王子的頭發。
秋笛洛屏住氣息,瞧見城壘旁,有一人影晃動。
身材如同蓋倫或法爾汗般高壯均稱。唯一不同的是,頭部戴著金色面具,直逼秋笛洛而來。
“原來是秋倫維爾特的小雜種?”
薩杜恩與秋笛洛一同立于月華城墻之上。
第一次面對面。
準確的說是金色的面具對著秋笛洛王子吃驚的臉。
秋笛洛下意識的握住了腰間的利劍,他預感到了大敵當前,危險將至。風吹在臉上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不知是冰,還是暖。
因為對面的男人身上散發著恐怖的殺氣。
那是一個劍術堪比孤高游俠蓋倫的男人,連黑魔法師都不放在眼里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