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永遠是第一位的
想想我太太,年輕漂亮時什么都不圖就跟著我,現在我有錢了,我能做對不起她的事嗎?那不是壞良心嗎?人活著,得知道什么才是幸福,心地坦蕩才是幸福,讓身邊的人都幸福才是幸福。
坐在我面前的馬克先生(化名)是一位成功人士,公司遍布全省各地,開靚車住豪宅,可最讓人羨慕的是他的家庭,人人都知道他家庭和美,“好夫妻賽過活神仙”,一雙兒女也個個爭氣。
本來,他傾訴的初衷是回味過去。可聊著聊著,話題總繞不過他的家庭,于是就有了他和三個女人不得不說的故事。
第一個女人——讓我今生唯一有仇恨感的人
我們這一代是有故事的,上山下鄉,支邊回城,每個人都有一段烙著時代印章的“歷史”。我是18歲下的鄉,可以說是下鄉成就了我的第一段戀情。她是我的同學,是班組長,而我是個出了名的搗蛋鬼,沒少挨老師的批評,而她給了我不少幫忙,幫我改作業,為我在老師面前打掩護。這些幫忙讓我很是感動,對她的好感也由此而生。可我不敢表達,在那年頭,對女生有好感就是耍流氓,是萬萬不能說的。那好感在心里滋長著,卻也只能壓抑著,下鄉了,天高皇帝遠,何況她和我分在一個組里。
向她表示時,我是相當自信,自信到認定自己只要一表示,她肯定會接受。她接受了,可我卻在她接受后才發現她有病,很嚴重的手癬。那年代,男生女生即使再互有好感,也只限精神交流,是連拉手都不敢的。所以,她如此明顯的病我也是近距離接觸后才知道的。可我絲毫沒有嫌棄她,有病咱治就成了。可朋友們很不理解,不是因為她的病,是說她長得不漂亮,極力反對,怪我怎么就看上了她,有朋友甚至為此和我鬧得很不愉快。
為她得罪了很多朋友,我也愿意。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反正,我就覺得她好,這因為感恩而來的愛出奇堅定,父親給我送來的蚊帳,我送給她,和朋友一起在路上“搶”到任何東西也都分給她一份。那時候,公社里的知識青年狂熱得不正常,我的愛情也熱烈得不管一切現實阻礙。可萬萬沒想到,人家突然就把我給甩了。一句“咱倆分吧”就把我所有的付出一筆勾銷了。
至今我都認為那是我一生中受到的最大的打擊,那真叫痛不欲生啊,幾乎到神經癥的邊緣。隊長不得不把我送回了鄭州。我以淚洗面近半個月,之所以這么痛,是覺得自信心受到了打擊。我一直認為只有我不愛她的道理,沒有她不愛我的權利,我各方面條件都比她好,又盡心盡力地給她治療,她沒有理由拋棄我。這讓我太沒面子了,讓我無顏面對反對過我們的人。
她沒給我分手的理由,后來,我自己琢磨出來了,她是想回鄭州接班,到鐵路系統上班,而我留在農村,想來是沒有什么前途的。如果我們的戀情就此結束,我也能平靜接受。可后來的很多的事證明,她太工于心計了,這讓我無法接受。
分手的痛苦使我有意避開她,盡量不去她所在的公社,甚至那里的朋友也很少走動了。可在一些活動中偶爾遇到時,她總會表現出特意的關心,用一種很同情的眼神看著我,而且還時不時用手故意碰我一下,甚至當著眾人的面給我整理衣領。說實話,她這樣的舉動讓我很惡心,我們已經分手了,這樣原本屬于戀人之間的親昵舉動算什么?我覺得她這是在勾引我。明明拋棄了我,又在眾人面前表現得與我的關系不一般,是何用意?
有一天,她到某隊辦事,傍晚時分離開,就想讓人騎自行車送她,那年頭,自行車是很稀罕的東西,人們不會隨隨便便就出借的,她也清楚,何況天色將晚。于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她這樣對人說:“馬克常在路上截我,我怕,你送送我吧。”這樣一來,人家當然不好拒絕了。可對我來說,這是很大的傷害,是對我人格的侮辱。
更讓我氣憤的事還在后面。我父親其實也很想讓我到鐵路上,就申請到我所在的大隊去做組長,這樣也好順利把我帶回鐵路系統。可事情明明已經確定,誰料第二天,一個電話把我父親調到了另一個大隊,只說是前一天弄錯了。事后,我才從朋友那里得知,是她跑到負責分配的人那里哭訴,說我們曾經戀愛過,現如今她不和我好了,我父親如果到了這個隊,肯定會報復她。結果,我父親被調到其他公社,我自然沒能回到鐵路,而她本人呢?一樣沒去成。通過這些事,讓我對她實在“刮目相看”,我原本深愛的人竟然會這樣。可是,損人不利己,除了徹底摧毀了她在我心目中的美好形象,她一無所獲,何苦來哉?
第二個女人——多年后讓我哭笑不得
在經歷過一段時間的傷痛后,我總算從失戀的陰影中走了出來,開始第二段戀愛,這段戀情留給我的結局是一樣的:分手。雖然再次被女孩拋棄,但我不恨她。
那時,她已經得到回鐵路系統上班的消息,可我是注定回不去的。她找了一個聽上去合情合理的理由:我媽不同意咱倆好。她父親去世了,她也是因此才順利接班的。“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人家欲“擇良木而棲”是可以理解的,所以,我絲毫不惱恨她。只是時隔多年以后,她的一個電話讓我不想再見她。
一晃就是很多年,彼此都未聯系。當我成了同學中所謂的成功者,她打來了電話,熱情地說見個面吧。我也很高興,畢竟是老同學,一起下過鄉,就說:“好啊,找個時候,兩家人一起坐坐吧。”她卻說:“就咱倆吧!”我愣了,干嗎要我們兩人單獨會面,當年是你棄我而去,我又不曾有負于你,既心中無愧,更沒有過分思念,為什么要弄得神神秘秘,好像我做過什么事似的。我話鋒一轉:“我很忙,沒時間啊。”然后掛掉了電話。從此,她再也沒有和我聯系過。
原本可以清清朗朗的同學關系被這個電話弄得很尷尬,讓我哭笑不得。五十知天命,我們還玩什么浪漫?我和妻子就不浪漫,但那是真幸福。
妻子——她就喜歡我這個人
妻對我的兩段戀情非常清楚。下鄉時,她并不和我同一個公社,是后來才轉去的。高挑漂亮的她成為眾多知青心儀的對象,但對我來講,只敢心動不敢行動,她不僅家境好,是為數不多戴得起手表的人,而且人又那么漂亮,我一個窮小子,剛剛被分到建筑公司。當時女青年中流行一句話:“寧讓鐵路工人摟斷腰,不讓建筑工人招一招。”很多在鄉下已經談了多年的戀人就是因為男孩分到建筑公司分手的,可妻就是喜歡我,問她喜歡我什么,就一句話:“喜歡你孬,調皮,看著就聰明。”
這是真正不圖我的錢,不圖我的工作,是真正喜歡我這個人的女人,是純粹為愛而愛。我一無所有,又做著當時最讓人瞧不起的建筑工作,還是個集體工。妻跟我好,當然遭到家人強烈反對,岳父當時說:“就你這條件,閉著眼也該拉個全民工啊,你卻找個集體工!”抗爭了很久,鬧過分手,可妻最終還是堅定她的愛,不為錢不為利不為名,更沒有處心積慮地要得到所謂的幸福。可最終,她什么都得到了。
同學聚會時,大家開玩笑說:“全校就這一塊金磚被我們當垃圾給扔了。”我笑,是啊,只有我的太太不嫌棄我這個“垃圾”,才讓我有了發光的機會。
我家的錢都是太太管理,房產都在她的名下。老同學開玩笑說我做生意很高明,我說:“我太太最高明,你看著她最笨,不會算計,但是最淳樸,是中國傳統的美德,是大智若愚。”愛永遠是第一位的,愛就是愛,事業就是事業,“莫有貪欲”,不能有交換、有目的。所有那些想通過愛情換取幸福的最終什么都得不到。
一切事情要順其自然,要真誠,不能算計。我的前兩任女友都曾處心積慮地想得到幸福,比如想到鐵路上或嫁給鐵路系統的人。我太太不計較這些,可時光流轉,我卻在轉了一圈后回到了鐵路上,并且從那里辭職下海。當時的想法也很簡單,“睡覺時能伸直腿”,父母留給我們的8平方米的房子里住著我們一家子,我想伸直腿睡覺就可能踢翻夜壺。就為了這單純的念頭,根本沒想過要掙多少錢,干多大的事業,只是想有套屬于自己的房子,我下海了。
從不算計做多大產業的我成功了,從不算計幸福的太太得到了幸福,也讓我知道什么是幸福,對我而言,太太的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幸福。我活在幸福中,每天下午6點,我的手機就會關機,次日9時才重新開機。關機的時候,我與我的家人在一起,一個月30天,至少有28天的晚餐,我是在家與太太一起吃的。吃一盤太太給我炒的饅頭也是幸福的,回家若是太太不在家,我會覺得心里沒著沒落的,她找不到我,也會第一時間打電話找我,覺得這就是幸福。
我身邊不乏有了錢就包養情人的生意伙伴,在我看來,他們活得那真叫痛苦。他們也說最羨慕我,我說你們的痛苦純粹是自找的,夾在兩個女人之間,把好端端的生活都給糟蹋了。再說,用金錢換來的愛是真心的嗎?
想想我太太,年輕漂亮時什么都不圖就跟著我,現在我有錢了,我能做對不起她的事嗎?那不是壞良心嗎?人活著,得知道什么才是幸福,心地坦蕩才是幸福,讓身邊的人都幸福才是幸福。
我和太太結婚三十年了,從一無所有到生活富足,所有的一切是我們共同創造的,她毫無怨言的付出成就了我。母親節這天,兒子抱著一束花回來了,說是送給媽媽的,女兒訂了蛋糕,祝媽媽節日快樂。我說應該的,媽媽為你們的付出最多。兒女懂事、孝敬父母,夫妻同心、家庭和睦,這就是我們最大的幸福,因為我們永遠把對方放在第一位。
記者手記
和馬先生聊得非常開心。對一些成功男士包養情人之事,他很是不屑,“這樣的人靈魂都被撕裂了,既傷害了他人,也讓自己痛苦”,更坦言:越是在外面成功的男人,回到家越無能,生活能力很差。因為他絕對是這樣的,“太太不在家,就慌神了,心里像沒有了底”。我笑著說:“男人是靠女人的愛滋養的。”他連聲說:“對,對,你說得太對了。這愛是真心真意的愛,不能有任何目的。”我們都笑了。
老婆永遠是第一位的。很短的一句話,卻有很深的意味,能品讀出真意的人才能收獲幸福。
你輸掉的不僅是金錢,還有我們的愛當身著淺灰色春裝的紫涵,裊裊婷婷走近時,我忽然想起了“弱柳扶風”這個詞。眼前的她瘦削而又嬌弱,白皙的瓜子臉上嵌著一雙憂郁的大眼睛,一顰一笑間都帶著淺淺的憔悴,如驀然驚夢。未曾開口,我的心里就有了幾分憐憫,這般柔弱的女孩,又該經歷了怎樣一場噩夢呢?
記憶中,那些風輕云淡的日子
一年前,我還是無憂無慮的,沉浸在新婚的喜悅中,被老公寵著、愛著,幸福無比。可僅僅只過了一年,這一切都已成了明日黃花;我日日以淚洗面,夜夜噩夢纏繞,仿佛從幸福的沸點一下跌進冰點的極致,昔日那個溫柔體貼的老公不見了,卻變成了有家不歸輸紅了眼的賭徒。
我曾無數次地感謝過上蒼,能讓我在千萬年間,千萬人中遇到可彬。一個平常的縣區女孩,能找到一個市內在事業單位供職,且又懂得憐香惜玉的老公,這是我今生最值得慶幸的事。
我被同伴們羨慕的目光包圍著,也陶醉著,快樂著,在如水的日子中感受著可彬水一般的柔情。一起逛街,只要我看中哪件衣服,他就會眉頭不皺地掏錢給我買下;我喜歡吃什么,他更是毫不吝嗇。為了滿足我心血來潮的小小愿望,他竟然夜里打的從南區跑到大壩頭,給我買回鮮靈靈的水果……
每一個工休、長假,都是我們如癡如醉的快樂時光。我們去云龍湖劃船,到游樂場開碰碰車,圣誕節帶著小紅帽在人群里肆無忌憚地笑著,大把大把地揮灑著心底的快樂。
從未出過門的我,跟著他去了濟南,游了蘭考;還隨旅行團到了北京。我們參觀了故宮、頤和園,登上了萬里長城,青山白云見證了我們純潔的愛情。
我體質差,有暈車的毛病,一路上可彬總是牽著我的手,悉心照顧。在北京住旅店時,我突然發了燒,他守候在我身邊,喂我吃藥,給我倒水、量體溫換毛巾,折騰了一夜沒合眼。早上醒來,望著一臉倦容的可彬,我把臉深深地埋進他的胸膛,淚水一行行浸透了他的衣衫……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父母,還是第一次有人對我這么好,眾里尋他千百度,我認定他就是我今生的摯愛。
愛他,也容忍了他的過錯
見過了雙方的父母后,我們的婚事定了下來。房子正在裝修,婚事正在籌備,可這時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
那些天,可彬總是回來很晚。本以為是工作上正常的應酬,我也沒有介意,直到接到那個電話,我才如夢初醒。打電話的是可彬朋友,他吞吞吐吐地告訴我,要我多注意可彬,把家里的錢放好。
為什么他總是夜半才歸,莫非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開始留意起他的行蹤。
又是一個孤枕難眠的夜晚,等到12點多還不見可彬的人影,我心急如焚,打電話他關了機,一種不祥之兆掠過。我披衣而起,一頭撲進了夜的寒風中。我在黑暗中踉蹌著,終于在可彬的一個朋友家找到了他。推開門,眼前的一幕讓我揪心:屋里繚繞的煙霧中,四五個人圍著一桌牌頭也不抬,正賭得昏天黑地……
難道這就是可彬整天掛在嘴上的“應酬”?我真想沖上去,歇斯底里地大鬧一場!可是礙著他的朋友,我壓住了心頭怒火,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他抬起頭,用布滿血絲的眼睛驚恐地看著我,一聲不響地站了起來。
朋友告訴我,今天這場戰斗,可彬損失慘重,輸了一萬多元。“回家吧!”我說。他乖乖地跟著我,離開了賭場。“只不過是玩玩,真的沒什么!”一路上任憑我發泄著、數落著,可彬始終溫順地重復著這句話。回到家,門一關,他一把將我擁入懷中,賭咒發誓:“老婆,我一定改,這輩子再也不賭了!”
可彬眼里的真誠和痛楚,仿佛潮水般將我淹沒,那一刻,我忽然又沒了自己,沒了思路……“金無足赤人無完人”,誰能不犯錯呢?畢竟可彬那么愛我,我原諒了他。
婚期依舊。在親朋好友的祝福中,我忘卻了所有的不快,依然覺得自己幸福無比。
清雅的墻裙是人生
有些東西,在我們一生下來并不就是和我們有緣的。像床,對于我來說。
小時候,在我的想象當中,床是和幸福聯系在一起的。而床離我又是遙遠的。那時,我覺得床就是幸福家庭的一部分。可是,我又想床肯定是與弓水街人是沒有關系的,弓水街人是不用床的。想一想,弓水街的氣候,冬天冷得人的耳朵都可以被凍掉,誰都知道床還是沒有炕睡著暖和——即使使用電熱毯,但是那么高的電費,如果每天晚上都用電熱毯的話那真是一種很奢侈的行為。而炕則是我們生活中最熟悉不過的一部分。那時,我總覺得炕很土——它確實就是用土作的——想象一下,與炕相反的床,干凈的床單,舒適的緞被,床頭柜上溫馨的燈光,床上方清雅的墻裙,這是我在鄰居家的電視上看到的情景,這也是我對床的想象。床離我仿佛是一個很遙遠的概念,與床有關的生活離我就更加的遙遠了。
不知睡床的人過一種什么樣的生活?
因為,像弓水街上許許多多的伙伴們一樣,我的童年是在炕上度過的。像許多人家一樣,我們睡的是炕。
炕是我們屋子里的一個組成部分。
說起炕,就先需要說一下“盤炕”。“盤炕”是弓水街人的叫法,就是在屋子里做一個炕。
炕盤起來很麻煩。首先需要的東西是泥坯。常常是麥收過后,許多人會在碾過麥的場里用一個約一平方米大小的正方形的木模子拓盤炕時用的泥坯。那時經常能看到一排排表面被抹得十分光滑的泥坯有序地躺在場里。做這種泥坯前先要在地上灑一層草木灰,這樣泥坯不會粘在地上,到時候干了容易揭起來。
等這些約有一個指關節后的泥坯干了后,人們就用架子車拉回家存放起來等著盤炕的時候用。那些在夏日炎炎的烈日下辛辛苦苦拓出來的四四方方的泥坯對許多人來說是他們家庭的財富的一部分。
炕,有在新蓋的房子里盤的,也有因為原來的炕塌了,另外盤的。有自己盤的,也有請別人盤的。盤炕是一門技術。檢驗一個人盤炕的技術高低的標準在于他盤出來的炕熱不熱。而這里面的技術在于炕面平不平,不平的炕面是很容易塌掉的。炕洞里面要填土,這樣能夠少燒柴而且保溫。炕面被抹得差不多時,就要把炕趕緊燒起來,讓炕趕緊干起來。然后趁著炕面還沒有完全干起來,在炕面上搭上木板進一步抹平。接著又燒,讓炕干得更快一些。這時炕面上放上麥莢,讓麥莢吸炕散出來的水氣。這時的麥莢是擦炕的臉上出汗時的毛巾。剛盤好的炕要連著燒,是為了讓炕干得快一點,干得扎一點——就是完全干了的意思。沒有干扎的炕人不能睡,對人身體不好。
炕干扎了,就可以睡人了。可以睡人了,人與炕有關的生活也就開始了。
炕上要鋪席,無論是剛從街上買回來的一張和炕大小相當的用鵝黃的葦蔑編織的新席,還是已經用過的被燒了一個黑色的大窟窿或者已經破成一片一片的爛席,被用來鋪在了新盤的炕上。席上再鋪上同樣嶄新或者破舊不堪的褥子,單子,這樣就可以睡人了。當然,也有只鋪上幾張爛席片,沒有褥子,單子,晚上只蓋一張又黑又臟的破被子的人家的。弓水街上的人說這是過著“溜精席”的日子,用來言其家庭生活交拮之至。“溜精席”的日子許多人家都過過,那時大家誰也不笑話誰。不過后來,許多人已經過上了不再“溜精席”的生活,而有的人還在過。
席下常常壓著女人們用報紙或者舊書剪成的鞋樣,褥子下壓著用漿糊粘好的鞋面。有時一毛兩毛,一塊兩塊的零花錢也常常被放在席下。時間長了,當一些東西找不到了,女人們常常會提醒:揭開席看一下,可能就壓在席下面。揭開席以后不見的東西果然找到了。許多人大概都養成了這樣的習慣,常常會將錢呀,各種票據呀,信呀什么的,順手壓在席底下或褥子底下,小偷好像已經諳熟了人們的這種習慣,進屋后會首先掀起屋子里炕上的席呀被褥呀,去看是否藏有錢呀什么的,而那些馬大哈們常常讓他們并沒有感到特別的失望。
唉——。
在屋子里面,炕要么占據了屋子的一角,要么占據了屋子的整個一側,從來沒有人將炕盤在屋子中間或者靠墻的中間——炕有自己的個性,盤炕的人必須順著它。家里孩子多的人家,常常盤的是有兩個炕洞門的四五筒大炕,晚上兩個炕洞都燒起來。炕的一邊總是靠著窗,這樣太陽出來了可以取暖,也可以采光,還可以利用窗臺放東西。炕的正前方或者和一個側面如果裸露著,這樣天長日久就會被煙熏火燎得煙跡斑斑。女人們常常用報紙將炕的這兩面糊起來。但時間長了,報紙也常常被不小心劃爛或被小孩涂畫撕扯掉,掉下來的報紙好像風中飄搖的蠟燭,夾雜著麥莢絲的泥墻又露出來了。一幅破敗的樣子。
弓水街人燒炕用的有麥莢和煤塊兩種。莊稼人差不多都用麥莢,它是碾過場后留下來主要用于燒炕的。而像醫院,糧站,學校,稅務局等公家單位里的職工干部燒炕都用煤。弓水街離煤礦很近,買煤很容易,也很方便。可是沒有人賣麥莢,那是留著自己家用的。一般不賣。
有一年去西府,發現那兒的人們也燒炕,但是那兒的炕洞口在屋子的外面。覺得這一點和弓水街上的人不同,弓水街人盤的炕的洞口都在房子里面。那時心里想,西府人的這點創造,確實可以讓屋子里因為不提進來像煤呀,麥莢呀這些東西而更干凈,燒炕的時候屋子里顯得也不邋遢。可是冬天的話,天下著大雪,站在房子外面燒炕,也挺冷的吧!或者也許西府的冬天不像弓水街的冬天那么寒冷吧!十里不同俗吧!
夏天的炕是幾乎不燒的,天氣晴好的時候,中午將炕上的被褥拿出去在太陽底下曬一曬就好了。晚上躺在白天有過太陽留下的味道里睡覺,涼下來的夜讓人覺得好不愜意。只有下雨天,在炕洞里放上一把柴點燃,只要人睡著感到不潮就行。冬天的弓水街要么寒風凜冽,要么冰天雪地,即使有陽光的日子,也是寒陽一片。這時節弓水街人早上起來后,都會早早地將炕燒熱。不像夏天炕上所有的被子都折疊起來,這時白天炕上總是暖著一個被子,人感覺冷了就可以上炕去暖一會兒。冬天里的弓水街真的很冷呀!弓水街的人很熱情,如果有親戚鄰居來了,主人會熱情地招呼道:“地下冷,上炕去坐著。”這是弓水街人的淳樸,也是弓水街人的禮儀。
冬天里,當你在弓水街的每一戶人家里聽到了這樣熱情的招呼,再冷的天你也不覺得。
弓水街上差不多每一個人的生命的一半都是和炕聯系起來的。炕是弓水街人的一部分,與炕有關的故事就很多。
母親說,在我一兩歲左右的時候,有一次因為炕燒得太熱,胖墩墩的小屁股被燒爛了,她一時著急不知道該怎么辦,就去告訴我的祖母。還是我的祖母有經驗,她就趕緊用麥面燒涼的漿糊貼在我那燙傷的地方,令母親高興的是居然一天天地好起來了。
上小學的時候,母親常常在晚上睡覺前會在一張瓦上放上幾塊切開的饃片,然后放進炕洞里,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從炕洞里取出來的是金黃酥脆的饅頭片,那是我早上去學校時帶的美味佳肴,我的許多同學們也和我一樣,那時我們早餐還沒有吃過牛奶面包什么的。
冬季第二天蒸饃前,前一天晚上母親常常將和好的面盆蓋好捂在炕角的被子下。面盆和人一樣在炕上休息上一晚上,到第二天早上,面就發酵了,噗哧撲哧,常常像燒開的水一樣,前一天晚上只有半面盆的面這時將蓋在它上面的盤子頂起來,逸出來,有時連被子上也沾滿了面團。好在這樣的情況很少見,這是因為炕燒得太熱的緣故。弓水街人冬季常常這樣發酵面。
在弓水街上,如果有人家遇到婚喪嫁娶,小孩吃滿月或者蓋房這樣的事,女人們常常把放著黃豆的盆子像發酵面一樣放在炕角用被子蓋起來。那時,街上還沒有像現在一樣專門賣豆芽的人。慢慢地,一天,兩天,黃豆就發芽了,長出了一根根瑩潤的長長的勾連在一起的豆芽。那些豆芽都是招待親朋好友的美味佳肴。而揀豆芽這樣的活計都留給了年邁的老奶奶們。她們年紀大了,已經不能像年輕人一樣跑前跑后了,請她們幫著揀豆芽,這是一個不太累的細活,這樣她們就可以坐在炕上。這是弓水街人對老奶奶們表達的一種關切。
炕有自己的性格,她給人們帶來溫暖,可是有時當她發起火來什么也不顧了,把席,褥子,被子什么的燒出一個大大的黑窟窿或者就已經再也鋪蓋不成了。燒完炕以后,時間還早,許多人就到鄰居家看電視或者串門去了,結果回來以后發現整個屋子里烏煙瘴氣,幸好并沒有釀成大的火災。這些都是一種酸楚的記憶。生活是度的藝術。
這些都是早年與炕有關的記憶。
這些年,弓水街上的人依然還在睡炕。但現在的炕與過去的炕相比已經完全不一樣了。現在,人們已經在碾場后不用再去在場里拓盤炕用的泥坯了。弓水街上的預制場里專門有賣比蓋房用的樓板薄一些的水泥板,專門用來供人們盤炕的,用這樣的水泥板盤的炕容易吸熱,而且不易塌掉——小孩即使再怎樣在這些水泥板盤的炕上跳來跳去,大人也不會擔心炕被跳塌的,二十年前大人斥責在炕上跳上跳下的小孩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而且,炕沿,炕的側面都用清新整潔的瓷板磚貼起來了,人們在二十年前用水泥將炕沿簡單地抹一下,用報紙將側面糊起來的樣子仿佛就在眼前。炕上鋪的,蓋的早已是毛毯,太空被什么的了。弓水街上再沒有“溜精席”的人家了。人們已經不用鋪席了,而是鋪上了毛氈。毛毯,緞被,太空被已經成了炕上的一部分。炕的感覺,看起來就跟二十年前在電視上看到的床的感覺一樣:清新,舒適。弓水街上,逢集的時候再也見不到賣席的人了,在三水縣聽說編席的工藝已經成了一項瀕臨失傳的技術。
弓水街的生活在悄悄的發生著變化,就像每逢農歷二五八日弓水街上擺出的各種各樣以前你從沒有見過的商品一樣。當你不生活在弓水街上以后,這種變化會讓你更加的驚奇。
現在弓水街每一家人都有了各種各樣大大小小舒適宜人的床,但炕卻始終還留著。弓水街上的炕變得越來越漂亮了。睡床的人越來越多了,可是在寒冷的冬天,許許多多的人還是喜歡白天坐在炕上,晚上睡在炕上。因為炕更有家的感覺。炕是用火溫暖著的家。
我的童年是與炕聯系在一起的。但與床卻也有過一份不解的情緣。在我上小學六年級的時候,有人從四川拉了一批竹床在弓水街的集市上來賣,有單人床,也有雙人床。我的父親也許想到夏季在院子里乘涼的方便吧,也從街上買了一張單人床回來。那一天,放學回來后,當我看到了放在院子里的單人床時,那種感覺大概就是后來知道的心理學上講的“高峰體驗”這一術語所描述的感覺吧!那時,我覺得再也沒有什么人生奢望了,我已經很滿足了。那一天晚上,我就睡在了那張床上。這是我的生命中第一次睡床。
睡在這樣的一張床上,每一天晚上作的夢仿佛都是甜的。
放暑假了,我就專門在屋子的另一角靠窗子的地方開辟出一塊地方來,床前放著家里那張黑色的長桌,桌前一把椅子,椅子的對面就是我的那張心愛的竹床。那時,在我的心里,似乎總想營造一個屬于自己的小天地,因為父母一時無法給我那樣的小天地。
和那張竹床相伴的幾年是快樂的,也是令人難忘的。每一個夏天,都讓人感覺是那樣的愜意,生活就像從炎熱的午后從濃密的樹蔭里吹來的一陣陣令人心醉的涼風。
可是后來,聽母親說,父親買的那張心愛的竹床因為天長日久已經被蟲子蛀蝕得破爛不堪,它再也不能睡人了,后來就被一個鄰居借去作為賣西瓜的案子了。從此再沒有關于那張竹床的消息。
歲月一天天在流逝,生活一天天在繼續。
高二寒假的時候,父親買了一臺電視機。為此令我高興了很長的時間。從上高中以來我總希望每年父親能給家里添一樣感到現代一點的東西。有了電視以后,我希望有一張舒適的像樣的雙人床,我的這個愿望總是通過母親傳遞給父親的。這一年暑假回到家的時候,我驚奇地發現,父親終于從街上的商店里買回了一張和過去的那張竹床完全不一樣的雙人床,看上去讓人感到那樣溫馨,舒適。可是,突然我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再也沒有當年面對那張竹床時的快樂和幸福。買一張這樣的床,對父親來說,是相當不容易的,他不知給別人下過多少天的苦力。
離開家了,也許我慢慢長大了。
從此,我再也沒有想過讓父親每年給家里能添一樣現代一點的東西。
從上高中后離開家到現在,從此我開始過上了與床有關的生活。炕是不能移動的家,床卻開始了我移動的人生。童年時代對于床的無限神往慢慢地在生活的磨難中早已隱去。日子,只剩下了生活。
倒是從此,睡一睡童年睡過的炕卻成了我生活中最大的夢想。而這樣的機會只有等到寒暑假回到家里那有限的幾天才會實現。
父親已經去世了。他的遺體最后停放在家里那張用門板支起來的靈床上。
有時,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一個人,一生要睡多少張床?嬰兒時的搖籃是一個人最初的屬于自己的床,小時候屬于自己的床,上學集體宿舍里的單人床,成家立業后家庭里的床,出門在外時住在賓館里的床,生病時醫院里的病床,以及當我們的生命結束時的靈床。每一張不同的床將我們生命的一半左右的時間連接了起來,它們見證了我們人生的酸甜苦辣,悲歡離合。不同的是,一些人終其一生睡的都是床,一些人終其一生可能睡的都是炕。
靜下心來想,床,是移動的炕;炕,是不動的床。床也好,炕也好,停息的都是人生。
你能在大難來臨時緊握我的手嗎?
在廈門打工的同學寫信來,說臺灣海峽地震那一天,他正在挨老板訓,一下點頭如搗蒜,“是是是”、“對對對”、“我全錯你全對”。老板卻更怒:“你還在抖腿!”他忙辯解:“沒有啊。”一眼瞄見老板:“你的腿還不是在抖?”再一看,何止老板,連桌子椅子的腿都在瑟瑟地抖。
還是臺灣老板有經驗,大叫一聲:“地震了!”一下鉆進桌底——虧他那么大肚皮,身手倒敏捷得很——半晌,全無動靜。
而刻不容緩的瞬間,除了軼事之外還有傳奇,如煙火綻放在寂寥的夜空。
一位女友在保定讀書的時候,一晚,突然有人高喊“地震了”。整幢宿舍樓的人頓時像炸窩的蜂群般大亂。她迷迷糊糊跟著人流跑到操場上,夜深如水,她赤裸的雙腳凍得時不時地摩擦取暖,良久,也不見那樓有倒下來的跡象。
她困得要死,又不敢回到七樓去睡,恍惚記得一樓有間寢室是本班女生的,便沿著漆黑的樓道摸索而進,往床上一歪。蒙眬醒來之際,只見一方綠軍被蓋在自己身上,她大駭跳起,一把撩開蚊帳,一個男生轉過臉來……面面相對,仿佛山水遭逢剎那。
——她摸錯了房間。而他隨著同學回寢室后,看見一個陌生女孩睡在自己床上,便為她蓋好棉被,不聲不響在床邊坐了半夜……
三年后她嫁給了他。
可是另一位女子的故事卻飽含淚水。
尋常的中午,她在二十層報社大樓的十五層看小說,朝夕相處的男友與同事們在打牌。誰偶爾一抬頭,發現電線正無緣無故地輕輕擺蕩,蕩過來,又蕩過去,大家看呆了,半晌猛地警醒過來:“地震了。”
她正看得全神貫注,沒聽見。只覺得轟隆隆一片聲音,整個辦公室跑得精光,也不經心,信手又翻了一頁。等她一部小說看完,虛驚一場的同事們說笑著回來,看見她:“咦,你怎么還在這里?剛剛地震了你知不知道?”
她大吃一驚,反復盤問心愛的男孩:“你怎么不喊我?”
“……我以為你知道。”
“那你也沒發現缺了我?”
“……發現時,已經下到樓底下了。”
不是他的錯吧,當死亡如大軍壓境,關于生的渴求,是任何人都會一把攫住的一線天。只是,那比駱駝過針眼還要狹窄的隙口,他的愛,不曾通過,而櫥窗中她早已看好的婚紗,仍在寂寞地等待……
有一幅漫畫是這樣說的:“你能在大雨里捧著花在我家門前等待嗎?你能在千人萬人的海灘里認出我游泳衣的顏色嗎?你能在眾人目光里坦然為我洗襪子嗎?你能在大難來臨時緊緊握住我的手嗎?”
畫面上,先是如林密舉的手臂,一排一排地放下了,到最后,惟有空白……
我不是你的玩偶
五月的玫瑰芳香馥郁,如同盛放的愛情。熱烈的顏色、醉人的香氣,難免人心醉神迷。
可是,這美麗的花朵下掩藏了許多秘密。在看不到的枝莖上,豎立著一根根銳利的刺,不經意間就能刺破嬌嫩的手指、刺痛柔軟的心靈。
當我們沉迷于愛情的時候,因為已經被它美麗的表象所迷惑,所以對花下有刺的真相會視而不見,直到被傷害才如夢初醒。
而憐憐,明明已經被傷害,明明知道愛情只是欺騙和謊言的偽裝,卻還是說:“我放不下他”。如此癡情,我不知道是該憐惜,還是該哀嘆……
時間:4月29日
地點:兩岸咖啡
傾訴人:憐憐(化名)
性別:女
年齡:22歲
職業:營業員
記錄整理:夢兮
相識
和明朗相識,是在去年的9月份,翻看報紙的我一時無聊,給一個號碼發了短信。
那時我與前男友分手,前男友不死心,經常打電話發短信騷擾我,弄得我心情不是很好。發過幾條短信后,我就沒和這個號碼聯系,也就忘記了這回事。
突然有一天,我收到了一條短信,說:“你給我打電話。”我看是個陌生號碼,便說:“你是誰啊?”對方說:“你把我忘了啊!”我心里好奇,就打通了電話,明朗的聲音很好聽,說話很風趣,那次我們聊得很愉快。
我和明朗就這樣認識了,他的出現給了我一絲清新感,他的短信不時發來,體貼而風趣,我漸漸喜歡上了和他發短信的感覺。
過年的時候,明朗說我們見面吧,我說好。
冬天很冷,可是冬天的米蘿咖啡是溫暖的,一室暖意中彌漫著不一樣的風情。高大穩健的明朗就坐在我對面,讓人很有安全感。初次見面的感覺有新奇也有尷尬,好在明朗健談,氣氛還算愉快。談了一會,明朗說他有事情先走了,我說好。
走出米蘿咖啡,我收到了明朗的短信:“你做我女朋友好嗎?”我問他為什么,他當時說了什么我現在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最終明朗以他甜蜜動人的話語打動了我,我答應了他。
雖然答應了和明朗相處,但是明朗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約我,也不和我見面。每日短信倒是發得頻繁,和之前沒什么兩樣。因為工作忙,我也沒多想,只是偶爾閑下來的時候想到明朗會有些失落。
一天快下班的時候,明朗發來了短信:“晚上約會去。”我看了有點生氣:“你說喜歡我為什么和別人約會。”明朗的短信很快回了來:“傻瓜,就是和你呀!”
和明朗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我心頭蕩漾著微微的喜悅。明朗提出要到我家去看看,為了避嫌,我叫上了個朋友,沒有想到朋友找個借口就溜了。朋友走了后,我和明朗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兩個人都一言不發。突然,明朗靠了過來,出其不意地吻了我,手摸上了我的臉,我很生氣地掙開了。
明朗走了,我心里不自在,一句話都沒跟他說。后來他發來短信:“對不起,我不會勉強你的。”他說是真心喜歡我的,不會傷害我。我說,“明朗,我不是你想像的那種女孩子。”
交付
明朗怪我在他走的時候沒說體貼的話,又說他家在徐州,有車有房。那種吹噓顯擺的感覺讓我覺得不太舒服,我說,我不是喜歡錢的女孩,金錢是收買不了我的。
明朗的短信愈發熱烈起來,他說:“憐憐,我就喜歡你這種類型的女孩。”
我把和明朗交往的事情告訴了在徐州做生意的姐姐,姐姐的意見是試著交往。
事實上,我和明朗從開始到結束都沒有見幾次面,明朗總是說生意大應酬多,很少有時間陪我,而我覺得我應該理解他,畢竟工作重要。盡管朋友一再說,一個男人不該用工作忙來敷衍自己喜歡的女人,但我仍選擇了相信他。
那天,我前男友又來糾纏我,我很郁悶。明朗恰好過來陪我,我帶著他去了我住的地方,到了沒多久,明朗就不規矩起來,雖然我竭力反抗,但還是沒有拗過他,最終我選擇了放棄抵抗,多多少少是因為賭氣,我想我都這樣了,前男友就不會來找我了。明朗擁住我的時候,我依稀聽到他在耳邊說:“寶貝,我愛你。”我以這樣的方式將身體交付給了明朗,不知不覺中也交付了更深沉的心。那時我覺得他不過是尋找單純肉體的快樂而已,我以為他再也不會來找我。明朗走后,我給他發短信,邊發邊哭:“你還愛我嗎?你真愛我嗎?”“你當我昨天說的話是放屁嗎?我真的愛你,我會對你好的。”明朗的話總是體貼甜蜜,每一句每一字都讓我覺得驚心動魄。他的短信總是如影隨形,與之形成強烈反差的是,他的人總是無影無蹤,他總有一大堆不來見我的理由,而我很天真,一直覺得他說的都是真的。
情人?
盡管如此,我還是常常覺得滿腹委屈。情人節那天,原本明朗說會陪我過的,為此我請了假,整整在家等了他一天,明朗直到下午三四點多才出現,看著他空空的兩手,我心里失落極了。而他坐下沒多久就要走,說:“我得走,還有個合同沒弄好。”我強忍住心里的委屈,說你去吧,工作重要。看著明朗走出大門,我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15分鐘后,明朗的短信來了:“老婆,我快到地方了。都是我的錯,你去姐姐店里玩玩。”我說好。
我沒有立刻去姐姐店里,而是去了夜市。看著雙雙對對的情侶,我心里越來越傷感。
捧著自己給自己買的一束花,擦干眼淚,設計好笑容,我去了姐姐的店里,我說花是明朗買給我的,姐姐聽了也很高興。
3月12日,明朗說他和父親吵架了,銀行卡也丟了,現在有個重要客戶要接待,他身上沒錢,讓我借給他2000。平日里,只要是朋友開口,我哪怕再難都會幫朋友,更何況這是我心愛的人開口呢。我工資是有的,但一個月600塊,除去房租、話費、吃飯,根本所剩無幾,賬戶上也只有1000塊。
朋友是不同意我借錢給他的,但是我心一軟還是把錢給了他。我說我只有1000塊,只能給他這么多了,明朗似乎很感動,他把我擁在懷里說:“誰讓你是我老婆呢?如果你不是我老婆,我是不會張口向你要錢的。”明朗說一個星期還錢給我。
一個星期后,我沒等來明朗的還款,等來的是他又一次借錢的理由。
也許是初次嘗到了甜頭,明朗一而再再而三地向我借錢,我雖然沒錢,但是他的理由總是那么讓人無法抗拒,沒有辦法,我只好東拼西湊借錢給他,一個月下來,他總共從我這拿走了5000塊,而這些錢幾乎都是我向朋友借的。甚至,就連我存錢罐里的150塊的零錢,也讓他拿去換了錢用。
一個月來,我們也就見了三四次,除了借錢,我幾乎見不到他。交往這段時間,他從沒帶我見過他的家人、朋友,也沒陪我上過街,每次我要去他都敷衍我。對著他,我曾經嘆息說,我們不像戀人,反而像情人。
玩偶
其實,那個事實我心里是明白的,不過是不愿意承認罷了。在這段關系中,我漸漸醒悟,但是人有的時候是寧可騙自己,也不愿意清醒的。
那天,明朗又打來了電話,說他撞車了,朋友受了傷,讓我轉800塊給他,我說:“明朗你是知道的,我存錢罐里的錢都換成整錢給了你,朋友我也借了個遍,我實在沒錢給你了。”
他說他朋友現在不好,讓我從姐姐那里拿錢,我長了個心眼說現在姐姐生意不好,只有200塊了。明朗的語氣立刻就變得很生硬,他說他出車禍了,接著就把電話掛了。再打他電話已經關機了,我擔心死了。過了很久,明朗打了電話,說他在沛縣出車禍了。我故意說,我在沛縣有認識的人,看看能不能找人幫忙。明朗的語氣有了一絲慌亂,他說現在沒事了,匆匆掛了電話。
這一次,我終于徹底明白明朗的確是騙我的,我鎮靜地給他發著短信:“給你的愛一直很安靜,受夠了你的溫柔和強求,你的虛情假意一次次打動我,從此后我不會再對你如此的縱容。我對你說過,當我感覺累的時候我就會放棄。記得《我不是你的玩偶》:‘被你的虛情假意遮住了眼眸,我不會再對你如此的縱容……我不是你的玩偶,給我個理由別讓我看不透……’我累了,我想靜靜了。”這一次,明朗沒有回短信,我想我們就這樣分手了。后來,明朗也給我發過短信,總是說他過兩天就把錢送來,但從來都不來,一再拖延,我對于他的說法根本不抱一點信心。
這些天我特別難受,有的時候揣著明白裝糊涂還是可以哄哄自己的,但是一旦面對現實,那種刺痛的感覺真讓人難以接受。我每天都在哭,每天都在聽《我不是你的玩偶》,任由那悲傷的情緒和我的眼淚一起在無盡的空間里蔓延:“受夠了你的溫柔你的強求/說再多的話也無法挽留/看著你牽著別人的手/又對我說只讓我擁有/被你的虛情假意遮住了眼眸/一次次的痛徹我心頭/我不會再對你如此的縱容/這次我要踢開你踢開你走/我不是你的玩偶/給我個理由別讓我看不透/你走了又留/留了又想走/都是我一個人承受/我不是你的玩偶/放開我的手讓我一個人走/我有我的自由和以后/怎能讓你都帶走……”
“我有我的自由和以后/怎能讓你都帶走……”雖然明朗欺騙了我,欺騙了我的感情,但我是不恨他的,相反我的心里仍是放不下他。只是,我已經醒悟了,我不會再縱容他對我的欺騙。走出了這個迷局,我想我還有我的自由和以后,我會快樂地活著,依然相信人與人之間的溫情。
手記
憐憐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兒,在這段不算很長的時間里,我感覺到她對人太容易相信,幾乎不設防。她的內心是淳樸善良的,可是這樣的不設防往往容易傷害到自己。所以,僅僅有善良是不夠的,我們還需要一雙能夠看清世間的慧眼。
當然,以傷害別人的方式獲得的東西到頭來一定會落空,一時僥幸者將會為之付出慘重的代價。而善良的人們最終會獲得幸福的生活,因為在這世間,沒有比一顆善良的心更可寶貴的財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