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清晨的第一縷光沒有透過窗戶，它是真真切切的照在自己身上。

這一夜，吸取了日月精華。雖然躺在地上，也覺得前所未有的安穩。

鳥兒啾啾的叫著，破曉時的微風吹在人身上癢癢的，門口的那棵槐樹在自己一睜眼就能看到的位置，風吹它的葉子，吹到李游臉上，溫柔的把她從夢中叫醒。

許念念蜷縮在一起，把自己包裹的嚴絲合縫的，鬧鐘還有一個小時才會響，她又早醒了。李游看她睡得還很香，把自己的被子蓋到她身上。

她下了樓，媽媽還是沒有回來。

李游每天這個時候都會去廁所，她一向大大咧咧，從不記日子。當她發現這幾天是她這個月的特殊時期的時候已經晚了。

昨天晚上喝了冰啤酒，吃了辣條，睡在風里，躺在地上，李游想，這次完蛋了，會疼得起不來身吧。

這種事情有太多的下次注意。雖說下次依舊不會長記性，但這次都會亡羊補牢。假裝養養生，試圖把疼痛嚇跑。

李游熬了紅糖姜茶壓壓驚。

許念念頂著貞子同款發型出現在李游面前，李游看到她，先是驚嚇，接著是狂笑不止，把她推進洗澡間，讓她馬上變回那個正常的姑娘。

李游問她想要吃什么，許念念吃西式早餐比較多，每天的面包牛奶讓許念念特別向往最普通人家里的中式早餐。

“我想喝豆漿，吃油條包子，再來一個茶葉蛋。”

“好，那你先去洗漱，留我大展身手。”

許念念都進去把門關上了，突然又探出頭來，“咱們說好的，不洗澡，不換衣服啊。”

“哎呀，你最厲害，我輸了行了吧，我都已經洗了，快點的吧別磨嘰了，等會遲到了。”

許念念咯咯的笑著，再出來的時候，她把頭發綁了起來，露出她令人舒服的五官，她穿著李游的T恤，高高的馬尾還在身后晃動著。

李游從來沒有見過許念念這樣打扮，就只覺得，她不管怎么樣都是好看的。

她手里拿著她剛洗過還在滴著水的連衣裙，皺著眉還跺著腳說“李游，你家晾衣服的繩太高了，我夠不著。”

李游笑著搖了搖頭，讓她看著鍋，自己去幫她掛。

許念念想要學習家務的精神是值得表揚的，可她從小不說十指不沾陽春水了，也沒干過什么活，李游不該把鍋交到她手里。

粥糊了。

還好，還有豆漿油條。但許念念好像特別愛那鍋糊了的粥，不知道是因為有她自己參與制作的原因，還是她真的很喜歡那個味道。李游的五官擰在一起，看她把那鍋粥喝得精光。

“為什么你只吃豆漿油條，不喝這個嗎？這個太好喝了。”李游尷尬的笑了笑，她也沒告訴她粥糊了，許念念真的以為有一種粥就是這個味道。

“你喝吧，我只愛~豆漿油條。”李游吃著，指了指自己的T恤和許念念身上穿的T恤。

這兩件衣服是用李游放假時候勤工儉學賺來的第一筆錢買的，就在路邊，她看到一件印著豆漿，一件印著油條圖案的T恤，這兩件衣服就掛在一起，李游實在不想讓他們分開，就一起買了。

后來，李游只要喝豆漿，必吃油條，還是那個原因，她實在不想把他們倆分開。

許念念把包子咬在嘴里，騰出了手，嘴里還嘰里咕嚕不知道說著什么火星語，她拿出了手機，按了播放鍵。

林俊杰的《豆漿油條》。

兩人相視一笑。

伴隨著音樂，她們故意不拉校服拉鏈，穿著“豆漿油條”的衣服走在馬路上。

終于到了學校，她們剛走到門口，教導主任的某個感官太過敏銳，他朝她們投來凌厲的目光，看來是時候把“豆漿油條”蓋住了。

看著這個校門，李游是十萬個拒絕。

真想去追逐自由。

再有一年，老娘就再也不用穿這件破校服了。

其實，不想進去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一個人吧。

她如果見到他，是打招呼還是不打招呼呢？

如果打招呼，他不理自己，那得多丟人啊！

如果不打招呼，他會不會真的以為自己討厭他，故意把他推給別人？

許念念看出了她的糾結不安，“沒關系，見到了就大大方方的打個招呼，關舟又不是那種小家子氣的人。”

聽到許念念的鼓勵，李游用力扯出了一個微笑。

其實她也這樣想，有什么啊，不就打個招呼啊。

走進教室門，她看到馬英男的位置上有個人，那個人在細心的幫馬英男整理東西，把她的書本，水杯，各種小玩意兒都放到那個好看的袋子里。

輕輕的。

臨走，還把她的椅子貼心的放到課桌下面。

許念念恨不得沖過去，揍關舟一頓，她好不容易讓李游軟下心來，這下好了，再讓李游開口，那比登天還難。

“李游，你……”許念念還想替關舟說點兒什么。

“念念，好好上課吧。

……”

李游才沒有那么小氣，不就幫馬英男收東西啊，她才沒有生氣。

她就是想知道，是對方要求的還是關舟主動要去做的，還有剛剛關舟有沒有看到她，他一定看到她了，那他沒有表現出慌張，都沒有一點怕她誤會的想法嗎？

關舟，你他媽真是好樣的！看咱倆誰耗得過誰！不就是不說話，冷戰嗎，當自己這么多年在家里得來的經驗都是鬧著玩兒呢，冷戰，我還沒輸過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情，李游的肚子開始疼，她滿頭虛汗，許念念蹲在她身邊，著急的看著她，給她不停的接熱水，三十幾度的天，李游手腳冰涼。

體育課上，許念念陪著李游留在教室里。

“要不去醫務室吧。別扛了。”許念念拉起李游就走。

“沒關系，就這一陣就好了。”

“還就這一陣，咱倆昨天晚上怎么作的，你可別忘了，你這一陣沒有兩天難受都過不去。”

“念念，沒事兒，你去操場上課吧，等會兒放學，我回家休息休息就好了。”

李游的臉和嘴唇都煞白。

“我就留在這兒，你萬一暈倒怎么辦，你不想去就算了，多喝點熱水……等會兒我讓肖楊來接咱們，送你回家。”

“謝謝你，念念。”

人這時候是真的脆弱啊，連別人輕輕對自己說點兒溫柔的話，鼻頭就會發酸。

這個死關舟，他至于生這么大氣嗎？！

他會不會就一直這樣不理她了……

肖楊臨近實習，學校也沒有之前管的嚴，學生特別自由，肖楊也有更充足的時間去賺點錢，接到許念念的電話，他就立馬跑回家把奶奶新買的電動三輪車騎了出來，早早的在他們學校門口等著。

許念念扶著虛弱的李游剛出現，肖楊飛快的迎了過去。

“怎么了，怎么了，李游，你又和誰打架了，腿沒事兒吧。”李游雖然還是很難受，聽到肖楊的話，李游掐著自己的大腿，強忍著笑意，而許念念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腦門上，看著肖楊直搖頭。奈何她們倆都沒有忍住想笑的心情，李游也忘記了難受，和許念念不顧形象的站在校門口哈哈大笑。

肖楊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覺得自己有點尷尬，好像此時此刻化解尷尬的最好辦法就是自己跟著笑幾聲。

或者……找關舟，關舟最會調節尷尬的氣氛。

他話一問出口，兩個人同時停止了笑聲。許念念扶著李游上了肖楊的“敞篷車”，轉頭拍了拍肖楊的臉，對他微笑，“肖楊楊同學，以后不會說話就少說點啊。”

“既然他惹你們不開心了，那他就沒機會搭我的順風車了。”

“這還差不多嘛。”

“放心吧，我等會兒讓他給你們道歉。”

“行了，別廢話，快走。我已經迫不及待感受一下你的‘敞篷車’了！”

“那念念，你們坐好了嗎？我要走了啊。”

許念念把自己的衣服給了李游，自己跪在座位上，大聲的唱，“在你的心上，自由的飛翔……”

許念念試圖轉移李游的注意力，讓她忘記疼痛，李游也感受到她的好意，配合著“you”了兩聲。

從教室出來被攙扶著的李游，到現在把頭埋在胸口的李游，關舟都看在眼里。

肖楊開走了“敞篷車”之后，他坐上了一輛公交車，他一直跟著她，可他就是沒有勇氣去關心她。

他確實是氣她為什么非要把自己推給別人，一次又一次，她以為自己不知道，其實每一次她的刻意設計，下一步計劃怎么走，他都了如指掌，他配合著她的計劃，唯一猜不透的是她的心。

因為他直觀感受到的，就是李游在撮合自己和馬英男，那就如她所愿嘍。

主動送馬英男回家是如她所愿。

主動幫馬英男收拾東西是如她所愿。

故意讓她看到自己對馬英男的東西都是溫柔細心的。

看到她來，又故意不去看她，瀟灑轉頭離開。

這一切，都是如她所愿。

她不是想要看到這些嗎？

那他這樣做她不就開心了嗎？

她開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