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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 石門山谷之鬼域
  • 賈從禮
  • 4500字
  • 2019-04-07 23:47:18

洪先生的家在明水河的最東頭,再往東走就是從常山屯而來經過鬼域溝口往南的那荒草野道,荒草野道往東是長滿次生林的山坡。明水河屯自東面荒草野道向西到明水河的東岸前后排列著兩趟房,中間有一條街道,街道兩側的各戶不是用柈子磊的院墻就是用小桿夾的障子。洪先生的院子是用松木桿夾成的,他家的街南一家的院子雖然也是用小桿夾成的,可是很不規整,這家與西邊的一家之間還有一大塊空地。這家住的人就是四年前扈老大在明水河屯的東頭等洪先生回家取藥時來到他牛車前的又矮又胖那個人,他叫王石頭,他也和常山屯的孫光棍一樣一人吃完全家不餓。

王石頭的家的前面是一片落葉松原始森林。原始林的西南有個口朝東的對明水河屯充滿一個游歷山川故事的溝,人們把那溝起名叫道士溝。道士溝不論冬夏都向外滾著霧氣,洪先生每天早晨和晚上都對著道士溝練功。這天洪先生在王石頭家前對著道士溝的落葉松原始森林里晚練完,從王石頭家西的空場往自己的家走時候,就見從屯東頭的荒草野道上拐下一輛小毛驢車來。洪先生忙向王石頭的院里看了一眼就向自己的家走去。小毛驢車剛進院他就趕到了小毛驢車跟前,見是辛鎮林,又往車上看了一眼見是春燕在車箱里,就說:“春燕咋躺在車廂里?”

說著就喊洪建,讓洪建把春燕抱到屋里。洪建從小毛驢車的車廂里把春燕抱起來,一邊往屋里走,一邊對昏迷的春燕說:“春燕,你這是咋的了?咱們不是說得好好的嗎,你明天回來。”

洪建說著話,就走進了他和春燕共同住的西屋。把春燕放在提前進屋的洪建媽鋪好的褥子上。和辛鎮林一起進屋的洪先生說:“大哥,不用著急,我在她的人中上扎一針她就會慢慢地蘇醒過來。”

洪建媽對辛鎮林說:“大哥,你坐在炕上吧,夠累的了,一會就給你做飯去。”

辛鎮林沒有坐,看著洪先生往春燕人中上捻針,說:“我和耕山再也禁不起啥災難了,春燕再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兩家剩下的四條生命就完了。”

洪先生把春燕人中上的銀針捻到一定的深度,就對辛鎮林說:“大哥,不要說那話,有我在誰的生命也咋的不了,就沖我不但敬重你和你兒子的人品,而且這回咱們成了親戚的份上,我也有義不容辭的責任,我不是說了嗎?春燕一定能蘇醒過來的。”

洪先生對辛鎮林說完又對洪建媽說:“春燕不會有事了,你給他們拾掇飯去吧。”

在說話間,春燕睜開了眼睛。

洪先生把春燕人中上的銀針拔下來,對洪建說了句“你好好照顧春燕”,然后又對辛鎮林說:“大哥,咱們去東屋吧。為了感謝你的一路辛苦地把我的兒媳婦送回來,我得敬你幾盅。”

辛鎮林說:“我把閨女送回來,是我們娘家人應該的,按著規矩,出嫁的閨女三天回門必須跟女婿回婆家來的,這不光是為你們洪家,也是為我們娘家。”

兩人說著就到了東屋。

春燕睜開眼睛聽著他們的對話,想著自己昏倒前的經歷,在鬼蜮小毛道上出現的辛福哥是活著的人呢?還是死去的鬼魂呢?要是活著的人,離家這么近,他咋不回家呢?難道是他后面那個長發女人不讓她回家?可是那個長發女人咋不讓他回家呢?那個女人又是誰呢?還有,他咋那么怕那個女人呢?如果是辛福哥的靈魂,他咋能盯著銅鑼似的日頭在那里出現呢?人都說,鬼魂是不能在白天出現的。

春燕正想著的時候,從灶房里傳來了洪建媽的聲音:“洪建,給你媳婦熬的小米粥熟了,你來給你媳婦盛吧,北面的箱子里還有白糖,往粥里拌點。”

洪建應了一聲,然后就向灶房走去,不多時端回了一碗粥,說:“我知道,你在常山屯里沒有吃飯,一定餓了,把粥喝了吧。”

春燕實在覺得肚子里有點餓,就坐了起了。

洪建說:“不用坐,我可以喂你。”

春燕忍受著被銀針扎的疼痛向洪建笑了一下,說:“我這么大的人,咋能讓你喂呢?再說躺著喝粥也要喝戧的。”

洪建把粥碗遞給了春燕。

春燕把粥接過來,就喝了起來,喝完又把粥碗遞給了洪建。洪建接過粥碗送到灶房,回來說:“咱們睡吧。”

洪建的話剛說完,春燕要說什么的時候,洪建媽走了進來,從兜里掏出一盒洋火遞給春燕說:“這是咱家唯一的一盒洋火,放在你這里吧,應急用。”

春燕把洋火接了過來放在枕邊。洪建見他媽走了,就問春燕說:“方才你想說什么,你就說吧。”

春燕想了想說:“還是不說了.”

洪建說:“有話就說,畢竟咱們同睡在一鋪炕上。”

春燕說:“我說了你不要傷心。”

洪建說:“我的這顆心呀,堅強得很,任何的事情都不能把它傷害了。你有啥尖利的話盡管說吧,它保證能挺得住。”

春燕說:“方才你說咱倆睡覺吧,是這句話吧?”

洪建說:“是啊,別說剛說完,就是我說過的話,過個十年八年我也不會忘。”

春燕問:“你說的‘咱們’是啥意思?”

洪建說:“我沒有更深的意思呀,我總不會說,你睡覺吧,我也睡覺吧?這樣說,不用‘咱們’多別拗,我明白在入洞房那天你說的‘咱們雖然同睡在一鋪炕上,但是也不能成為真正的夫妻,要是成為真正的夫妻要等辛福失蹤一周年后,辛福哥要是回來了,我還得回到辛福哥的身邊去’的這些話我咋敢忘?不但你對我提出了這個要求,這個要求我爸也對我說過。”

春燕聽了洪建的話后,心里不由得泛起一股熱浪,然后說:“我把褥子被和給你焐上,咱們是應該睡覺了。”

“你不也說了‘咱們’嗎?這句話不這么說就是不行。”洪建說“還是我焐吧,你有病剛好。”

春燕向洪建笑了一下,說:“這叫啥病,也就是迷糊了一下。”

洪建說:“在我看來凡是先生看過的病都是病,你的人中不也是挨過洪先生一針嗎?洪先生也是先生呀,再說根據你的體格今后再生病也是很難的事,你好不容易有這么一回病,就讓我嘗嘗持候病人的滋味。”洪建說著就把方才春燕躺的褥子正了正,又把春燕的被和重新焐了焐,就把自己的被褥和春燕的被褥保持一定的距離焐了,然后就鉆進了自己的被窩。

春燕見洪建鉆進自己的被窩睡實了,她也就脫了衣服鉆進了自己的被窩,可是她實在沒有睡意從今天在鬼蜮見到的辛福,不由得想起黑風天后的事。雖然辛鎮林在洪水沖成的溝里說不用找了。可是在春燕瞞著家人哪次去鬼蜮去找都能遇上辛鎮林,他們把去秋戰死的尸體一個一個的看,把尸體都看遍了也沒有辛福的尸體。每次也都能聽到插在云里的鬼蜮后堵高山頂上有失了調的歌聲。春燕每聽到那聲音,就問辛鎮林說,那高山上咋有那種聲音?辛鎮林并沒有回答她的問,而是說,回吧,明天咱們也倆都別偷偷地來了,命大他就活,命小咱們也沒有辦法。

轉眼到了種土豆的時候,自從洪家搬進常山屯后,唐耕山也解除了不讓閨女下地干活規矩,每年在這個日子都是兩家六口人一起在地里干活。今年只有她的兩個爹在地里干活了。春燕雖然覺得兩個爹很可憐,可是她為了照顧兩個媽也只能在家里,這一天春燕把早飯后的活干完,又給她媽喂完了藥,就帶著為她的大娘四十歲生日而做紅褲衩和紅兜肚的活計,朝著自從辛福失蹤后就站在老柳樹下望著鬼蜮時不時就輕輕喊地幾聲“辛福”的辛福娘走去。

春燕來到老柳樹下,在把紅褲衩褲口縫了一趟針腳又抬頭向辛福娘望去的時候,見辛福娘像比一條棉條還軟的軟了下來。然后就癱在了地上,從嘴里往外流著白沫,手指尖緊緊地摳著手心。

春燕忙用事先規定的信號向在河灣地里種土豆的辛鎮林和唐耕山搖起了紅布。在把辛鎮林和唐耕山搖到老柳樹下的時候,辛鎮林輕輕地把辛福娘托起,向屋里走去。春燕搶先走在辛鎮林的前面,進屋把被褥和枕頭給辛福娘放好。辛鎮林把辛福娘放在炕上后。唐耕山說,把小毛驢車賣了吧,給大嫂治病。辛鎮林說,那以后的日子還過不過了?唐耕山說日子在想法過,眼下治病救人要緊。辛鎮林說,不中。唐耕山說,我啥事都聽你的,這事高低不聽你的。

春燕說,你們不操心了,我能把洪先生請來就是了。說著就向院里走去,來到柳樹下,把車上的東西拿了下來,又從東屋拿來一床被和鋪在車廂里,就趕上了小毛驢車沿著荒草野道向著明水河屯奔去。

到了洪家大門口時,就從小毛驢車上下來,徒步趕車進了院。對正在給馬打鬃的洪建說,你先把剪子放下,給我把驢栓上,洪建用驚愕目光打量著她。春燕說,咋這樣瞅?不認識呀?開春我和辛福哥來請洪先生時你不正在院里打柈子嗎。洪建更加驚奇地問,怎么,那次跟你來的人是辛福?春燕說,咋?有啥奇怪的?洪建說,不是奇怪,是榮幸。誰不知道他一槍打死一頭熊,這回他咋沒來?春燕說,我說你這個人咋這么羅嗦?你給不給我把小毛驢栓上?洪建說栓怎么不栓。春燕把小毛驢的韁繩交給洪建就朝屋里走去。春燕進了東屋就給正在看書的洪先生跪下說,洪先生我是來跟你作買賣的。洪先生聽了不由得把目光從書本上移到春燕的臉上,迷惑地說,作買賣都得公平交易,那有乞求作買賣的?春燕說我是跪求公平。洪先生說,不用這么說,你快站起來吧。春燕說你給了我要求的公平我就站起來,要不我就常跪。洪先生說,雖然這本是不公平的事,但是我還是答應你,你站起來吧。春燕站起來說,我給你當兒媳婦。洪先生說,你那邊的價碼那么重,我得用多重的砝碼,才能讓你得到公平?春燕說我請你去常山屯去看病。洪先生問,難道你娘又病了?春燕說,不是我娘是辛福哥的娘,是我的大娘。洪先生說你和辛福不是天生的有一對嗎?我這不是乘人之危嗎?就在這時院里傳來了王石頭的聲音,他說,洪建,方才我看見常山屯姓唐的那個閨女趕車進了你家的院了,她家有病人了?還沒等洪建回答王石頭的話,洪先生就提高嗓門說,咱們成交這筆買賣吧,我給人看病也是養家糊口過日子,我這樣也省了一筆娶兒媳婦的錢。走吧,給你的大娘看病去。

春燕說咱們走在路上我給你說辛福哥的事……

春燕回憶到這里,聽了聽睡在身邊洪建的動靜,從他發出的均勻的喘氣聲中確定洪建已經睡實了,勞累一天的她本應在這時也睡去,可是她還是睡不著,又不由的接上了方才的回憶。

洪先生給辛福娘看完脈說,其實辛夫人的病四年前就坐下了,只是沒有誘發,現在家中出了不幸才導至夫人的病發作,不過不要緊,比唐夫人的病要好治得多。吃上幾付鎮靜舒胸的藥就會慢慢地好氣來的。

洪先生的話剛落,辛鎮林說,我當真人不說假話,我不知道春燕這孩子跟你咋說的把你請來的?你給我老伴看病這個情,我只能以后慢慢地報答,藥我就不留了,我家實在是沒錢。

洪先生說,你們辛唐兩家一連的不幸,在路上春燕都跟說我了,對她,我深感同情。春燕是以身相許我兒子洪建,我覺得這是乘人之危,不過,我也有難言之隱,如果你們長輩不同意,我跟春燕的協議也不算數。唐耕山馬上說,辛家嫂子的病該治還得治,錢眼下拿不走過兩天我把小毛驢車糶了我把錢給你送去。春燕和辛福的終身的事是早就定了的,雖說辛福失蹤了可也不能說是死,春燕找不找婆家得有辛福的準信才行。辛鎮林說,男女的婚姻就是緣份,正因為辛福和春燕沒有了這個緣份了,咱們的家才出了這一連串的事,再說不論家境還是辛福和洪建比,我樂意把春燕嫁過去,這事我作主了。春燕和辛福的緣份盡了,也許辛福回不來了。

春燕說婚事是我定的,我樂意我爹不樂意也不中。唐耕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就不再吱聲了。

洪先生說既然這樣,就這樣吧,以后你們就是我的大哥二哥了,既然是親戚就沒有多余的禮節了,我就可以常來常往了……

春燕想到這里摸了摸枕邊的洋火剛要睡覺就聽到了洪建下地穿衣服后,又把放在箱子下面的鎖著的小箱子拿了出來從里面取出東西。然后就開門向院里走去,從院里傳來遠去的腳步聲。

春燕想,他深耕半夜出的去干啥呢?怪不得勸他跟自己同在常山住一宿,明天一起回來他說啥也不干,原來在這深夜他有事情,春燕不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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