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報復
- 妾聞春
- 東風著意
- 3060字
- 2020-09-25 15:23:17
牢房里頭有個水缸,兩個獄卒押著姚盧氏令她屈下身來。
姚七娘站在水缸旁舒活了下筋骨,隨后把手放在姚盧氏的脖子上,姚盧氏的身子一抖。口中立刻罵道:“小蕩婦!你這般對我!你不得好死!”事到如此,姚盧氏也是撕破了臉皮,姚七娘不打算放過她,她嘴上自也不打算留德。
“哼?不得好死?”姚七娘口中玩味道,隨后手上一用力,拽著姚盧氏的頭便往水里頭沉。
姚盧氏被兩個獄卒押著,自是身子動不了,只能任由姚七娘將她的頭浸到水里頭,這牢獄中的水放了好多時日,生了不少青藻,姚柳氏進了里頭嗆了幾口,嘴里便嘗出一口子味道來。
“一。”姚七娘將姚柳氏的頭拽上來,口中念出一個數字。
“賤人!”姚盧氏噴出一口帶著青藻的水,又出聲罵道。
姚七娘輕蔑一笑,手上一個用力,又將姚盧氏的頭浸到水里頭,姚柳氏的腳撲騰著,頭也在水里頭亂晃,姚七娘的手攥得極緊,令姚盧氏沒有半分反抗的余地。
“二。”在水里頭泡了一會,姚七娘便將姚盧氏的頭又放了出來,姚盧氏大口呼吸著,轉過頭來狠瞪姚七娘。
“我其實一直不曾明白,我同你無冤無仇,為何你要這般待我,甚至不惜置我于死地。”姚七娘徐徐道,好似全然沒看到姚盧氏那吃人的眼神,“如此我想了想,我爹雖是娶了你,但心里頭沒有半個你,雖不知道我爹當初為何要娶你,但姚盧氏,你嫉妒我娘,嫉妒我娘的好,嫉妒我娘在我爹心里頭的地位.......但是我娘已經死了,所以你便連我都不放過,對不對?”
姚盧氏卻是冷笑道:“你娘那個破鞋,我有什么好嫉妒的,你和你娘一樣下賤,一樣會勾引男人!”
得不到回答也沒關系,姚七娘也懶得同她計較,手上又是一個用力,發狠似得將姚盧氏的頭往水里浸。
那日她在豬籠里頭,一次又一次的被浸到水里頭,又一次被拉上來,這般忽生忽死,對常人來說真是極大的折磨,如今她真想問一句,你如今同我那日一般境遇,心中可是爽快?
眼下,只要她再心狠一些,便可以置這姚盧氏于死地,她那日也是想將自己置于死地,半點情分也不留。
“三。”姚七娘的手一松,姚盧氏頓時像個蝦子一般跳了起來。
“你有本事就現在弄死我,不然等我出去定然將你做的這些事情告訴你爹。”姚盧氏話語剛落下,卻沒有想到姚七娘又將她浸到水里頭。她的嘴還沒閉上,又立刻吃了一口水,牙齒上都粘滿了青藻。
“你還好意思提我爹?”姚七娘輕笑,“他根本不拿我當女兒,你告訴他又如何?”
姚七娘發狠的似得連續將姚盧氏的頭往水里頭連連壓了幾下,她想此刻自己臉上的神情一定異常猙獰,她不是什么好人,也沒打算成為什么好人,姚盧氏那般對她,她若是不報復,她也咽不下這口氣。
她既是不打算讓她暢快,她又何必放過她?
而此時,姚盧氏的掙扎逐漸小了下來,姚七娘見了,便知道她已經同那日般嗆了太多水,失了力氣。有柳十一做倚仗,她便是殺了她沒有關系。雖不知道柳十一是什么官職,但既是這臨川太守都是他的學生,姚七娘猜測柳十一來頭定然不小。
可........若是她這般輕易奪人性命,她和那先前想置她于死地的姚盧氏有什么區別?
念此,姚七娘松了手,退開了步子。
“放了吧。”姚七娘吩咐道,兩個獄卒得令,立刻架著姚盧氏到了一旁。
方才姚七娘的行徑柳十一都看在眼里頭,按理說一個女子這般狠辣手段,柳十一應當厭惡,可是他只是看著她,沒有說半句話。
“七娘,這便夠了?”柳十一手中檀香折扇輕搖,走上前來。
姚七娘見那姚盧氏一副奄奄的樣子,也失了興致,將袖子攏了回來。姚七娘抬眼,瞥了柳十一,隨后笑道:“你分明知道我不會繼續下去。”
她一雙眼看著柳十一,里頭滿滿是篤定,柳十一不由得心頭一疼,張口想說些什么,姚七娘卻忽然沒力氣的出聲打算道:“走吧,柳十一。”
她先出了門,柳十一原是站在那里,見她出了門,便立刻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輕喚道:“七娘。”
姚七娘沒有回答她,也任由他拉著,她甚至沒回頭看姚盧氏那般狼狽樣子,她雖是解氣,卻不覺得快活,若是她不是那般狠毒,她姚七娘也不必如此。
姚七娘尋了處地方洗了手,和柳十一出了牢房,出了牢房便看到程宜正站在前頭,見著姚七娘和柳十一二人前來,便出聲道:“老師這就走了嗎?”
柳十一點了點頭,程宜又道:“既是如此,那么清溪村的那些人該如何處置?”
“七娘說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柳十一眉眼含笑,便將話題拋到了姚七娘那處。姚七娘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該怎么樣便怎么樣,私自沉塘,草菅人命,無視我大周律法,這諸多罪名,該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你一個臨川太守,這點道理還需要老師教你?”
姚七娘今日心情不好,這番話說得毫不客氣,程宜一愣,顯然不知道姚七娘會同她這般說話,下意識張口欲辯解,卻發現自己竟無半分可以反駁的。
見姚七娘說得話令子宜這般怔怔然,柳十一不由得嗤笑一聲,拍了拍程宜的肩膀道:“這妮子便是這個性子,你別同她計較。”
程宜見柳十一這般說,卻是擺擺手道:“女郎未曾說錯什么,是學生的過失。”
姚七娘見程宜這般謙和,心中便更有了幾分挑釁的想法來,張口便道:“啊,倒真是個好學生啊,既然你如此敬重你老師,不如喚我句師娘聽聽?”
“這.......”程宜是個實心眼的,姚七娘這般說話,他也沒有半分慍惱,只是稍許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柳十一。
師娘?想著姚七娘的話柳十一的笑意逐漸爬上了唇角,而程宜想的是,喚這個比他年紀還小上幾歲的姑子‘師娘’,怎么說都有幾分不對勁來。
“子宜是個老實孩子,七娘莫要戲弄他了。”柳十一笑道,帶著笑意的視線落在姚七娘身上。
“不戲弄他,那戲弄你?”姚七娘一甩袖子,不再說什么,便往外頭走去。
柳十一搖搖頭對程宜道:“之后的事,子宜自己處置便好,按照律法,該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
“學生明白。”程宜恭敬道。
出了牢獄,姚七娘便見著了在門口被獄卒攔下的姚書,見著姚七娘,姚書顯然也是一愣,好一會才訥訥開口道:“你來看母親的?”
姚七娘懶懶的抬了眼皮,瞥了他一眼,姚書雖是那日救她一命,她心中感激,但是她終究是姚盧氏的兒子,只得用最平靜的語氣開口道:“是啊,來看你你母親這般慘狀,我心中也痛快些。”
姚書嘴角動了動,早已沒了往日和姚七娘那般斗嘴辯駁的心思,只是低低出聲道:“你分明知道說這些話會讓我心里頭不痛快。”
“姚書。”姚七娘忽然出聲喚了他的名字,她那嬌俏杏眸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沒有半分戲謔,只有淡淡的哀傷,“不日我便要離開,此生許是都沒有再見的機會,我與你姐弟一場,從一開始的姑且還算作親情,到日后這般諸多分歧,這因何而此,你心中清楚。”
她緩緩開口,語中有哀傷,有失望,她十歲那年遇著他,算算也相處了六年,不可能沒有半分感情,可是父親也好、姚盧氏也好,帶給她的皆是失望.......而姚書,他又對她懷揣著什么樣子的心思?
姚七娘說不清道不明,只是隱隱的有種感覺,她不敢言說,只怕猜測錯了,令得眼前這個少年蒙羞。
她要走了嗎?
姚書苦澀一笑,說到底是母親逼走她的,而自己也有幾分責任。
“那母親的事情……”
“我不會再追究。”她方才已經將該出的氣都出了,日后姚盧氏如何,也再同她沒關系。
“既是如此,你可以不可以同那臨川太守知會一聲,將我母親早些放出來?”
“可以。”姚七娘毫不猶豫的開口,倒令得姚書一愣,姚七娘卻是垂了眸子道:“我言盡于此,姚書,我們后會無期。”
姚七娘將話落下,毫不猶豫便從姚書身側走過。姚書僵直了身子,這些年他同姚七娘之間,爭執過數次,而此次她這般輕易妥協,便令姚書覺得,她日后再也不會出現。
這個女子,會永永遠遠的消失在他的生命里頭。
想到這一點,姚書心中便諸多惶恐,像是做了什么決定一般,他轉過身去,拉住了姚七娘的手腕。
“七娘——”他喚道,隨后將姚七娘扯入懷中。
姚七娘倒是沒有想過姚書會做出這般事情,她雖是長他兩歲,但終究抵不過男子力氣,一個身形不穩,整個便被他帶到了懷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