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喂藥
- 妾聞春
- 東風著意
- 3016字
- 2020-09-25 15:23:17
姚七娘醒來時是在馬車上,馬車里頭燭火昏暗,姚七娘睜眼,便見著柳十一那片光溜溜的背便印到她眼里頭,原本白皙結實背上,此刻卻有許多抓痕,姚七娘迷迷糊糊的記得,好像是自己昨晚抓的.......
“柳十一......”她出聲喚他,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極其孱弱。
柳十一聽見姚七娘的聲音,立刻將手中的外裳披在身上,他方才為了救七娘跳到了水里頭,衣服自然都濕了,故而到了馬車上換了一身。
只不過他沒想到這片刻功夫姚七娘便醒來。
“七娘。”他披衫上前,握住了姚七娘因為浸在河中許久而有些冰涼的手,“現在感覺可還好?方才為你尋了這村中的大夫看了看,大夫說你受了寒,需要好好靜養著。”
“謝謝。”姚七娘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心里頭全都是死里逃生的僥幸,若是柳十一今日不來,這世上便再沒有姚七娘這個人了。
柳十一卻是嘆息一聲,手指憐愛的拂過她的臉。
“你不必同我道謝,說到底此事至此,與我脫不開關系。”他的臉在昏黃的燭火映照下,看起來有些晦暗不明,姚七娘看著這個長她十二歲年華的男人,此刻臉上竟有著與他年紀不符的驚慌失措。
他在擔憂她,為她感到驚慌失措嗎?
“我有些累了。”姚七娘忽然道。
“再睡會吧。”柳十一溫柔叮囑。
也不知過了多久。
“郎君,姚大夫已經從建康城來了。”藍田的聲音響起,姚七娘睜了眼,便看到柳十一坐在一旁的桌案旁,藍田正恭敬的對他通報事務。
柳十一點了點頭,隨后道:“你派人將他接到這里。”
藍田皺了皺眉道:“他現在正趕往義莊里頭查看臨川太守的尸首。”
“那便先讓他到這里來。”柳十一斬釘截鐵道。
郎君平日里頭都以公務為重,如今將這個姑子置在這般重要的位置,藍田雖是不悅,但也無法,只道了一聲是,便退下了。
柳十一說完話之后就回過頭來看姚七娘,轉眼時便見姚七娘已醒,正睜著她那雙靈秀的杏眼眨也不眨的看著他。
“七娘,你醒了。”見此,柳十一微微一笑,靠上前去道。
姚七娘點了點頭,感覺自己已經好了許多,便用手撐著身子起來,柳十一伸手去扶,姚七娘借著他的力氣,靠在了床頭。
“我聽你那婢女說,你便是寧愿被沉塘,也不愿先告訴我那阿姐‘奸夫’是誰?”
姚七娘吐了吐舌頭道:“若我說了,只怕夫人以為我貪慕富貴,那我便死的更快些。”這套說辭,和她先前同春杏說的那番措辭相似。
柳十一卻是含笑伸手,用拇指揉了揉姚七娘的臉頰道:“只是因為這個?”他柳十一可不是她那個實心眼的婢女,這般三言兩句便會信了她,若是他沒猜錯,這個姑子可不僅僅是因為這個。
“還是因為,若并非最后迫不得已,你不愿做我的人?”柳十一續道。
姚七娘卻是哈哈一笑同她打了個馬虎眼:“我不已經是你的人了嗎?”
這話說的曖昧,令柳十一也不由得低笑,隨后手指撫上她的唇,她的頸……用著沙啞的聲音道:“這、這……都是我的,可這心呢?”
他的眸子好似深不見底的幽譚,卻有火焰不斷燒灼著,姚七娘害怕他這般看她,索性閉了眼,無賴道:“是你的,都是你的。”
“七娘……”柳十一還想再說什么,卻忽然有人敲門,門外紅蕉的聲音響起:“郎君,藥煎好了。”
“端進來吧。”柳十一吩咐道。
紅蕉應了聲是,便端了藥進來。
“將藥置在案上便下去吧。”柳十一道。
姚七娘見著紅蕉走進來,將藥置在案上,卻也沒有急著走,而是站在原地,用口型同姚七娘道:我們又見面啦。
姚七娘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這二人之間的互動倒是令柳十一微微挑了眉頭,不得拿出做主子的威嚴,對那紅蕉道:“還不退下?”
紅蕉忍了笑,連忙道:“是,婢子這便退下。”
待紅蕉退了出去,柳十一便拿過桌上的藥,邊吹著便對姚七娘道:“你什么時候和那姑子關系這般親近了?”
不過是聊得來罷了,這能算得上親近?見柳十一正看著她,姚七娘便好笑道:“嗯,你猜。”
柳十一自然不會猜,也不同她多說什么,用勺子舀了一勺湯藥,放在唇邊吹了吹,隨后喂給姚七娘道:“將藥喝了。”
姚七娘雖是能忍得了苦,但苦藥這種東西,卻是沒人喜歡的。她蹙了眉,吞下一口藥,咽了下去,便吐了吐舌頭道:“好苦。”
“即使如此,不如一口悶了?長痛不如短痛?”柳十一輕笑著提出建議。
姚七娘點了點頭,柳十一便用勺子攪著那碗藥好一會,等涼了許多才遞給姚七娘。
姚七娘接過藥,沒有立刻喝下,而是忽然喚了一聲。
“柳十一?”
“嗯?”柳十一下意識回應。
姚七娘卻是猛地將手里頭的藥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沒有咽下,突地伸手抓了柳十一的衣襟,整個人俯身而上,用唇堵住了他的唇。
柳十一一愣,姚七娘便趁此撬開了他的唇關,將口中的藥盡數灌倒他的嘴里,直到藥汁一滴不剩的灌下,姚七娘才離了柳十一的唇。
此時姚七娘的神情很是得意,柳十一則是平靜的用袖子擦了擦唇道:“還記著先頭灌你酒一事?嗯?”
“你灌我酒,我灌你藥,如今我們扯平了。”
“呲牙必報的姑子。”柳十一含笑道。
“苦不苦?”姚七娘乘勝追擊,很是得意的詢問。
“嗯?有些甜。”
姚七娘卻是咯咯笑道:“你是傻了么?這般苦的藥,哪來的甜味?”
柳十一卻是曖昧的用舌舔了舔唇畔道:“我是說,你的唇很甜。”
他這般說話,倒是令得姚七娘一時語塞了。
“你這個人真的是……”姚七娘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
柳十一卻是伸手摸了摸姚七娘的頭道:“快些將藥喝了。”
這般動作,顯然是將她單做孩子了,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這動作卻令姚七娘異常受用,她皺著眉,將剩余的藥一口氣悶了。
“水……”姚七娘拽了拽柳十一的衣袖。柳十一卻是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道:“剛喝了藥又飲水藥性會淡了,姑且先忍忍,遲些我讓紅蕉給你送些蜜餞來。”
就這么和柳十一待了一會,姚七娘口中的苦味也逐漸散去,抬眼看柳十一,他卻仍是坐在椅子上,沒有半分離開的打算,姚七娘這才緩緩出聲詢問道:“你便這般呆在這里?”
他卻忽的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姚七娘一時間措手不及,被她抱了個滿懷。
“七娘,和我回建康吧。”他說。
姚七娘眨了眨眼,眼中有幾分黯然,但此刻他抱著她,故而看不到她眼中的黯然。
“我如今還有得選擇嗎?柳十一。”她問。
“沒有。”柳十一的聲音落下。
姚七娘閉了眼。
啊,果然如此。
柳十一于她,從來都不是她所希望的歸宿,可這般陰差陽錯,她卻沒有半分拒絕的可能了。這般不能把握自己命運的感覺,令姚七娘是很是無奈。
“我再歇會……”姚七娘道,隨后將柳十一推開。柳十一知曉她心中仍是有幾分不甘,也不再說什么,只是在姚七娘躺下之后為她掖了掖被角。
姚七娘見他為自己掖了被角之后仍是坐在凳子上沒有半分離去的打算,便出聲詢問道:“你不走嗎?”
柳十一卻是拿過桌案上一本書,朝姚七娘道:“我在這里看會書,不出聲打擾你歇息。”
姚七娘見他執意如此,便也沒說什么,只是背過去躺下了身子,她闔了眼,將身子縮成一團,不去想那些令她覺得頭疼的事情。
姚七娘睡得極淺,半夢半醒中,似乎好似感覺到柳十一不斷地摸著她的頭,低低的喚了一聲七娘。他的溫柔似涓流又似沼澤,徐徐流長又綿延,她只是靠近一步,便墜到了里頭,無論她掙扎與否都越陷越深,好似能將她逐漸溺斃。
吱呀的開門聲響起,吵醒了淺眠的姚七娘。
姚七娘翻身過來,見已是午后,柳十一仍是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看著手中的書本,見姚七娘醒來,便溫和道:“七娘你醒了。”
姚七娘點了頭,見著紅蕉從外頭走進來,對著柳十一道:“郎君,藍田已將姚大夫請了來,如今在大堂候著,需要婢子通報一聲將姚大夫喚來嗎?”
“快些請進來吧。”柳十一同紅蕉道。
紅蕉應了聲是,便很快的將那姚大夫請了來,姚七娘躺在榻上,便見著一個二十出頭著一身藏青色長衫的年輕男子正背著個木質藥箱被紅蕉領著進了門來。
“姚大夫。”柳十一起身相迎。
姚潯忙忙伸手相扶道:“家父年事已高不宜奔波,便派了我來丹陽,柳先生不必如此對我如此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