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蘭花樓(四)
- 樂清天下
- 問殘月
- 2091字
- 2019-05-16 22:00:00
“我說,你就沒想過戴個面罩遮一下容貌?”
一路緩緩前行,平樂并不在乎他人指點目光,雖然那些目光多半投射在南宮沄臉上,不過一直被注視還是太引人注目了些。
“為什么要?”南宮沄當然知道自己的容貌不俗,不過無論在現代還是古代,他都不會在意這種事情。
人的皮相好,確實會有優勢,先天背景條件佳,只能說是幸運,但決定一個人一生的,絕對是那后天的勤奮、不懈與努力。
“殺手不是該像南宮七那般,戴著面罩,躲在身后,假裝別人認不出來?”
當初聽到南宮沄上了武林公子榜第一名時,平樂就覺得這個殺手還真不像殺手,不僅活在陽光下,生活被眾人知曉和檢視,就連自個行事也是如此招搖,這哪像個殺手?
不過后來將南宮家的資料詳閱完畢后,平樂才知道這個殺手世家確實是有些不一樣的。
他們接的多半是殺人的單,而不是暗殺的單。
暗殺需要無聲無息,任務對象死了才被人知道,而殺人可以正大光明,只要本事夠,就是對象事先知曉也無所謂。
正因如此,南宮世家才會如此惡名昭彰。就因為他們多的事本事夠的人,就是因為本事夠,才能夠傳承多代于江湖上始終屹立不搖,才會被稱作是殺手世家。
默默跟著自家少主身后,突然被點到名的南宮七額上流一滴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汗珠的東西。這幾日領教過平姑娘總是突然來了作弄興致的行事作風后,只要被她點到名就沒啥好事。
南宮七慶幸自己臉上戴著面罩,旁人無法看出表情。
“只要夠強悍,自然無所畏懼?!?
殺手也是分很多種的,有些人需要隱身于黑暗中,無聲無息執行暗殺任務,而有些人雖行走于陽光下,露出真面目,過著卻也是身處黑暗一般的生活,其實沒有任何區別。
“明明就是藍顏禍水,傾國傾城傾江湖。”輕輕一笑,平樂說出這話倒不是在嘲諷南宮沄,而是真心覺得他有這資格。
身后堅持替平樂撐傘的寒衣聽到這話,忍不住跟著點點頭。
南宮少主實在太俊美了,這份氣度與容貌就算是宮中那些貴人都不一定及得上,元家子孫多半與生俱來好皮相,但能夠與之比擬的,大概就只有那位九皇子了吧。
可惜九皇子面相雖好,腦袋卻是個壞的......南宮少主看起來不似江湖傳聞那般殘忍無情,自然是他更勝一籌。
南宮沄倒也沒有太大反應,對他而言身為女子的平樂怕是更有資格被稱作禍水,她的氣度比那些美人榜上號稱是美人的人好太多了:“不是第一次來嗎,不看看有什么東西?”
見南宮沄不打算于此話題上停留,平樂倒也未繼續:“我對逛市集這種事沒有什么興趣,不過聽說蘭花樓曾下令只要你看上的東西都免費奉送?”
一般女子不是都喜歡逛街買東西嗎?記得勻荷在他休假時總是吵著要他陪她去逛逛,買了一堆東西就覺得開心,醫院其他同事說起女友似乎也是如此,沒想到還有不愛逛街的女孩。
“是有這么回事。”
進出蘭花樓,參與過幾次拍賣,某次正好遇上有個家伙膽大想將拍賣會上物品給吃下,便聯合幾個同伙出手劫持那次拍賣會。
蘭花樓的規定是一位客人只能帶三個人進場,一場拍賣會倒沒限制能有幾組客人參與,那時候好幾個包廂的人都參與了此次劫持。
還有一些包廂中人看著拍賣會亂成一團想趁火打劫,,有些則是無辜被波及,總之是鬧得不小。
蘭花樓大約是久未有人敢生亂,不僅來不及對應,處理也生疏,一時竟是被那些人給拿下,消息無法外傳。
人的貪念永無止盡,一旦起了頭,胃口便像無底洞。
這些人拿走拍賣品不打緊,竟還打起其他客人的主意,開始一間一間打劫,最后動到了他頭上。
蘭花樓是不是被搶,與南宮沄無關,但正好那天,他心情并不好,可以想像這些人最后下場如何。
蘭花樓欲答謝,他沒興趣,他們不想讓人知曉蘭花樓被搶劫,怕失了面子與威信,最后傳出去的便是江湖上所說蘭花樓給的方便。
他對這些物品沒有任何興趣,通常來蘭花樓都是已有目標物,參加完拍賣便離去的,不會多做停留。
平樂伸出手示意寒衣上前:“別撐傘了,今個兒他作東,看看有什么喜歡的東西去?”
聞言寒衣眼中散發出光芒:“真的嗎?”
看著平樂身后小婢女那一副幾百年沒上過市集的興奮神情,南宮沄指示身后南宮七一同前去:“你陪她去吧?!?
未說出口的話語:總得有人幫忙提東西。
寒衣歡天喜地,興致沖沖走向前方攤位,開始一攤一攤逛起來,南宮七則趕緊跟上去,將談話空間留給兩位主子。
看到眼前景象,平樂嘴角微微上揚,朱唇噙笑,周遭的陰雨冰冷似乎都明亮了起來。
望著她的側臉,南宮沄覺得這樣的氣氛他竟然蠻喜歡。而來到元慶后,似乎從未有過如此安詳寧靜的時候。
“看到婢女開心,妳很開心?”
“對我而言她更像是妹妹,而不是奴婢。”
“親人一般的存在嗎?”
“你對南宮七不也是?”
“不如說是可以信任的下屬。”
“那怕他如此忠誠,并且可以為你去死?”
“來到元慶后才發現,很多親人都不一定會視你如至親,很多下屬也不一定忠誠,只有自己,才是永遠可以信任的。”眼里盡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南宮沄仿佛在說著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真是冷酷的男人?!笨粗潞湍蠈m七,平樂依舊笑著,只是眼里笑意已淡去。
“妳覺得我們來到這個時代是真正有了新生,還是總有一天能夠回去?”
“活在這個時代就得扮演好自己的角色,適應這里所有一切,過去種種早已成昨日云煙,元慶王朝便成為我們的根?!?
“若是堅信會有回去的一天,那么在此處被妳視若親人的人又該如何?”
冷漠的聲音,冷漠的話語,冷漠的人,或許連心都已滿是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