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治療時疫
- 無晨何安
- 林小聲
- 2297字
- 2019-04-28 21:09:00
“我剛才仔細瞧了瞧,那些病人并非嚴重到不可痊愈的地步,只是在外頭吹著冷風,內(nèi)里又發(fā)熱,冷熱交替,導致癥狀更嚴重。但他們沒好前村長不讓他們進村里,因此我得抓緊,再拖下去可真不得了。”
京喬幫他輕輕鋪上薄被,墊了只凳子在他身側,好讓被子鼓起來不碰到他的背部,又道:“今夜賀將軍派了我哥來看顧你,你若有不舒服要及時遣他去找我。”
等張臨來后,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匆匆走了。
寬廣的井邊空地上躺了三十來人,賀將軍看到她過來,急匆匆地跑近:“明姑娘,人這么多,你的藥材夠不夠?”
“應是夠的,只要沒什么新增病患,藥可以熬得稀一點,加上食養(yǎng),效果也差不多。”京喬對她一箱子的存貨極有信心,“若是可以,請村長清個寬闊暖和的地方出來吧,這兒風太大了,吹久了怕是不好。”
老村長過來的時候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不是說通風就不會傳染嗎?你們這大夫靠不靠譜啊……”
他看到蒙著面紗的京喬,透過露出來的眉眼的身段,隱約能猜到是個年輕女子,心下又更懷疑了幾分:“你們可不能隨便找個不靠譜的小姑娘來糊弄我們,萬一亂開藥吃壞了我可不跟你們客氣的。”
“信不信我隨你,我只知道你若再不將他們移入室內(nèi),他們過不了兩日便會變成累累尸骨。到時候,我看你身為村長,負不負得起這責任!”
京喬看著他愚蠢的操作,聽著他自以為是的話語,氣不打一處來。
老村長聽她語氣肯定,還隱隱含了怒火,一時不敢可駁。又想起這兩日來大伙兒接連倒下,該不會是被他移到空地才加重病情的吧?
寧信其有不信其無,他無可奈何地命人將病患都移到村中土地廟里去。
時疫來勢洶洶,整日在田間勞作的青壯年首當其沖,倒下了許多。剩下的沒染病的多是老弱婦孺,氣力不足,因此賀將軍派了小兵幫忙搬動病患。
京喬令他們打濕巾布捂上口鼻再去搬動,以防被傳染。
土地廟里鋪滿了新的干草席,村長想將他們蓋著的棉被也抱進去,被京喬阻止了:“棉被此物最是暖和,用來保暖十分不錯。但你這都是不透氣的老舊棉被,少說也得數(shù)十年了吧?”
村長點點頭,這些人病了之后,將他們移到空地出來就需要很多棉被,新的好的自然是放在家中蓋,這些都是村民找出來的舊被子。他不解,“舊被子怎么了?多蓋點還是暖和的。”
“舊被子螨蟲煙塵多,容易感染不說,還又冷又硬,蓋了不如不蓋。新打的被子透氣柔軟,不會將他們的病氣捂住,能散發(fā)出來,會比舊被子好很多。”
看村長還在猶豫,她又加了句:“村長,這些都是你們村中的主要勞力,若是倒下你們村子也該人丁凋零了。何必為了幾床棉被耽誤他們?”
村長還未表態(tài),旁邊有個婦人已經(jīng)嚷起來:“我這就去拿,能讓我男人好起來,幾床棉被算什么!”
說罷,“噔噔噔”地跑了,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跟著回家去拿新被。
等一切安頓下來,已是丑時二刻,圍觀的老人小孩都已經(jīng)散了,只剩些許強撐著要看著自家丈夫或兒子父親的婦人還守著,還有幾個碩果僅存的青年。
京喬一個個地把過脈去,他們的癥狀毫無不同,只是嚴重程度不同罷了。大半是寒氣突襲引起的高熱,繼而引發(fā)傷寒。
京喬命人打開了門窗,在屋內(nèi)燃起了火堆。
老村長還未走,見她開窗,又嘮叨起來:“大夫,你不是說他們不能吹風嗎,這會兒怎么又要開窗?”
京喬看他滿臉焦急,耐心解釋起來:“方才空地風太大,他們撐不住。而這廟內(nèi)地方狹小,他們呼吸相聞,若不開窗透透氣,有些好些的又會被病氣染上,如此反復加重病狀。他們雖然不能吹冷風,但室內(nèi)還是需要通風的。”
老村長這才罷休,京喬見他一把年紀還在這兒轉悠,幫不上忙廢話又多,忍無可忍趕他回去休息,奈何他卻不肯。
耗費了許久,她才問診完畢,賀將軍派了幾個士兵跟她回去拿藥材。
她以為到這時辰辛晨安應已睡下了,遂在門外壓低了聲音輕喊張臨,沒想到走進去看到辛晨安還未眠,他又坐了起來,避開傷口斜倚在床邊看書。
見她進來就把書放下了:“怎么,那邊看完了?”
京喬揉了揉發(fā)酸的手腕,接過他遞來的茶水,痛飲了幾口才回道:“沒呢,我來拿藥材,一會兒還得煎藥。”
她剛才來之前請村長到各家各戶討藥廬,看能不能多湊幾個,這樣也不會太耗時。
“熬藥?那不是還要很久嗎?一帖藥少說也要一個時辰……”
哎,配藥加煎藥,真夠人折騰的,京喬哀嘆:“今夜是不用眠了。”又看到還坐著的辛晨安,忍不住嘮叨起來:“你做什么也這么晚,你這傷需要靜養(yǎng),不能熬的,快些去睡吧。”
辛晨安不置可否,只說要幫她搬藥,嚇得京喬差點跳起來:“你就別忙活了,我這兒帶夠了人,一會兒你傷口要是又裂開了,我可更累了!”
說完,她忙招手叫那幾個人進來,幾個人拿著個框子一點一點地往外搬藥。
京喬怕耽擱他們休息,就一口氣拿出了許多藥物放進藥筐子,準備到廟里再去配藥。
辛晨安在邊上看著,這種無處下手幫忙的感覺真不好,第一次,他后悔自己當時擋箭受傷了。
這箭也太厲害了,讓他到現(xiàn)在還沒恢復,不然就可以幫她了……
至于為什么一定要幫她,他一時半會也懶得想了。反正自己最近都怪得慌,再有些奇怪的念頭也不足為奇了。
京喬可管不了他在想什么,和張臨草草聊了幾句,就帶著士兵們抬著藥筐匆匆走了。
辛晨安無奈一笑:“你妹妹一見病患就熱情高漲啊……”
張臨一時間還沒適應那句“你妹妹”,默了一會兒才接上話:“哦,我妹妹她這人就這樣……”
心道,你是沒見過她南遷時候,冷冷淡淡的,哪兒理誰病倒了。要不是到北岸大伙兒都一樣過不去有了接觸,說不定她還不會瞧自己一眼,更別說哥哥妹妹的了。
他想起了往事,又道:“其實我妹妹也挺苦的,她爹在我們南遷的時候被卞兵抓回去了。”
看辛晨安一臉不可置信又一臉好奇,他接著說起來:“那會兒卞國需要大夫,用我們?nèi)咳说男悦胪{,她父親只好跟著走。但她父親似乎不愿為卞國效力,便當著我們的面吞了斷腸草。聽說,食了斷腸草幾日后,就會腸穿肚爛而死,痛苦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