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往像往常般一邊吃著東西熬時間，一邊看著醫院里來來往往的人。

突然，她的手停止了正在撈東西吃的動作，馬上拿過自己的包遮住自己的臉。

“往往？”聲音逐漸靠近。

萊往泄氣地放下手中的包，有氣無力地打了個招呼：“hi。”

趙旭瑞皺緊眉頭，在她面前蹲下：“你怎……”

她的笑容變得更為僵硬，艱難地扯了扯嘴角：“你能不能，不要離我這么近，我難受。”

他沒想到她會這么說，心底一涼:“往往我——”

萊往連忙搖搖頭：“是我自己的問題，不是因為你。”面前的人是她曾放在心里珍之重之的人，她不愿他難過，但也不想讓他知道她不堪的過去。

他一聽，連忙伸手探了探她額頭：“往往你生病了么？為什么在醫院？”然后，他說不下去了，因為面前的女子已經避之不及地跑得離他遠遠的。

“往往！”他見她亂七八糟地跑，撞到不少人，他連忙追過去。

她回頭見到他在身后追，尖叫地跑得更慌亂了，眼淚不知不覺掉了下來。

萊往一直跑一直跑，可是她不知道要往哪里跑，她好害怕，她想求他不要追了，可是他為什么還要追上來，為什么他要扒光她的衣服，為什么他要把她扔到床上，為什么——她胃里一陣惡心，扶著邊上的墻干嘔了起來。

隨即一個熟悉的味道侵襲了她周圍，將她緊緊地抱在懷中。

她整個人一僵。

還沒等她推開他，那人一把將她的臉轉過來：“往往是我！”

萊往混沌的大腦這才反應過來，是他。

她突然不動了，顯得乖乖的，就那樣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里布滿了擔心，此刻一瞬不瞬地盯著她。萊往張了張嘴，嗓子卻像是啞了，沒能發出一個音符，她咬了咬唇，眼睛已經紅得不成樣子，垂在身側的手握了握緊，她終于輕聲道：“我害怕。管蘇我害怕。”管蘇以吻封緘。

他整個人處于一種極度緊張的狀態里，他第一次親吻她親吻得這樣用力，恨不能代替她承受一切。

這個人，他容不得她有一絲一毫的傷心，容不得她落一滴淚，容不得她害怕成這樣，容不得自己不在她身邊。

她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往往，我會站在你身邊，整個一生的時間。”

趕過來的趙旭瑞正好聽到這句話。

萊往心跳得極快，她的聲音有些顫抖：“管蘇，你、你……”

他拿額頭抵著她的：“我這輩子，只想娶你。娶得到最好，娶不到……”他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往趙旭瑞那個方向瞥了瞥，“也不會讓別人娶你。”

她好想答應他，她快管不住自己了:“管蘇我，你你，我……”

他牽住她的，往自己醫院走：“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么？你現在只對我不害怕，你可以接受我的擁抱我的親吻，”他停下步子，偏過頭看她，“這只能說明，你潛意識愿意親近我。或者說，“他突然停了下來，看向她的眼睛，繼續道，”你大腦不愿承認，但是你的身體卻誠實地告訴我，你心里有我。葉萊往，你抗拒不了我。”

牽在手中的手動了動。

……

一放松下來，管蘇覺得疲倦，打了個電話后就直接和萊往回去了。

他帶著她走到臥室。

“先去睡一覺。”

萊往站在原處不動，只是看著他。

管蘇發現她很喜歡盯著自己的眼睛：“怎么了？不想睡？”

她搖頭:“想。”

管蘇頓時明白過來，脫了外套半躺在床一邊，拍拍邊上的地方:“過來。”

萊往露出今天第一個笑容，飛快地跳到床上鉆了進去，然后頭也鉆到被子里，貼在他胸前，雙手則抱著他。

管蘇回擁。

很快就感覺到懷中人平穩的安靜的呼吸，他卻遲遲不能閉眼。

天已經漸漸轉涼，窗外的夜景黑得濃厚而沉重。

自她離開后，他很快就根據她慣常的想法猜出了她的去向，然后一直托其他醫院的人多仔細她一點。

好幾次他站在她所在醫院的一角，看著她吃東西，玩手機，打瞌睡。

也幸好這醫院離他所在的醫院很近。

幸好。

他想，這樣的事再也不能讓她遇到了，她受不住，他也受不住。

-

萊往醒來時，房間里只有她一個人。她下意識地探了探邊上被子的溫度，涼涼的。

此時她說不清楚內心是什么感覺。

拿過柜頭的手機，她看到幾條信息，全是張復珊的。

她湊到耳邊聽了聽。

“親愛的萊往，”她停頓了下，繼而又深情并茂地，“當你聽到我這條信息時，我已經在走向墳墓的路上了。”

萊往瞪大了眼睛。她心說：走向墳墓了還有心情給我發信息。

張復珊咳了咳，繼續說：“林三使計把我騙去了可怕的墳墓，可我卻甘之如飴。”

林三是張復珊的男友，全名是林聞才，在警局工作，也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

萊往聽到這里，心里只有一句話：什么亂七八糟的。

“親愛的萊往，我已經拿到了墳墓通行證，真是希望你也早點過來陪我。”

萊往：……

她到底在說什么？

極度不能理解好友的話，她想，一定是張復珊最近智商又出現波動了于是此時她著實不能將自己的腦波調到與其在同一頻率。

萊往回她：說人話！

過了沒多久，“叮”一聲響，張復珊回過來了：哎呀就是我今天一大早就去領證啦紅本本就在我包里你要不要瞻仰一下哎呀我現在就拍你看看~

沒等萊往從此消息中回過神來，張復珊所說的照片已經發了過來。

她拍的是打開后的照片。

里面她與林三的合照，拍得很美，萊往看著她的照片，覺得這是張復珊有史以來笑的最好看的時候。

萊往笑了笑，回了一句：恭喜。

將手機又放在柜上。

她心里很羨慕。

她也想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結婚，生個小娃娃，過著每一天都充滿幸福的日子。

發了會呆，她慢吞吞地爬下床，打開房門，走到外間。

管蘇半躺在沙發上，面前的電視機正放著當下熱播的愛情劇，而他已經睡著了。

她小心地脫了腳上的鞋，悄無聲息地走到管蘇邊上，彎下腰，睜大眼觀察他。

她好像沒有見到過睡著的管蘇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