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單單一想，如我這樣的人該怎樣去喜歡一個人，有些痛來的綿長而又熱烈，我很害怕。

青春篇幅里，很多故事開始在夏天，結束也在夏天。

我現在想來遺憾諸多，那個時候，有些話出口的太輕易，也許，我應該好好和你說的，我很愛你，我愛你。

一張紙隨便的從相集中掉出來，路也翻過很多次，因為這個相集是他送給自己的告別禮物，在很久之前。

可是以往并沒有發現這張卡片，仔細翻看了一下，才發現裝著相片的塑料格的一側破了，想來就是這樣，讓它重現天日。

它這樣的隱蔽，就像寫卡片的主人的心情，想讓人知道，又不想讓人知道。

男友從背后繞過來，抱住了她，“怎么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她并沒有說起卡片的事情，反而是男友發現了她手中的相冊，拿在自己手里，里面有很多個她，笑的哭的，在上課偷吃零食的，拿著學校獎項的，和別人說話的，低頭的…各種各樣的，每一個都是她，那個時候笑的燦爛，哭的動人。

“這是你？”

淡然的如同一灣不起波瀾的湖水的人，想象不出來。

“只是長大了。”

路也從他手里拿過相冊丟在了原本放著的位置，說起話來也是絲毫不在意的樣子。

“好吧，該吃飯了。”

“你吃吧，我約了人。”路也繞過他，拿起外套出去了，男友沒有說話，只是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相冊還是沒說什么。

說是約了人，卻是開著車不知道為什么來到了母校，看著出進的人，路也在車內點了一根煙，什么也沒說又開車離開了，一路上那張卡片在手里被摩挲了好幾遍。

開進一個停車位，又點了一根煙。

煙霧吞吐間，有些思緒也隨之裊裊的往腦海里鉆。

一個閃光燈突然在眼前炸開，路也抬手擋住，有些不善的看著來源。

一個背著黑色書包的男生不好意思的放下了手機，看著路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對不起，忘記關閃光燈了。”

“哦，不是，不好意思，偷拍你。”察覺到自己言語的失誤，他立馬道歉，邊伸出手來，“你好，攝影系顧紀年。”

“刪了。”

“啊？”

“拍的照片刪了。”

“為什么呀？”

路也站起身來，逼近了他，“我不想把你手機砸了。”

又一次陪著室友去夜市，遠遠的看到了他向自己揮了揮手，路也想也沒想，扯著室友就走，他黏糊的跟了上來，“好巧啊，路同學。”

路也不想理他，沒說話。

“吶。”他遞過來一張照片。

正是那時偷拍路也的那張。

學校木椅，路也戴著耳機坐在那里，兩只眼睛瞇著仿佛是在享受那靜謐的午后。

顧紀年走了過來，扯過她的耳機，還沒來得及發怒，他說，“如果我耳機里放的你一樣的歌，你就和我成為朋友吧。”

然后她身邊有了個粘人精。

他熱衷于總是拍她，他說，“我想把你記錄下來收藏。”

她就總愛罵他腦癱。

有一次不知道他從哪里借了一輛小電動，周末的晚上帶她去了海邊，坐在沙灘上的時候，她看著夜幕上的星星，他一直看著她。

“你一直看著我做什么？”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我能感覺到。”

“那你感覺到我喜歡你了嗎？”

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松動，路也回頭看他，他也在看她。

這個吻不知道是誰先主動貼近的。

他的脾氣并不好，甚至可以說是喜怒無常，頗有一種愛欲其生，恨欲其死的心理，有時候，性子上來，不管不顧，偏生路也對他沒有辦法，往往被丟在那里。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路也不知道自己要想什么。

后來太多的自己想，她就只想到了離開。

他們沒有了交集，只有后面畢業，他托人送來了這個相冊，當時又不知道是因為畢業還是其他，多少有點不舍，在微信里跟他說了聲謝謝。

她回到了自己城市。

“叮叮叮~”

“媽媽？”

“明天回來吃飯吧。”

“好。”

說著明天回，路也卻實發動了車趕回了家，母親看到她很震驚，“不是說明天。”

“就是想你了。”

“那剛才在電話里說要過來嘛，你看我這飯都是中午剩下的。”

“你又吃剩的？”

“就我和你爸爸兩個人，吃的了多少啊？”

“不要老是吃剩菜，對身體不好的，我得跟你念叨多少遍？”

“我多大人啦？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晚上在被窩里，看著男友發來的應酬的消息，她回了個嗯。

對方又發來一大堆保證和甜言蜜語，一一看過，卻不再回話。

手指不受控制的滑到了某個人的頭像。

是一個星空。

“咚咚咚咚。”

“進來吧媽。”

“你今天來的掛號信。”說著就把一個信封放在了她的桌上，“早點睡。”

不用看，路也也知道里面是什么，她最終還是點了點那個星空頭像。

“不用給我寄明信片了，我不喜歡。”

如同以往，石沉大海。

她看著自己以往發的信息，都沒有回信。

內心不知道哪里生出來的一些煩躁。

將手機甩在一邊，不再看。

第二天還是沒有反應。

想了想，她還是拆開了掛號信。

如同往常，一些風景照。

再次回到家里，男友宿醉的衣服粘著味道丟在沙發，路也拿起來想丟進洗衣機，卻看見紐扣上卡了一根長發，她冷冷的抽出來，什么也沒說，如同往常。

“你回來了？”

“嗯。”

“沒什么要問的嗎？”

“什么？”

“你不是看見了。”

“我去給你調一杯蜂蜜水。”

一如往常的回避和不在乎。

“我很好奇，那個給你拍照的男孩子做出這樣的事情，你也會這么無動于衷嗎？”

路也這才正眼看向了他。

“別說我不知道，我只看一眼那照片便知道了，你應該很喜歡他吧？”

“那是過去了。”

“路也，心騰干凈了，才能愛人。”

他離開了。

路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又把那張卡片拿在手里。

這個卡片應該還有一個署名的，但是被主人裁掉了。

她溫柔的摸著卡片邊。

心騰干凈了才能愛人。

我很害怕，我這樣的人，去對一個人動心。

喜歡的歌要無限循環，喜歡的書要反復翻閱，喜歡的人再看多少遍還是喜歡，連痛苦起來，都要悠長余味。

我這樣的人，要怎么敢，才能去喜歡你。

所以對不起。

電話打來。

不應該的人。

“明信片不喜歡嗎？”

“嗯。”

“對不起，我又打擾到你了。”

“嗯。”

…

“紀年。”

“？”

“我的署名下應該還有一句話是，如果你能讓我的愛長點，痛苦短點，那么開始也沒關系。”

“你…”

“你的心騰把我干凈了嗎？”

不待那邊說話，路也搶先一步“再不干凈也已經結束了，忘了我吧。”

日子很快的過去，一切又回歸了平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是被執著的電話鈴聲吵醒。

“喂？”

“老地方我等你。”

她看著外面陰暗的天氣，沒有出聲，對方已經不等回答的掛了電話。

她沒有去，他不知道哪里的地址，找上門來，笑的可憐，“這么不想見我？”

“懶得動。”

“你昨天突然說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路也將卡片和相冊一起推到他面前，“拿走吧，以后不要出現了。”

顧紀年終于明白了她的舉動，原來是這樣，他還以為…

“我昨天做了一個夢，有很多都是我們以前的事情，很抱歉那時候沒做好男朋友的身份，我一直想著彌補，可是從來沒有問過你是不是需要彌補。”

路也聽著沒有說話。

“我，我很高興認識你。”

路也嘆了口氣，“我卻是有些后悔了。”

他扯開一個很難受的笑，“對不起。”

“你一直道歉會讓我覺得自己罪無可恕，以前的那些，謝謝你了。”

“路也，你還愛我嗎？”

“我也不知道。”

“我一直在愛你。”

“我知道。”

我也只是知道了，因為這世間并不是只要相愛就能在一起。

鏡子碎了就是碎了，粘回去的裂痕只會更加脆弱。

我并不期然共度一生這個東西，對于我來說，哪怕是一顆糖的甜絲都足以慰藉我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