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已入炎熱的夏季,驕陽如一輪火球高高懸在人們的頭頂之上,沒有片刻的消停它的火辣熱情,將人們蒸烤得如同一串串簽子肉。
邢行星這幾日便不在齊顏兒的小院中出沒,因為他在這之前很是花費了一些時日在為姬大娘姚婆婆起造新居的事情上,這個事情終于完結之后,邢行星便將全幅身心放在追補姜夫子的課業之上。
幸好姜夫子雖當著眾人的面批評邢行星不務正業荒廢課業,但卻在無人處私下里對邢行星開了小灶,將邢行星落下的知識點算是給補了回來。
又加上張桃福做的手記作為邢行星重拾課業的助力,并沒有怎么花費工夫便趕上了姜夫子的進度。
此時張桃福正坐在邢行星的書桌的邊上,見邢行星對照著自己做的手記在認真學習,臉上放出奇異的光彩,似乎他得著什么大寶貝似的,抿著嘴只是想笑出來。
這時張桃果站在學堂的窗外正清洗凈了硯臺,轉身抬頭一眼瞅見張桃福坐在邢行星的身邊想笑又不笑出聲來的傻樣兒。
便用嘴沖張桃福發出幾個爆破的唇音,立時便吸引了張桃福的注意力。
只見張桃果沖張桃福勾了一勾手指,張桃福會意,立即便站起來,向張桃果走去。
張桃果見張桃福走了出來,便靠近張桃福說道,“弟弟,你今日是在向邢行星請教什么問題嗎?他這許多日并沒有來學堂,他未必就知道,你不如直接去問夫子的好,若你心里不十分敢去找夫子請教,我陪你一同前往可好?”
張桃福見哥哥如此體貼自己,著實心中溫暖,卻又不便十分的說出自己心中的感受,便淺淺的一笑說道,“哥哥多慮了。弟弟并沒有什么難處,只是在思考今日夫子課上說的問題罷了。倒是哥哥今日的小篆寫得如何?夫子對哥哥的要求確實是嚴格了些,這每日都要寫許多頁紙的小篆,可真是苦了哥哥?!?
張桃果大臉一笑,嘻嘻的說道,“弟弟勿要為哥哥操心,這么許多日里寫了這么許多頁紙的小篆,哥哥已經掌握了如何寫好這難纏的小篆的訣竅,已經不會為寫字頭大頭痛,給你看看我今日寫的字?!?
說著便往學堂中走去,走到自己書桌前,將已經寫好的十頁小篆遞給張桃???,說道,“弟弟你看,哥哥寫的如何?”
張桃福便接過張桃果遞過來的紙箋,細看了看,果然字跡工整,紙面清潔,字體圓潤,筆勢靈動,真是可算得寫得很好。
張桃??粗粗?,連連點頭,喜悅之情溢于言表,激動的說道,“哥哥真棒!哥哥好樣的!哥哥真是我的驕傲!”
這兩雙胞胎自小便在其母徐氏細碟兒的教育下相親相愛,互幫互助,從來沒有發生兄弟之間大打出手的人間慘狀。
這張桃果天生的木訥遲鈍些,雖不及弟弟張桃福心思明慧善于學習,但勝在勤能補拙,這每日寫十頁小篆的功課,雖絕大多數是領的夫子的責罰,但張桃果卻從未心生怨恨,總是在笨鳥先飛的緊趕慢趕著寫啊寫的。
總算功夫不負有心人,今日寫的小篆已是十分的能在人前露臉。
張桃福將紙箋放回張桃果的書桌之上,用寬厚的手掌在哥哥張桃果的肩膀上用力的拍了拍,贊許的力量立時灌入張桃果的身體的每一處。
張桃果撓著大腦袋,靦腆的傻樂著,卻不知張桃福此時心中的苦楚,張桃福略有些郁悶的神情,重又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心里酸酸麻麻的,暗自說道,“我這傻哥哥真夠純厚的,今日邢行星本是在看閱我做的手記趕抄功課,邢行星是何許慧智蘭心的人,都能通過我做的手記領會貫通知識點,就憑這一點就足以證明我今日這提升的明顯處來,只可惜哥哥竟一丁半點都瞧不出來,反而誤以為我有什么學習上的難處,我這傻哥哥什么時候也能夸一夸我??!”
正在張桃福做著內心獨白的時候,邢行星將抄寫完畢的手記放在張桃福的書桌上,見張桃福臉上表情微有變化,并不知道其中的緣故,便伸手在張桃福的肩膀上用力一拍,說道,“桃福你這手記記得真的很詳細,多虧了你這手記,我心中便更明白夫子課上的精髓所在。桃福你這功力愈漸精進了??!可喜可喜!”
邢行星說到此處突然壓低聲音,在張桃福的耳邊輕聲說道,“晚上去顏兒處喝幾杯!”
張桃福其實已然被邢行星給夸得臉色通紅,正在羞臊臊的摸著自己發紅的大耳朵,卻聽見邢行星話鋒一轉,忙忙的說道,“甚好甚好!這是近半年來難得的一次好事情?!?
話剛說完,卻不料張桃果連忙出手將張桃福的嘴巴給捂得嚴嚴實實,急急忙忙的說道,“邢行星休要氣惱,我這弟弟并不是說他趕上了你的事,是這近半年來難得的一件好事情,口誤,純屬口誤!”
張桃福立即怔在原處,一臉的難以置信,這哥哥真是宇宙第一好哥哥,卻也是宇宙第一奇葩哥。
邢行星見張桃果著急的樣子,雖明知是誤會,卻也不去介意,只是沖張桃果一擺手,說道,“你也去!”
說完轉身便走了出去,卻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跟在他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