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這是為何?趕緊把手松開。”,施易廷抬腳向前走了幾步,伸手做出制止的動作。
上官浩云蹙眉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一個閃失讓事態更加糟糕。
被掐著脖子的玄墨一動也不敢動,她能感受到李氏那粗糙的雙手在她的脖子上猶豫,這樣的舉動著實讓李氏自己都感覺到了害怕。
“給我一兩銀子我就松開。”
施易廷皺眉,他怎么都沒想到會被自己的親娘威脅,而且是用這種方式,“我現在上哪給你弄一兩銀子?你先把手松開,我們坐下來好好說。”
李氏冷哼了一聲,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在玄墨的耳旁清晰可聽。
“師奶,您冷靜下來想一想,玄墨與您無冤無仇,您這樣做只會讓事態愈發嚴峻。您把手松開,事情的解決辦法總是有的。”
上官浩云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看著李氏的一舉一動,似乎只要一眨眼,玄墨就會被她掐斷氣一樣。
“阿婆,你掐吧,用點兒勁。”,玄墨突然的畫風一轉,“如果把我掐死能解決問題的話,那你往死里掐吧。”
想到自己是死過一回的人了,玄墨瞬間抖擻起精神,絲毫不在怕。
頓時間,在場的人都目瞪口呆。
下一秒,李氏就松開了搭在玄墨脖子上的手,淚眼婆娑,“我養育了你二十多年,卻得到這么一個結果,真是報應哪!”
玄墨輕微地咳嗽了三兩聲,伸手摸了摸脖子,看著李氏悲痛的表情,她只覺反感。
不知何時,鋪門外稀稀拉拉地站了些人,此時正伸手指指點點。
施易廷不禁苦笑起來,繼而咬咬牙面無表情地說道,“三日后,我會將一兩銀子托人送給你。”
話落,他便疾步往里屋而去,一秒都不愿再逗留。
李氏的面部表情漸漸松弛,臉上的愁容也因為施易廷的妥協而慢慢褪去。她松了口氣后抬手拭去臉上的眼淚鼻涕,臨走前還不忘朝玄墨揮了揮手,“啊,我為方才的舉動感到抱歉。不過,你可真勇敢。”
丟下這么一句話后,李氏就跟什么事情都沒發生的人一樣,雙手靠背,佝僂著腰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之內。
看著李氏離去的背影,玄墨久久不能回神。
上官浩云可是為此捏了一把汗,他朝玄墨走近,確認她脖子無礙后皺緊眉頭,“為了錢,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
“上了學堂與不上學堂差別如此之大。”,玄墨若有所思地小聲嘀咕著,她覺得剛才所發生的那一切只是一個夢,但是又真真切切地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了印記。
上官浩云輕推她的肩頭,“嚇傻了?”
回過神來的玄墨撓了撓眼角,淡定如初,“倒沒有,只是覺得不可思議。浩云,施師傅會不會把我們請走?”
上官浩云愣了幾秒,他從未想過這樣的問題,“額,可是我們很無辜,為何要叫我們走?”
玄墨白了他一眼,真是榆木腦袋,“阿婆今日得逞,日后肯定還會變本加厲,就像無底洞。這樣下去,施師傅怎么可能再供得起兩個徒兒?”
“那怎么辦?我可不想半途而廢。”,上官浩云聞言露出害怕的眼神。
玄墨藕斷手上把玩的木頭片,而后果斷地扔至地上,“惹不起還怕躲不起?”
上官浩云搔搔腦門,雙眼突然明亮起來,“玄墨,你是提議從這里搬走嗎?”
他不禁環顧店鋪的四周,雖然事情還未成真,但是他已經能感覺到濃濃的不舍了。
“我想施師傅應該不會這么做。”,玄墨斷言道。
“我想也是。”
上官浩云的心情極其低落,相比于對店鋪的不舍,他更害怕被施易廷請走。
“浩云,你有辦法弄到靠譜的小道消息嗎?比如縣城哪個大戶人家需要找木匠。”,玄墨直視上官浩云,口氣不像在開玩笑。
上官浩云大概能明白玄墨的用意,所以他絞盡腦汁地在腦海里排列人際關系。不一會兒,他拍掌笑道,“我認識一位秀才,在縣城學習,只要寫信讓他幫忙,他肯定會幫。”
玄墨滿意地點了點頭,“我們先與這位秀才取得聯系,有了消息后再跟施師傅商量妥不妥。我想,雪姐會非常樂意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話是這么說沒錯,但是離開真的就什么事都解決了嗎?”,上官浩云微微蹙眉,他還是有些放不開。不管對誰,突然的離開都會是一種不負責的表現。
上官浩云一本正經的模樣著實逗樂了玄墨,她忍不住大笑起來,“喂,你太矯情了。男兒志在四方,有何可糾結?至于阿婆,施師傅肯定不會放任不管的。”
“師父手上不是還有好幾個單子還未完成嗎?”,上官浩云做出一個瞪眼動作,“我糾結的是這個!”
玄墨調皮地吐了吐舌頭,“那些單子約摸還需要多長時間來完成?”
上官浩云在玄墨的眼皮之下豎起三根手指,臉上面無表情,“至少三個月。”
玄墨拍了拍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這個好辦,信中跟那個秀才交代清楚就可以了,信的部分就交給你了。”
她一邊說一邊往里屋走去,因為李氏的鬧騰,他們的午飯時間都要往后延了。
上官浩云緊跟其后,他盡量壓低自己的聲音,生怕隔墻有耳,“額,我能說我不會寫字嗎?”
“不能!”,玄墨歪了歪腦袋,無奈地扔出兩個字。
“你可別忘了,你身上的衣服可是我幫著張羅的。”,上官浩云在想要是有機會去縣城,他肯定要借此機會多學習。
玄墨白了他一眼,假裝一臉嫌棄地正視他,“這信我寫也行,但是張羅衣服的事情就一筆勾銷了。”
“就這么說定了。”,扔下這么一句話,上官浩云就快速消失了,似乎一個猶豫玄墨就會反悔一樣。
飯后,施易廷將上官浩云還有玄墨叫到跟前,表情異常的嚴肅。
“方才發生的事情,你們都保密,權當什么事情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