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風月樓非風月地
- 風月寡婦刀
- 百步殘陽
- 3134字
- 2019-04-08 22:10:30
紀情領著一眾人,行過街道之時遭到路人不斷地指手畫腳、風言風語。
夾在其中的趙初容一直垂著頭,忍受著眾人閑言碎語的謾罵。
殺手和妓女的雙重身份漸漸壓的紀情透不過氣,但幸好,這些人并不知道她是殺手。
“姐姐,這些人嘴巴不干凈,嘿嘿,待我去撕下來!”
這時候林怡挑著眉,竟然真的要動手。
紀情抓住林怡的手,問道:“你會武功?”
林怡點點頭,笑道:“對啊姐姐。”
紀情打量她一番,說道:“你叫我姐姐?你今年多大年紀?”
林怡道:“不多不少,剛剛十七。”
紀情停下步子,擺正身子問道:“我見你方才出手,是驪山派的流云三十六式,你是驪山派的?”
林怡脫開手,不自然地說道:“沒有,武功是爹爹媽媽教的。”
紀情沒再問,繼續往前走。
林怡對其他姐妹使著眼色,兀自笑了。
風月樓已裝修好,從外而內,明眼人都看得出裝修完畢是花了不少價錢。
誰有這么多錢呢?
紀情望著趙初容,趙初容緩緩抬頭。
“換置上好的木材,牌匾還鍍著銀,門上的油紙是最貴的,門口那兩個沉魚落雁的美人比起皇帝身邊的妃子也絕不遜色,還有這些飄飄揚揚的紅絲巾,是雪蠶絲做的吧?趙初容,你當我流浪街頭乞討過活什么都沒見過對吧?你將風月樓弄成這幅模樣最少也花了兩千兩白銀。你想做甚么?”
紀情在風月樓門前轉了一圈,回到趙初容的旁邊,眼里怒意強烈,似要暴出。
趙初容說道:“可是…可是小情……”
“我告訴你趙初容,你當日送我吃的我感激不盡,我不管你是不是為了你的目的。但是,你存心不良刻意將風月樓搭建成這副模樣,直到現在,我才看清你的為人!”
紀情逼近趙初容,一字一頓,抑揚頓挫,胸中氣憤猶如巨浪般翻騰。
趙初容撇了風月樓一眼,輕聲說道:“風月樓已經…改舊換新,就…就當是我…我送給你的。”
一群人已經走進了風月樓。
紀情氣悶于心,徑直去了二樓,趙初容則被林怡抓起來送了出去。
二樓有間房正是趙初容的。
房間里的陳設簡直快把紀情氣得吐血。
滿屋子掛著蔡紫陽的畫像,還有幾個香木雕成的蔡紫陽人偶。
紀情猛的關上門。
床是雕刻著鳳凰的楠木床,屋里的椅子還是剛從官府搬過來不久,茶杯酒杯精美華貴,這一屋子的東西加起來已有五百兩金子的價格!
“趙初容啊趙初容,你才是最狠毒的那個人,真是卑鄙無恥。”
紀情想拍桌,提起手又放了下去。
‘奪奪奪…’
敲門聲傳來。
紀情轉了轉眼珠,說道:“是你嗎蕭玉如?”
蕭玉如道:“是的,是我。”
紀情起身打開門,笑道:“進來吧。”
蕭玉如面有難色,進了屋子后才說道:“對不起,我沒有照看好風月樓,讓趙初容鉆了個空子。”
紀情搖搖頭:“是我的錯,當初我就不該讓趙初容來。”
蕭玉如望著屋子里珍貴的寶物,嘆道:“事情已經發生,我們必然難逃法網。想必趙初容此次回去,應當不會直接借助官府的力量打擊我們。”
紀情眼中泛紅,說道:“是啊。她心思縝密,一直都偽裝得很好。我們根本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我們還沒有死,她就會繼續玩下去的,她就是想把我們玩得生不如死。”
紀情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
“玉如,晚上讓所有姐妹過來,我有話要交待她們。既然趙初容要鬧,我就陪著她鬧,第一個就拿蔡紫陽那畜生開刀!”
紀情坐了下去,恨恨不平。
蕭玉如問道:“那…神殿那邊的事呢?”
紀情喝了口水,說道:“晚上我的三個弟弟會回來,神殿的事交給葉尋就行。”
“葉尋?好的,我記住了。那我沒什么事就先出去接客了。”
蕭玉如等待紀情的命令。
紀情揮了揮手,一句話也不愿再說。
————
深夜,無月無星。
長街上,三個人追追趕趕沿著風月樓的方向而跑。
葉尋在最前面,周定第二,吳雙最后。
風月樓大門前,門已關上,紀情坐在門前等待著三人。
“姐姐,各位姐妹都在你的房間等著你。”
林怡打開門,招呼紀情進去。
紀情望著漆黑的街道,見街道上連一絲風聲都沒有,不僅暗嘆:‘莫非他在騙我?不應該呀,難不成葉尋他們遇了危險?’
林怡走上前,問道:“姐姐怎么了?”
紀情搖搖頭,說道:“告訴她們,繼續等,等我上樓。”
林怡撇了撇嘴,獨自走了。
林怡前腳剛走,葉尋便踏空而至,落在了紀情的面前。
“大姐!”
葉尋眼動漣漪,聲音震顫。
紀情苦笑著,走上前拉起葉尋的手,說道:“你終于回來了,總算是,我們總算是團聚了。”
葉尋連連點頭,一切言語都化入眼淚,一滴一滴掉落下來。
“看來,小雙和小定還是比不上你呀。”
紀情望著遠方。
葉尋道:“大姐怎么知道他們在后面?”
紀情回過頭,笑道:“你呀,總喜歡孤身一人,所以跟他們在一塊的時候,都忍不住想要跑掉的。”
葉尋垂首一笑,道:“真是什么都瞞不過大姐。”
紀情搖搖頭,看到了吳雙和周定。
這兩人是走著來的。
兩人渾身無力,疲憊不堪,顯然是功力不夠,連走路都像是被千斤重擔壓著一般。
“大姐,大姐。”
周定滿臉笑容,沖過來抱住了紀情。
吳雙連忙也跟上來,說道:“哇哇哇,我說你啊,連大姐的便宜都敢占。”
紀情摸著周定的頭,笑道:“無妨無妨,你們三個都是我的好弟弟,小尋,小雙,小定……”
紀情松開周定,打開風月樓大門。
“我們有自己的家了。”
這句話醞釀許久,才吐露出口。
說出來的時候,紀情忍不住抽泣。
葉尋看著紀情,眼中流露著心疼。
吳雙不能夠理解住在青樓里面,總覺得奇怪得很。
周定則走到紀情身邊,說道:“從今以后,我們三個再也不要和大姐分開。”
紀情滿意的看著三人,說道:“走吧,我們立刻進去。我有很多事要跟你們商量。”
四個人很快上了二樓。
風月樓的姐妹們都已等不及,可是見到紀情的時候,又都規規矩矩不敢多言。
紀情站在屋子里,看著屋子里十六個妓女,心中難免酸楚。
“姐妹們,這三位是我的弟弟葉尋、吳雙、周定,他們今天正式加入風月樓,還望你們多多擔待。”
紀情站在三人中間,介紹著三人。
蕭玉如領頭說道:“有風有月,有情有義,有我有你,所向無敵!”
后面的姑娘們正要喊出口號。
紀情卻說道:“停下!我們既不是武林中的名門正派,也不是江湖中的邪魔外道,我們只是天底下一間小小的青樓。我的話說得很明白,想必你們也清楚,我們看起來是青樓,其實,我們是一個組織,一個殺手組織!”
“生意要做,未來也要謀劃。如果只開青樓,我們永遠都是低賤的風月女子!我們不得不做殺手,不得不打開夜門做殺人買賣。現在,誰若是想要退出便早些退出。”
沒有人退出。
紀情繼續說道:“倘若風月樓正式成立,還有人想退出,或是叛離……我親自割下她的頭顱!”
屋子里一片寂靜。
誰也不敢反抗。
紀情想了想,又道:“從現在開始,風月樓每個人都要有警覺性,尤其警覺趙初容這個女人。她隨時隨地都會用各種我們料想不到的詭計算計我們,她高一尺,你們就要更高一丈。”
“好的姐姐。”
這個時候,姑娘們才答復紀情。
葉尋走上前,說道:“姐姐們,妹妹們,如今世道不平,人心不安,上有朝廷壓頂而至,下有賊子徐徐而來。青樓在別人眼里就是骯臟、是無情的。可青樓有一個好處!”
吳雙搶道:“管他朝廷多威武,賊子多狡黠,我們身在青樓,便是最安全的。這個…這個青樓啊,其實可以刺探情報、可以被黑白兩道所忽視或者輕視。所謂低處仰看皓月,高處不度深淵……”
“什么什么?這兩句什么意思?”
周定打斷吳雙的話。
吳雙敲了敲周定腦袋,說道:“傻呀你,這意思就是身在最低處才能夠抬頭看到平常看不到的東西,身在高處低下頭卻看不明白了。”
這解釋其實并不通,可周定卻很認同。
葉尋無奈笑笑。
蕭玉如盯著葉尋,不由得也暗自發笑。
“請問姐姐,這兒的姐妹大多不會武功應該怎么辦?遇著困難很難應付的。”
提出疑問的是林怡。
紀情倒是沒有想過這問題。
葉尋干咳兩聲,說道:“其實有武功和沒有武功并不相悖。有的時候懂得武功反倒是一件麻煩事。”
紀情點點頭。
“葉尋,給她們分配任務的事就交給你和玉如。明天一早,你們兩個結伴去神殿…不…去趙府打探趙初容的消息。”
紀情已經鐵了心要跟趙初容周旋到底。
而后又道:“林怡,你明早和…吳雙一起去探花郎府邸,弄清楚蔡紫陽外出行程,記住,千萬不要露出馬腳。”
吳雙嘿嘿一笑道:“大姐放心,我沒有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