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雙問道:“那你的意思就是現在去找大姐?”
周定道:“馬上就去。”
吳雙簡直快被氣死,說道:“剛才你不是說不去嗎?現在又去。你這家伙,真是越來越不誠實了。”
周定蹙著眉說道:“我不是這意思。我是說:你回去,我找大姐。”
吳雙指著鼻子,到嘴邊的話又憋了回去,喃喃自語:‘真的是越大越不得了,搞得快跟葉尋一樣。回去就回去!’
說完一個人扛起尸體走了。
望著吳雙遠走,周定打開手掌,自己的手掌已被指甲扎出了血!
“如今的局面,大姐需要幫忙,小雙,我不想你去冒險。”
原來周定扎自己手掌心正是因為怕說出實話之后,吳雙一定會跟著去。
這是他第一次心中藏話。
————
清晨,有霧。
拜別方翠云后,兩人趕去了神殿。
只因在神殿那邊,已經發生了離奇的殺人事件,死的是曉天機和張不二的人。
兇手沒有找到,連線索都沒有。
“紀情,他們是真的投靠神殿么?”
鐘正英騎著馬,問著坐在身前的紀情。
由于兩人錢不夠,只好買了一匹馬,兩人只好共坐一匹馬。
對于鐘正英,紀情很是放心。
因為鐘正英自上馬以來,沒有碰紀情一下,而是離紀情有一段距離。
紀情握著韁繩,笑道:“九爺,你坐的挺穩的,莫非練過千斤頂的功夫?”
鐘正英紅著臉,聞著紀情身上飄出來的香味,說道:“沒有,沒有。”
“抱緊我吧,免得摔下去。”
紀情輕輕拍著駿馬的脖子。
鐘正英立刻道:“不不不,不好。”
紀情大笑道:“放心吧,我不是扭扭咧咧的人,不會介意。倒是你,一個大男人,怎么婆婆媽媽起來了?”
鐘正英咽了口口水,向前挪動并抱住紀情的細腰。
令人舒適的暖意從紀情身上傳來。
這讓鐘正英臉色更紅,身體發燙。
紀情偷笑不止,說道:“我若是說天機老大是真的投靠神殿,說不定你會宰了他。我若是說他是假投靠,你也會宰了他。你叫我怎么回答你呢?”
想不到這句話問了半天,紀情居然還記得來回答他。
駿馬跑得更快。
鐘正英說道:“雖然我循規蹈矩,卻也不是不識時務之人。你還是莫要告訴我為好,以免被張不二看出端倪,不好收場。”
紀情說道:“不錯,你呀,總算是有點江湖經驗了。”
鐘正英道:“你是在取笑我嗎?”
紀情笑道:“沒有沒有,我是在夸你。”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距離也越拉越近,接近正午的時候,也就抵達神殿。
偌大的神殿外邊,以及里面,還是沒有其他人,只有張不二坐在外面曬太陽。
馬蹄聲聲,踏至張不二面前。
紀情翻身下馬,笑道:“很久不見。”
張不二睜開眼睛一看,回應道:“哈哈,原來是紀姑娘,許久不見,生得越來越美麗了,不錯,不錯。”
紀情笑了笑,拉著鐘正英過來,說道:“我知道你眼光好,倒不如來看看,猜猜這個人會是什么樣的人。”
鐘正英一本正經的站在張不二面前。
張不二的笑容滿面立刻不見,一臉的嚴肅。
“這位兄臺天庭寬闊,濃眉有致,且眼珠黝黑,眼白剔透,面色威嚴,唇角下劃,身材雄壯有力,手腳穩健,穿著雖不考究,卻是端正優雅,握劍輕巧姿態莊重。一眼看去便是個剛直嚴峻,卻又溫柔體貼的人。鬼門之中有個是非分明,循規蹈矩,鐵面無私之人,名為鐘正英,別稱九爺,想必,就是這位兄臺。”
張不二一邊說,一邊微笑,待說完的時候,微笑已經變成大笑。
聽他口中夸贊,一言一語皆是由心而發,絕沒有褒貶之意。
鐘正英自是欣喜不盡,說道:“能得神殿主人夸贊,在下終生受用無窮。”
張不二點點頭,說道:“好,你既不貶人揚己,卻也不矯情自謙,我說你是君子,都毫不為過。”
紀情沒有說話,看著張不二。
能夠與別人如此心平氣和的說話,從不在乎敵友,或許只有張不二這一個人。
“紀姑娘,你若是也想夸我,倒不如說出來,讓我也高興高興。這么多年了,很少有人真心真意的夸我呀。”
張不二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就像喝酒一樣。
紀情怔了一盞茶的時間,忽然咧嘴笑道:“哈,其實別人都說張不二這里好那里好,我倒是認為啊,張不二僅僅是相貌,都沒幾個人能夠相比的。”
這個夸人很直白,沒有花言巧語。
張不二指了指紀情,說道:“還是紀姑娘聰明,只需瞧上我兩眼,就能看出我的為人。佩服,實在佩服。”
紀情連忙問道:“不知道他們去了哪里。”
“他們?”張不二道:“你指的是誰?”
紀情說道:“葉尋,曉天機,嚴望。”
張不二拍著大腿,說道:“他們已經出去喝酒了,有的,則出去找女人。”
“找女人?誰?葉尋嗎?”
紀情急忙湊了過來。
張不二搖搖頭,說道:“他們去做什么,我不用管,但是若有任務,他們必須回來。”
每次他的回答都是出去了,出去喝酒或者是找女人。
回答雖然很平常,著實太過不對勁。
紀情不說話了。
張不二瞇著眼睛,輕笑道:“倘若紀姑娘擔心他們,不如我現在就讓他們回來。”
紀情心一提,說道:“還是不必了。”
站在張不二的面前果然有強大的壓力,因為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被他看在眼里,任何一句話都會被他窺透。
難道張不二就沒有弱點嗎?
想到這里,一只手拉住紀情,將紀情推出十多步以外。
三片葉子被張不二握在手心。
還有一根樹枝正停在鐘正英的腰間,張不二的手上!
“張兄的反應還是一如既往,沒有令我失望啊。”
不遠處走來個黑衣蒙面人。
這蒙面人說話刻意尖著嗓子,令人分辨不出來。
張不二躺回椅子上,有了些怒意,說道:“光天化日,何必還蒙著面?莫非,你怕這兩個人認出你?”
紀情全神貫注盯著他,卻認不出。
蒙面人緩步走來,坐在張不二旁邊,說道:“認不認得出都無所謂,我只是不想我們的私事讓別人曉得。”
張不二說道:“你近來內力大有長進,都沒有隱藏,一張臉又何必隱藏?”
蒙面人啞口無言。
紀情說道:“穿黑衣服的,我一定見過你,所以,你不必再掩飾。”
蒙面人看著紀情,冷聲道:“跟我說話,你還不夠資格!”
紀情冷笑道:“哼,你算個什么東西。”
蒙面人道:“我不是什么東西,也不是東西,我是個人,而且是個男人!”
張不二坐了起來。
驕陽更烈。
“雖然你的內力大有進步,不過,你依舊不是我的對手。我再給你兩年時間,你走吧。”
張不二整個人坐的筆直,說話卻是不卑不亢。
蒙面人笑道:“我不會走的,你也盡管放心,我不是找你比武。我是來……給紀情一個殺掉我的機會。”
殺掉他的機會?
紀情茫然不解,問道:“我為何要殺了你?”
蒙面人道:“因為你不殺掉我,我回去會死得更慘。”
“回去?你是哪里來的?”
紀情問道。
蒙面人說道:“與你無關!倘若你殺不掉我,那么,我就殺掉你!看招!”
這個蒙面人出劍的方式極其怪異。
他首先傾斜著劍刃,將劍尖對準了紀情的腳踝處,而后左手夾著兩片樹葉,對準了紀情的雙眼處。
紀情的內力已經今非昔比,崔明的那份力量簡直是無堅不摧的。
赤雪揮出的時候,她的人已橫立在空。
這一招快的匪夷所思,根本無法想象。
蒙面人的樹葉又被張不二所抓住,手中的長劍已斜插在地下。
慌亂下,紀情翻身出刀,揭開蒙面人臉上蒙著的黑布。
“啊!”
紀情恍然失神,跌下地來。
“王三娘!”
紀情失聲喊出,頓時腦子里十分清醒,一時半刻想通了所有事情。
王三娘正了正嗓子,笑道:“怎么?幾天不見,想我了?”
紀情來不及多說,掐住王三娘下巴,防止她咬舌自盡。
“老實交代,是不是趙初容讓你殺我的?”
紀情的聲音已顫得不清不楚,兩眼已經充滿血絲。
王三娘搖搖頭,說道:“老娘我不知道!”
“啪!”
紀情打了她一巴掌,吼道:“快說,告訴我,到底是不是趙初容的意思?”
這一巴掌打下去,問了一句,連忙又打了王三娘一拳。
紀情已是滿面淚痕,神智逐漸崩壞。
王三娘被打的鼻青臉腫,笑道:“是又怎么樣?不是又如何?你都無能為力,沒有一點兒辦法!”
紀情顫顫巍巍,說道:“真的是她!真的是她!從她幫助我的時候,就是在騙我!”
紀情松開了手,已然崩潰。
鐘正英扶著她,點住了王三娘的幾處穴道。
張不二盯著王三娘看了幾眼,搖搖頭說道:“給她解穴吧。”
鐘正英立刻給她解了穴。
王三娘起了身,搖搖晃晃地逃跑,時不時地后望。
鐘正英問道:“為什么給她解穴?”
張不二道:“這個人已經活不了了。紀姑娘所說的趙初容已經提前給她喂了慢性毒藥。倘若我沒猜錯,過不了多久,趙初容就會派出另外的人替自己辯解,如此一來,便更能取得紀姑娘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