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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以生試死死還生

  • 風月寡婦刀
  • 百步殘陽
  • 3118字
  • 2019-04-03 23:11:54

這山寨沒有名字。

黑心的、卑鄙的、下流的山寨怎么敢取名字呢?

所以鐘正英為山寨取了個名字:是非寨。

劉定山看著牌匾掛上去的時候,問道:“老九,這名字是什么意思?”

鐘正英微笑:“明辨是非的意思。我們以后,還了天機老大的恩情,便不要再做殺手。一人找個老婆,終老于此。”

劉定山滿意的點頭,說道:“這樣也好,我們幫助天機老大鏟除神殿,以后永遠不要再做殺手。”

山寨里其實并沒有人。

他們也不準備找人來做手下。

以他們的功夫,別人想來欺辱他們,幾乎是做夢,找了手下就多了煩惱,就不得不繼續往前走。

兩人花了些金錢,將山寨裝修了一番,便一起出山,準備去幫助曉天機。

————

風月樓成了一家正宗的青樓。

紀情沒有選錯人,有趙初容這樣的人做風月樓的主人,風月樓幾乎是日進斗金!

再加上蕭玉如這般聰明的女人,破舊立新的風月樓簡直快成為天下第一青樓。

緋紅的木漆門打開,鶯聲燕語簇擁而來,夾雜著公子哥的笑聲,竟然是那么的悅耳,那么的舒心動聽。

猶如一支優美的曲子。

紀情帶著蕓娘,徑直上了風月樓二樓。

男人們的目光聚集在紀情的身上,仿佛紀情的模樣要比風月樓的女子動人。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紀情已不是個女孩子,而是真正的女人。

懷春而不自知的女人最是迷人。

還有一些男人簡直像是被蕓娘勾了魂,恨不得撲上來將蕓娘撕碎。

風韻猶存的婦人魅力更足。

現在,趙初容身穿白衣盤腿坐在床上,俏臉微紅,青筋暴露,身體還散發出一股幽幽的體香。

房門被猛的打開。

紀情盯著床上的趙初容,兩眼發呆,已驚得說不出一個字。

“小情,你進來為什么不敲門?”

忽的,趙初容穿好鞋,一雙清澈無暇的眼眸放在紀情身上。

紀情恍然回神,喃喃道:“對不起初容姐姐,我從小流浪街頭慣了,不是富家小姐,不懂得那些禮儀。”

趙初容蹙眉道:“以后要先問一聲屋子里有沒有人,再有序的敲門。得到主人的允許后,才能輕輕地推門進來。”

紀情木楞地咽了口氣,點了點頭。

為何才兩三天不見,她就變了模樣?

以前她從來不會這個模樣的。

不過這樣倒也不錯,趙初容本來就是富家小姐,如此這般,才是正常。

趙初容緩慢抬頭,望著蕓娘,冷漠的臉上忽的露出笑意,輕聲道:“這位姑姑,方才冒犯了,初容在此賠罪。”

她說完之后,竟然取下頭上金釵遞給蕓娘。

還未等蕓娘開口,又笑道:“家父教導,輕賤以及無視長輩是大大的不該。初容方才得罪姑姑,奉金釵一支懇請姑姑原諒。”

蕓娘是貪財之人,何況還對紀情有怨憤,推脫兩下后非常不情愿的接下金釵道:“沒事沒事,趙姑娘這么客氣,讓我這個做長輩的實在是汗顏呢。”

趙初容微笑:“既然姑姑是小情的親戚,以后還勞姑姑能夠多多照顧才是。”

她一邊說話,已經為兩人倒好了茶。

紀情口干舌燥,端起杯子便要喝。

“小情!你做甚么?”

趙初容抓住紀情手腕,將茶杯拿下來。

紀情一臉茫然。

“對了初容姐姐,我已經想好了,打算自己來管理風月樓,請你把鑰匙還給我吧。”

紀情干脆伸出手,討要鑰匙。

趙初容將茶杯給了紀情,說道:“唉,我這幾天或許是沒睡好。忘了告訴你,有個人來找過你。”

“找我?”紀情道:“誰找我?”

趙初容想了想,說道:“我記得,他好像說他的名字叫做崔明。讓你去黃泉路找他。”

紀情動容道:“崔明?真的么?”

趙初容笑了,笑得很燦爛,說道:“我是逗你玩的。”

現在她忽然變得俏皮可愛起來。

只不過,她怎么知道崔明這個人?

趙初容見她茫然無措,正色道:“其實,近兩日真的有人來風月樓,是我招來的。雖然是兩個女人,卻比四個男人還要厲害。”

紀情道:“你又在逗我玩?”

趙初容沒有回答,沖著門外喊道:“阮香玉,王三娘,你們請進來吧。”

喊聲溫柔動聽。

很快,兩個女人便進了屋子。

走在前面的是個身著粉衫,瘦弱無骨,眼眸如水的女子。

后面的是個一身素衣,相貌普通的少婦。

“小情你看,前面這個是阮香玉,后面那個是王三娘。”

趙初容指著兩人,笑顏如花。

但見這兩個女子,當真是人如其名,一個少女一個少婦,確非凡品。

阮香玉眼觀鼻,鼻觀心,施禮柔聲道:“小女阮香玉,見過紀姐姐。”

王三娘指著紀情的鼻子,將信將疑:“不可思議,你就是風月樓的主人。比起趙大小姐,你可差得遠了。”

“你說什么?!”

紀情挺身站起。

王三娘扭過頭,大聲道:“小丫頭,你莫非是聾子?我說你是茅坑里的大美人兒,只是嘴臭了點兒。”

紀情拔出赤雪,放言道:“我看你是找死!”

趙初容一直沒說話。

只聽見陣陣刀劍撞擊聲,窗戶便莫名其妙被砸爛。

“哐當~”

刀落在地上。

蕓娘跑到窗邊拉住紀情的手。

王三娘跳到桌子上,一劍揮出。

“哇呀!”

巨大的慘叫聲響起。

紀情落地,右手上握著一只手臂!

“嘿,小丫頭,你還要再上來嗎?”

王三娘將蕓娘押在窗口,一刀劃破蕓娘的脖頸,笑得十分放肆。

這時候,阮香玉推開王三娘,軟軟說道:“再進風月樓,就不是斷臂掉頭那么簡單!”

紀情一時還未適應。

還是叫道:“初容姐姐,初……”

阮香玉又道:“趕緊滾,要不然,趙初容立刻去見閻王爺!”

紀情沒有再喊。

心中舒了口氣,照這樣來看,趙初容一時間還很安全。

風月樓的事情暫時也管不了。

去哪兒呢?

紀情行走半天,悠然踏步,逐漸已經迷失方向。

以前還有目標奮斗,貧窮在背后推動,不得不前進,還有三個弟弟相互依靠。

可是現在……

回頭去風月樓,目前根本不是那兩個女人的對手,拼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轉身去鬼門嗎?

真的要去也只有一個地方去。

黃泉路。

也不知道崔明有沒有在黃泉路。

也罷,就去黃泉路吧。

紀情心中空洞,為前途堪憂,為生活迷茫。

手中的刀是好刀,可自己的本事并不大。

她想起了母親留下來的刀法!

——

天黑的時候,紀情終于走到黃泉路。

這條路還是和往常相同,濃白的霧,詭異的風,清冷的環境,奇怪的聲音。

尋著記憶中的路途,來到了那座空墳旁邊,來到空棺材邊上。

棺材是蓋上的。

紀情停下來的時候,棺材蓋便打開了!

“誰!”

紀情慌忙拔刀。

棺材里跳出個身穿灰衣的男人。

死灰色的衣衫,蒼白的臉。

紀情顫道:“崔…崔判官。”

人影立在墳墓前,蒼白的臉上沒有表情。

果然是崔明!

“你怎么還在這里?”

紀情收回赤雪,面色和緩下來。

崔明淡淡說道:“睡慣了。”

望了望棺材,紀情偶有同感。

像崔明這樣的人,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格格不入的。

他只能待在黃泉路,只有睡在棺材里。

如今的崔明,再也沒有別人的命令可以執行,已漸漸失去了生存的意義。

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落葉歸根,白天釣魚,晚上睡覺,直到死為止。

紀情的出現,打破了崔明本來的生活軌跡。

紀情禁不住走到墳墓前,擦去墓碑上厚重的泥土。

墓碑上寫的是“崔明之墓”。

在這個世界上,已沒有崔明這個人。

早就已沒有。

紀情永遠無法了解,也無法理解。

她以為流浪街頭是最悲苦不過,想不到,活不如死才是真正的悲苦。

紀情回過頭,仰視著崔明。

崔明道:“你走吧。”

紀情皺眉:“走?走去哪里?”

崔明道:“該去的地方。”

紀情苦笑:“你為什么不去?”

崔明道:“我已死。”

紀情道:“死人不會說話。”

崔明道:“你是死人?”

紀情說道:“我是。”

崔明默然片刻,說道:“很好。”

紀情指著棺材,問道:“你睡棺材睡了多久?”

崔明的神色黯淡,緩緩道:“十年。”

紀情并不覺得驚訝,反而問:“那是什么樣的感覺?”

崔明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說道:“生存。”

紀情驚道:“生存?”

崔明躺進棺材,說道:“只有真正死過的人,才更懂得珍惜生存。”

紀情凝注著棺材里閉上眼睛的崔明,并不覺得可笑。

她忽然覺得,只有崔明才真正懂得生存,懂得活著的意義。

他體會了十年的死亡,一次比一次要珍惜生存的短暫。

如果有一天,他就這樣死去,他不會害怕,也不會遺憾,更加不會不舍。

因為死亡,已成為常事。

崔明忽的開口,說道:“你有沒有活過?”

紀情不能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她還沒有領悟到活著的意義。

她是誠實的。

崔明繼續說道:“習慣死亡也是一種強大自己的方式,離黃泉路不遠處,還有一座空墳,一口棺材,那是一個沒有勇氣的人留下的。”

紀情沉默許久,說道:“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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