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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知人三七知心無

事已至此,紀情暗下決心,接管風月樓其實也并非壞事,至少能夠減少許多不必要的危險,自己也有安身之所。

假使真讓這些女子離開風月樓,恐怕她們也沒有地方可去,不是行街為乞度日,就是唯恐遭人欺辱惶惶不安。

“玉如,你過來。”

紀情調整好情緒,招呼著蕭玉如。

風月樓里的女人,仿佛只有個蕭玉如能夠獨當一面,其他人似乎連話都不會說。

她們已只會喘息和呻吟。

蕭玉如緩緩走來,一眼看去,絕對不像個在青樓多年的娼妓。

“是不是大姐已經想通了?”

蕭玉如很聰明,雖然溫柔卻從來不拐著彎子說話。

紀情無奈點頭,說道:“我可以答應風月樓開張做生意,只不過,我要將風月樓交給一個人管。”

蕭玉如沒有直接回答,說道:“其實,鬼門的勢力并不止奈何橋、黃泉路。這只是表面上的勢力。”

她已打算將鬼門的秘密告訴紀情。

不能告訴別人,除了紀情。

紀情在聽著。

蕭玉如道:“曉天機閉關,實則是在給張不二機會,也是在給自己充足的時間準備。”

紀情說道:“你是說曉天機還擁有自己的勢力?而這些勢力別人都不清楚。”

她的眼光一閃,說道:“既如此,你是如何得知?”

蕭玉如柔聲道:“說來慚愧,我與天機認識多年,早已對他心生愛慕,奈何天機自認年齡長于我太多,不愿接受我的情意,便視我為知己。”

紀情若有所思,說道:“原來如此,這也難怪你聽到他出關,便欣喜若狂。”

蕭玉如點點頭,繼續道:“天機這人很好,他向來對別人隱瞞,對我卻是心口如一。他覺有愧于我,不但將他所行之事全都告知于我,就連他自己的致命弱點也不例外。”

紀情心生仰慕,倘若女人能得如此男子,應當再無所求。

她這樣認為,只是她涉世未深。

不知人的本性便是貪婪、是不知足的。

越不知足,越貪婪。

越貪婪,越不知足。

蕭玉如神色黯淡,說道:“天機為人,乃是坦蕩君子,因是如此,我反而更加愛慕天機,更加想要得到他的愛。可……可他卻將這青樓交給我管理,并讓我守住它。我原以為這里是天機為自己留的后路,誰知道,天機閉關之前曾告訴我,他至少留了三條后路。”

紀情忍不住說道:“除了風月樓,還有他自己單獨的勢力,還有什么?”

蕭玉如瞳孔收縮,說道:“和趙府趙子桐的生死契約。”

紀情動容道:“趙子桐?生死契約?”

蕭玉如說道:“這個趙子桐老奸巨猾,早年便毒殺了妻子。唯一能讓他有一些人情味的,便是他的女兒:趙初容。他這人黑白通吃,不僅與天機有來往,還私自搜購奇珍異寶贈給張不二,企圖讓張不二欠下他恩情,往后,他便能有求必應。”

紀情嘆息道:“不瞞你說,我認識趙子桐,還有他女兒。我正打算將風月樓交給趙初容來管理。”

蕭玉如變色道:“萬萬不可!”

紀情忙問道:“為何?”

蕭玉如說道:“鬼門的消息向來靈通,除了少數幾個人,其他人的資料我們大都清楚明了。好比趙初容這個人,外表看來溫和柔弱,善良天真,實則相反!這個趙初容心機深沉,隱忍為善,不知勝過趙子桐多少倍。”

知人三七分,知心半點無。

在街頭流浪許久,對于人心難測,紀情自然知曉,只是叵測之心,神仙難解。

何況是人?

趙初容的好,紀情已見過十分。

可她的壞紀情從未見過。

蕭玉如望著紀情說道:“大姐,你真的不愿管理風月樓嗎?”

紀情道:“不愿意。我要交給趙初容來管理。”

蕭玉如道:“可這個人她……”

紀情說道:“這些年,我就見過一個善良到極致的人。我也不相信人有完美,既然趙初容并不是個天真簡單的人,那么風月樓交給她管理便是再好不過。”

蕭玉如見紀情已站起身子,說道:“至于風月樓,大姐不必擔心。等到大姐或者趙初容過來的時候,風月樓的一切人、事,都一定大不相同。”

紀情了然于胸,不必再說。

接下來,也該趁著時機去找趙初容。

————

神殿還是神殿,是無堅不破的神殿,是空有一人的神殿。

更是鬼神莫測的神殿。

紀情走了許久之后,曉天機將吳雙和周定找了過來,一道前去神殿。

這兩個人比不得葉尋。

但卻有很大的作用。

張不二在松樹下,坐在藤椅上沐浴著月光。

現在已是傍晚。

曉天機站在張不二身前,躬身道:“張兄,為何一人獨賞風景?”

張不二見到是曉天機,笑道:“噢?閉關多年,終于肯出關了。來,我們聊聊。”

兩人見面就像多年未見的老朋友,既沒有存心不良,也沒有冷嘲熱諷。

有的竟然只是簡單的話語。

曉天機蹲下來,其他的鬼門手下也就蹲下。

月光微亮,月色微涼。

輕風陣陣,撥弄著曉天機的鬢發。

曉天機哈哈一笑,說道:“我見張兄應如是,張兄見我亦相同。我們,本該是朋友。”

張不二望著天空,說道:“最好的敵人,豈非正是最好的朋友?所以,我們本來就應該是朋友。”

真正能夠了解你的,一定是你的敵人,只有你的敵人才會費勁心思地去了解你。

了解你的吃穿住行,了解你的生老病死。

真正的朋友,卻只需要一杯酒,一輪明月,一些閑言碎語,便已足夠。

身邊的人已被嚴望帶走。

這種情況也正和多年未見的戀人相聚般難得,是容不得打攪的。

這里有明月,卻沒有酒。

值得敬重的敵人可以坦誠相見,卻不可以一起喝酒。

能安心一起喝酒的,只有朋友。

曉天機干脆坐在地下,望著月亮說道:“說起來,我們還是敵人。因為我無時無刻不在對付你。我知道你喜歡奇珍異寶,不喜歡玩弄小聰明的人。我也知道你有寒癥,一直都治不好。”

張不二穿的衣服并不多。

男人不怕寒冷,即便怕,也該忍著。

“從你來到我跟前開始,你的神經便已繃緊,直到現在才眨眼三次。你之所以蹲下,是因為我喜歡月亮,我看月亮的時候,就幾乎會忘了其他。你蹲下不利于你出手,只因你一旦蹲下,你所有的殺招便自行封死,要殺我,便是根本不可能了。”

張不二未曾移動,卻絲毫不漏的說出曉天機的一舉一動。

張不二眨了眨眼睛,說道:“說出不殺我的原因。”

曉天機繃緊的神經已放松,笑道:“我根本殺不掉你!”

張不二還是很鎮定,說道:“我們互相之間太過了解。你對我的任何事情都很清楚,除了我上茅廁。我也了解你的為人,你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我。所以,我也殺不掉你。”

兩人都沉默下來。

寂靜,沉默,顯得月亮更亮,輕風更輕。

嚴望等人已來到神殿大堂內。

葉尋時不時撇著外面的兩人,說道:“真是難以置信,敵人見面,居然也能如此舒心的交談,唉。”

長長的嘆息,深深的敬佩。

嚴望本來在觀察大堂的環境,此刻將目光放在外面兩人身上,說道:“葉尋,你這多愁善感的毛病可得改改,否則,必定吃虧。”

目光移動,落在周定身上,說道:“正如周定,什么話都藏不住,太過魯莽,不懂得變通,才有了一陣子的牢獄之災。”

吳雙偷笑不止。

嚴望干咳兩聲,說道:“還有你,吳雙,你這小子小主意不少,小聰明更多,若是不收斂收斂,你吃的虧會比他們兩個加起來還要多得多。”

吳雙立刻不再笑,四處走走看看,不予理會他們。

神殿大堂空空如也,只有奇珍異寶,沒有人,一個人都沒有!

堪比鬼門的神殿,為什么會一個人都沒有呢?

葉尋很壓抑,總感覺神殿中沒人要比有人恐怖、可怕。

他每一個地方和細節都沒有放過。

非但沒有人,就連暗道機關也沒有。

張不二這樣沒有心機的人,是不會暗藏機關,帶著大群人馬來來去去的。

沒有心機的人才能制服有心機的人。

這是千古不變的真理。

“葉尋,神殿并不是空城計,它的強大究竟是為什么?我想,你應該看得出來。”

嚴望很看重葉尋。

葉尋搖搖頭,說道:“什么都看不出來。張不二這個人就像是浩瀚無邊的大海,能夠容納整片天空,卻也從來不懼日月。”

大海之寬闊不著邊際,天空更甚,可大海卻能容納天空,映透日月星辰。

這樣的比喻放在嚴望身上,簡直再適合不過的。

葉尋不經意望向外邊。

坐在藤椅上的張不二豈非正是一片大海?外界的一切豈非正是天空?

日月在他眼里,永遠是那樣的剔透,明晰。

張不二忽然笑了,側過頭凝注著葉尋!

他的目光輕柔,卻直入葉尋的心底。

葉尋的身子發熱,似乎整個人都已被張不二看透。

曉天機說道:“這個人十分難得,倘若張兄喜歡,他以后便跟著你。”

張不二道:“鬼門的人我都很欣賞。”

曉天機笑道:“那么,他們以后都跟著你。”

張不二忽然大笑,欣然道:“你一個人待在鬼門想必不好。我神殿之中總算有各朝寶劍,天機老弟要看看嗎?”

曉天機道:“看,當然要看。”

張不二下了藤椅,說道:“一天可看不夠,至少得十年才看得完。”

曉天機毫不猶豫,說道:“那就看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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