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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王子
  • 圣·埃克蘇佩里
  • 1047字
  • 2019-09-26 13:02:52

14

第五顆行星非常奇怪,是最小的一顆,上面剛好能容下一盞路燈和一個點燈人。小王子怎么也解釋不通:天空某一角落,在既沒有房屋又沒有居民的行星上,要路燈和點燈人干什么?但他自言自語:

“此人可能荒唐可笑。但比起國王,比起愛虛榮者、生意人和酒鬼,卻要好一些。至少他的工作還有意義。他點亮路燈時,就好像催生了一顆星星、一朵花。他熄滅路燈時,就讓星星、花朵睡著了。這差事真酷,只要酷就是真正有好處。”

小王子一到這行星上,就畢恭畢敬地跟點燈人打招呼:

“早上好。你為什么把路燈熄滅了呢?”

“這是命令。”點燈人回答道,“早上好。”

“命令是什么?”

“就是熄掉路燈。晚上好。”

他又點燃了路燈。

“為什么你又把燈點亮了呢?”

“這是命令。”點燈人回答。

“我不明白。”小王子說。

“沒什么要明白的。”點燈人回答說,“命令就是命令。早上好!”

上面剛好能容下一盞路燈和一個點燈人。

他又熄滅了路燈。

然后他拿紅格子手絹擦著額頭。

“我干的是一種討厭的職業。以前還說得過去,早上熄燈,晚上點燈。剩下時間,白天我就休息,夜晚我就睡覺……”

“那么,在此期間命令變了嗎?”

“命令沒變,”點燈人說,“慘就慘在這里了!行星一年比一年轉得快,而命令卻沒變!”

“然后呢?”小王子問。

“如今每分鐘轉一圈,我一秒鐘都不得消停了。每分鐘就要點一次燈,熄一次燈!”

“真滑稽!你這里每天只有一分鐘長!”

“一點也不滑稽,”點燈人說,“我倆說話間就有一個月的時間了。”

“一個月?”

“對。三十分鐘。三十天!晚上好。”

他又點亮了路燈。

小王子看著他,他喜歡這如此忠于職守的點燈人。他想起了從前自己挪動椅子追日落的情形。他很想幫助朋友:

“你看……我知道一種想休息就休息的辦法……”

“我想一勞永逸。”點燈人說。

忠于職守和懶惰可以并不互相沖突的嘛。

小王子接著說:

“你這顆行星這樣小,三大步就可以繞行一圈。只要慢慢走,就可以一直處在陽光下,想休息的時候,你就走……白天你要多長就有多長。”

“這并不讓我好過多少,”點燈人說,“生活中我最喜歡的就是睡覺。”

“真不巧。”小王子說。

“真不巧,”點燈人說,“早上好。”

他又熄滅了路燈。

“這家伙,”小王子繼續旅行時,自言自語說,“國王呀,愛虛榮者呀,酒鬼呀,生意人呀,其他人都會看不起這個人的。但只有他不讓我感到可笑,可能是因為他關心別的事,而不是他自己。”

他惋惜地嘆了口氣,又對自己說道:

“本該是我唯一可以交朋友的人,可他的星球確實太小了,住不下兩人……”

小王子不敢承認的是,他留戀這個星球,尤其是因為那里每二十四小時就有一千四百四十次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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