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攤牌
- 山城水清
- 青山道一
- 5102字
- 2019-03-13 18:47:47
“我登機來了。等我回來。”
“我到杭州了,你在干嘛。”
“清水,吃飯了嗎?”
“清水你在干嘛?在忙?”
還是原來體貼的關心,還是原來的程山,可是清水死了心,心底的自卑,不如楊璇好看,比自己年齡小,還沒有小孩。清水覺得自己特別可笑,又那么相信愛情,到頭來還是被感情欺騙。清水的眼淚不停的流,她不敢大聲的哭,她躲在屋里埋頭哭,她想著程山和楊璇在杭州愉快的過著兩個人的世界。屋外就是母親,母親看著戲曲,偶爾跟唱幾句,她幻想著清水和程山的好日子,懷里的永川秀芽茶冒著熱氣。
重慶的天晴朗的厲害,來重慶玩的游客絡繹不絕。
程山開車回到小區,看到熟悉的保安向他揮手示意。他也確實幾天沒有回來了。他把車停好,然后冒雨拿著行李跑到家樓下,熟悉的拿起香煙,點火。抖抖身上的水,拍拍頭發上的雨,抽完煙,把煙彈到地上,踩了踩,上樓去,走上去的每一步都像是煎熬。
男人和女人對離婚的理解各不相同,在大多數女人看來,離婚是一種致命的打擊,傷害很大,丟了感情,丟了婚姻,丟了家庭,還可能丟了孩子,還要面對世俗的指指點點,最后剩下的只有煩惱和痛苦。因為很多人都在唱衰離婚女人,離婚女人自己也認同那種悲觀論調,所以會越來越覺得離婚對女人的傷害比較大。
兩個人的關系中,對于女人來說,分手總是來得容易,離婚有時候卻是艱難的決定。這個其實很好理解,因為離婚不僅是兩個人的關系的解散,而且可能還有孩子的羈絆。
但是當一段婚姻已然不是一個健康的狀態的時候,這樣的家庭環境對孩子的影響說不定比單親家庭來得更糟糕。一直不認同所謂的父母為了孩子在婚姻中選擇隱忍,這樣對孩子的成長或許并不會起到什么積極的作用。
打開門,王箏在客廳拖地,電視在放著節目,卻聽不到聲音。窗戶上還剩一半去年的窗花,魚缸里的魚若無忌憚地游著。孩子們都在各自屋里。程山把鑰匙放在鞋柜上,拿著行李徑直走向書房,書房里陳設整齊,他的床也整整齊齊,他和王箏分居一年,自己就住在書房。平時便是無盡地爭吵,爭吵的內容無非是日常瑣事。家里的孩子相反覺得在奶奶家快樂,喜歡在奶奶家生活。所以程山的生活并沒有樂趣,感覺只是在生存,沒有意義。
程山回到書房,他把手提包望桌子上甩去,自己倒在床上,程山把眼鏡拿掉,兩指輕輕揉捏兩眼之間,他確實太累了,這幾天的忙碌使他焦頭爛額,即便他在累,他在家永遠感覺不到家的感覺,他唯一覺得有感情的便是自己的孩子,
關于王箏,自從三年前程山因為同事出賣導致他因為財務問題進過監獄一年,這件事導致他失去原先財務總監的位子,薪水也沒原先的多了。
自他離開監獄,王箏便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變得不像以前那樣溫柔了。
原先程山作為財務總監的時候,家庭生活的是很不錯的,孩子可以在杭州最好的幼兒園,王璇可以任意支配零花錢,過著闊太太的生活般。雖然當時程山工作辛苦,但是家人衣食無憂,自己也就沒什么擔心。家庭幸福,偶爾還會全家一起出去旅游。是很多人羨慕的家庭生活。
程山在一次同事的金融投資項目上,程山做了這個項目的法人,同事卻集資逃離出國,導致程山對這次意外負責任。也讓這個原先快樂的家庭出現矛盾,程山的父母著急著為程山找好律師為他辯解。
王箏對于程山出事無動于衷的,她當時想著自己家的財產會不會受到損失,當王璇得知需要家里的錢去補公司的缺口時,在王箏身上自私的性格暴露出來。王箏當時不是要去給丈夫做擔保,而是選擇向程山提出離婚,她的目的是她不想失去錢,不想失去現在富裕的生活,這件事的發生會讓她失去財產,畢竟涉及的金額是比較大的。如果離婚她至少還能留住自己的一半,王箏一點都沒有考慮到程山的感受。
但是事不如她所愿,家里很快被查封,把虧空補齊程山也難逃牢獄之災。程山被判一年,從程山事發到事情結束回到家,王箏從未去看過程山,程山的年邁的父母去給他打得官司,給程山找的律師,全程王璇從不露面,她要離婚,她自私的一面暴露的完完全全。程山從監獄出來后找到一份工作,工資雖然沒原來的多,但是這也是最好的局面,王箏也自從程山出事之后對程山的態度180度轉彎,不再是原來天天笑容滿面的太太,程山回到家便是王箏的冷言諷語,王箏的生活發生了巨大變化,她不再是闊太太,而是每天需要去菜市場的女人。他不喜歡這樣的生活,可是他又無能為力,她只能每天把抱怨在程山身上。從那以后,他們的關系日漸惡化,一點小事都會吵得不可開交。程山忍著,他不想讓孩子在單親家庭生活,可是他沒想過,他和王璇天天吵架對小孩好不好,會不會程山離婚對于孩子是一種解脫。也是對對方的解脫。當程山遇到清水時,他想要自由。
六
程山起身去看孩子,他走出書房,王璇坐在客廳沙發上。房間沒開燈,電視依舊開著,卻沒有聲音。程山看了一眼轉頭要走向孩子房間。
“你這五天去哪里了?”王箏說。
“重慶。”程山說。
“你為什么要去重慶,我去你公司了,他們說你是請假,我想了幾天我也想不到你在重慶有什么事要做。你說阿。你在重慶也沒有朋友。”王箏盯著程山說。
“你去查我?你去我公司?王箏你這人怎么能這樣,我的事你為什么還要管?”程山說。
“我不管?還要你把家里的錢都送出去?我到時候還沒錢,我怕你拿給別的女人花,哈哈哈......。”王箏苦笑的說。
“你這人簡直不可理喻。”程山說。
“程山你別叫抓住你的把柄,要不然這婚離定了,我還要你凈身出戶。”王箏突然站起來指著程山說。
程山說完便去孩子的房間,即便他關上門他依然能聽到王箏在客廳說他的一些壞話。兒子還在做功課,女兒在堆積木。他拿起板凳,坐在兒子旁邊,看著兒子,兒子也轉頭看著程山。程山準備問兒子是喜歡爸爸多還是喜歡媽媽多,兒子說:“爸爸,給你,這是我今天的作業,你給我檢查檢查吧。”
“今天老師布置的作業做完了嗎?”程山說
“做完了,在學校我就完成了。”兒子握著鉛筆看著說。
“那你現在在做什么?”程山疑惑的問。
“是媽媽給我報的課外輔導班,這是他們給我布置的作業。”兒子瞪大了眼睛看著程山嘆氣道。
“課外輔導班?天天都要寫到這么晚嗎?”程山焦急地問。
“差不多吧,寫完媽媽就讓睡覺了。”兒子說。
“這怎么能行,你才一年級。”程山生氣地說。
程山這才意識到自己做父親的失誤,都不知道天天孩子上課外輔導班,天天寫那么晚的作業。看著眼前的一一,又心疼又自責。
程山說:一一,咱不寫了,去休息會。明天不用去課外輔導班。你才一年級,這些只會讓你厭倦學習,一會你自己去洗漱一下,上床休息。聽到了嗎。快,把你明天用的書收拾好,你課外輔導班的東西拿給我。
一一收拾了一小會,收拾出幾本比他臉蛋還要大的書。
程山拿過書,讓他們在自己房間里玩,就走出了孩子的房間。
“王箏,你過來一下。”程山指著妻子走向臥室。
“你為什么給一一報課外輔導班。”程山拿著手里厚厚的資料說。
“家長現在都報,老師都推薦去的,對現在的學習和以后的學習都有用,怎么了。”
“他現在在一年級,他根本就不需要。”說著把書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摔什么摔,我不是為了孩子著想嗎,要不是你當初投什么資,自己搭進去不說,還害得家也賠進去,孩子只能去大多數小孩去的學校,受不了西方教育,我不給他補,他怎么能在人才濟濟的社會生活,這不都拜你所賜嗎,讓孩子受不了好的教育,你怪我。家里現在這樣都是你害的。”王箏說。
“是,我沒讓你王箏過上好日子,我賺不到錢,不能給你好的生活。你就看不上我,王箏我以前怎么就不看清楚你呢。”程山說。
“別覺得我物質,我沒有錢怎么活,你別忘了你當年娶我的時候,你讓我當全職太太,你不讓我工作的,是你把我變成一個沒有工作經驗,沒有收入的女人,當你敢說讓我當全職太太的時候你就要對我負責到底,你現在后悔了?你現在沒有后悔的路可走。程山,你讓我在眾太太面前抬不起頭,你讓我丟凈臉面,受盡別人白眼,說我丈夫洗錢,還被抓。你不知他們笑得有多開心,讓我抬不起頭。”王箏說。
“你丈夫遇難,你覺得丟人,你丈夫沒錢了,你不喜歡了,他們就該嘲笑你,笑你無知,笑你絕情,笑你自私自利毒婦心腸,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我被人欺騙,害得財產盡失,你呢,我當時還在監獄里,你要離婚,你要家產,這些我都知道,我才是那個最悲哀的,自己的妻子在大難面前選擇自己飛,我在監獄里惱怒,惱怒你怎么會是這樣的一個人。之后我出來考慮到孩子還小,不考慮離婚,可是你呢,天天冷言諷語,你怎么不替我考慮考慮。”程山看著王箏說。
王箏就坐在沙發上看著無聲電視,一句話也不再說。
窗戶上還剩一半去年的窗花也不見蹤影,魚缸里的四處亂串的游著。
程山去書房拿出那張寫好的離婚協議書,拍在茶幾上,說:這是離婚協議書,你不是很想離婚嗎,我成全你,以前我考慮孩子的問題,現在想通了,孩子在我們這種氛圍下也得不到很好的發展,倒不如分開,這張離婚協議書我已經把財產分配好了,你看過后簽個字。程山說完拿起筆就在簽名處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筆和紙推到王箏面前。
王箏拿起離婚協議書看都不看直接撕掉,說:“離婚協議書要定也是我來定,你的不作數。”
王箏把碎片灑在程山面前,程山看了看轉身向家門走去,也不拿鑰匙走出來家門。兩個孩子就趴在自己房間門后聽他們的對話,聽到程山走的時候把門摔的很響,嚇得趕緊回到書桌前,家里安靜的可怕,一一不敢說話,就用鉛筆在紙上畫圈,一圈一圈地畫,一圈一圈地畫。
走出家門,程山就給清水打電話,但是電話一直處于無人接聽,他有些焦急,她不知為何清水不回復短信和電話,他有點不知所措,他繼續打過去依舊無人接聽。他給清水發了語音:“清水你怎么了,短信也不回復,電話也不接,你是出什么事了嗎?回復一下。”
他在等消息的時候,突然這個時候楊璇發來消息,說:“在干嘛,程山哥,晚上有沒有空,一起吃個飯,帶我品嘗一下杭州的美食。”
程山焦急地一臉懊惱,但是程山還是簡單回復道:“好的。”
對于楊璇的到來,程山真的是難以顧及,但是她是清水的朋友,他只能盡力的照顧好楊璇。然后他駕車前往公司,還有一大堆事他要處理。
剛到公司,他的手下王懷趕緊放下的工作去迎程山,老大,你去重慶好幾天沒來,公司出現好多問題,你看這個。說著拿出一個文件夾要給程山,把我請假之前的工作給我,之后的案子交給新的上司。
“什么意思,你要換部門了?”王懷說。
“我要把工作調到重慶。所以你要有新的上司,記得和他打好關系。”程山說。
“你為什么要去重慶工作,現在的這份工作不是挺好的嗎,何必換地方,這樣你之前好不容易坐到今天的成就不就白干了,新的地點還不知能不能適應,,”王懷嘮叨著。
“重慶有個我值得期待的人,好了,在幫我做一件事,幫我定一家杭州好點的餐廳,我晚上要請一個人重慶的朋友吃飯,謝了。”程山說。
“好的,你放心,包在我身上。”王懷說。
程山走進總經理辦公室門,王懷轉身撥通了王箏的手機號碼。
“喂,王姐嗎,程副晚上要和一朋友吃飯,這個朋友可能不簡單。”王懷說。
“好的,發給我時間地址。”王箏說。
“那還是原來的價?”王懷說。
“知道了。”王箏匆匆掛掉電話。
“怎么突然想去重慶了呢?”程山的上司吳建峰問道。
“還不是覺得重慶好唄。”程山說。
“這不是你的脾氣,肯定是有什么發展機會了是嗎?”吳建峰說。
“建峰阿,我們認識十五年,我現在在你公司手底下打工,能看上什么發展機會。”程山說。
“要不是你出事,你怎么會跑到我公司上班,委屈你了,讓你待在我這個破廟。”吳建峰說。
“你要不是收留我,我出來都沒有工作,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謝你呢。”程山笑著說。
“都十幾年朋友了,別說那么客氣的話。我可以同意你去重慶,但是王箏弟妹就呆在杭州嗎,你去重慶總不能常常回來吧。”吳建峰說。
“和她離婚了,這幾天辦手續呢。”程山不在意地說。
“你們離婚了,你不是堅決不離婚為了孩子嗎?怎么現在又要離婚呢。”吳建峰說’
“也是為了孩子,也是為了自己,你也知道王箏這幾年的變化,我是在受不了了,孩子也受罪,而且我去重慶也是為了一個人。”程山說。
“我支持你的決定,但是你不能后悔,沒有后悔藥可以吃,不過你以后想回來杭州工作,總部依舊歡迎你。”吳建峰說。
“謝謝你,建峰。”程山拿著茶喝了一口。
建峰也回敬了一個。兩個人在簡單的儀式中表達雙方對彼此的祝福,吳建峰是程山的老相識,經營著一家金融投資公司,兩年前程山出事竭盡全力地幫忙,程山出來后讓他去自己的廠里做副經理,如果沒有他,程山的工作真的是一個問題。誰會接受一個有犯罪前科的人去公司工作,無論程山的專業能力有多好。
走出辦公室,王懷遞給程山一張紙片,上面是王懷給程山定的餐廳地址。程山拿過紙片說了聲謝謝便走了。
“程副,再見。”王懷說。
“好的,后會有期。”程山向他揮手示意。
程山依舊給清水打電話,依舊無人接聽,她不免有些擔心起來。她想起清水母親的電話,他從手機里找到清水母親的電話,然后撥通。
“誰啊?”清水母親說。
“我,程山,阿姨,你身體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