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頭一天,過了初二就初三;初一十五半拉月,臘月三十兒整一年。)
歡迎回來,這里仍然是由邊際電臺現任臺長,未來,為各位聽眾朋友帶來的午間播報。
烈日當空,碧葉無窮。
小鎮正午時分那灼熱非凡的人造太陽,正不斷地向外界散發著它那無比耀眼的熾熱光芒,并將這光芒以及它所蘊含著的熱量,給統統潑灑到我們邊際鎮的大地上。
空氣被它炙烤的無比熾熱,陣陣強風吹拂起的那些擾人熱浪,拍打著各大街道上聳立著的建筑以及行走在這些道路上的人群們。
街道被它照耀的泛起金光,條條大路橫臥著的這些無名尸首,述說著在此地發生過的激烈交鋒和空氣中彌漫著的血腥味的來歷。
邊際鎮上,又多出了幾處掩埋著事實的殘桓斷壁,歷史書里,又增添了幾段描述著殘酷的冰冷文字,鎮政府中,又刪除了幾個不怎么幸運的戶籍資料,圖書館內,又燒掉了幾本誦唱著和平的華麗樂章。
而這所有的一切,又都被那高居于蒼穹之上的人造太陽所注視著,可這嶄新而又龐大的人造太陽,在看到了所有的這些后,卻依舊平穩地在它應該待在的預設軌道中,不問世事的運行著。
讓人感到意外的是,人造太陽它這極為冷漠的行事態度,竟在冥冥之中與我們邊際鎮的主基調——守序,不謀而合。
沒錯,邊際鎮里無論是規則、教育還是其他的那些什么,都在將各位鎮民向著,冷漠待人,荒唐度日的方向引導,但就算這些東西再怎么努力的去引導,我們小鎮里總是會有那么些不遵守規則,不符合邏輯的事物,在這個無比荒誕的世界中,活出一幅自己的樣子。
再強大的武力也無法使它屈服,再嚴格的規則也不能將其束縛,超脫于無數事物之外的它們,就如同在萬千位面之外肆意游蕩的邊際鎮一般,綻放著它自己的光芒。
你們還記得那些,昨天才剛剛在邊際鎮里出現的瑰麗無比的亮銀色光帶嗎?
原本如蛛網般懸掛于邊際鎮天空中的亮銀色光帶,此時因為構成其的高能粒子不斷由激發態轉變為基態,而開始逐漸瓦解。
這些光帶不再交織,不再糾纏,分崩離析的它們開始化作閃耀著璀璨光芒的華美碎片,以徹底消亡為代價,來向現世最后一次展現它的絢麗。
(說的好像有點多)
好吧,言歸正傳。
這個,我現在是…來到了我們小鎮的吉姆利特街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么只要再經過前面的那個路口,就能夠看見我此行的目標,邊際超市了。
說起來,我好想很長時間沒有到邊際超市來了,上次去那里的時候,還是為了買棒球棍、汽油和打火機來著,沒想到一晃眼這么多天都過去了,我卻再也沒有來過這個幫了我那么大忙的地方。
唉,這是也沒辦法事啊,畢竟平時工作這么忙,一直也抽不出空去做其它的事,就別說出去游玩了,我現在連能夠休息的時間都沒多少,哪怕是此時此刻,我也還是在努力工作著。
唉,平時忙完了一些比較要緊的事后,也會懷念起以前做播音員的日子。
那時候,工作任務比現在的要輕松,休息時間比現在的要長久,說實話,現在我除了工資,權利以及生命安全外,就沒有什么是能比的上過去的了。
唉,比不上就比不上吧,人活在世上又不能總擱一個地方待著,要么往高處走,要么往低處流,要么就直接離開這個世界,無論如何,總得有點變化。
一成不變的生活,不僅會消磨人本身的意志,還會讓我們的邊際鎮對此感到膩味。
死死沉沉的世界怎么也比不上一個多姿多彩的世界,哪怕這世界那多變的姿態是不停搖曳的枯骨,即使這世界那豐富的色彩是血肉與內臟的填充。
就算是這樣,我……
(特別巨大的聲響,并伴隨著極為強烈的震動)
嚯!什么情況!
【電臺職權?偏聽偏信?信息探查】
好強烈的空間波動…難道,那個時空拆解儀被啟動了?
這才過了一天啊,那幾個小東西怎么…唉…算了,還是先管好我自己吧。
希望那幾個小東西沒有被全炸死,同時也希望那個時空拆解儀再次消失不見。
無論如何,千萬別讓邊際鎮政府和邊際科研院中的任何一方得到它啊,不然我們邊際鎮就真的要毀滅了!
其實毀滅了也不錯…這樣的話我就能從圖書館…
咳咳,相信各位聽眾朋友們也都聽到或是感覺到了。
是的,剛剛在我們邊際鎮的某處發生了極為劇烈的爆炸,而又因為通訊設施癱瘓,外派記者失蹤等原因呢,導致我們現在無法得知發生此次爆炸的大致位置,以及造成此次爆炸事件產生的具體原因。
所以,你們就把這事給忘了吧。
不就是一次爆炸嗎,隔壁邊際郵局天天炸,也沒見他們怎么著啊,對不對。
雖然他們郵局這段時間死的人確實不少,但在這些人里,直接死在爆炸事件中的人,其實并不算太多,所以…所以,爆炸…其實是…沒有危險的……
(我這說的都是些什么鬼東西)
那…那什么,我現在已經來到路口了,也就是說,只要我走出路口,往右一轉就能看見……
嗯?那個被砸的破破爛爛的建筑是什么?
哦?從輪廓上看,好像還挺眼熟?
………………
嚯!那不是邊際超市嗎!
【電臺職權?流言蜚語?口口相傳】
哎呀,還真是邊際超市,看來我記性還是挺好的,起碼沒走錯。
就是……這…這誰干的?
難道圖書館管理員也過來幫他們通風了?
不能吧,我記得管理員跟他們沒仇啊,不至于給他砸成這樣啊。
莫非是圣伽羅巫師又喝醉了,撞出來的?
也不可能啊,他腦袋沒那么硬啊,哎?如果他拼著腦漿子都給撞出來的話,到是也可以整成這個樣子。
恩,有道理,我看看這超市周圍有沒有一具無頭男尸。
【電臺職權?偏聽偏信?信息探查】
沒有尸體?難道圣伽羅巫師的魔法又精進了?腦袋掉了還能長上?
對了,我找人問問不就行了嗎。
(等我再給自己加幾層防護力場,恩,差不多行了)
有沒有人啊?有沒有活人啊?死人倒是也行,就是你們回應的時候費勁點兒。
哎呀,你看看這破裂的門窗,再看看這垮塌的墻壁,還有那昏迷的店長…
哎,店長!店長你醒醒店長,店長你們超市汽油放哪了啊店長?店長你不說話我就自己拿了啊。
那行,我去上次拿汽油的地方找找看。
“醒了醒了醒了。”
呦,你醒了啊。
“醒了。”
要不你再睡會兒,我看見汽油放哪兒了。
“不必了,你快來扶我一把。”
好嘞,話說你這超市是咋回事啊?
“別提了,我今天本來好好的在超市里坐著,突然外面就有人敲門。”
然后你就開門了?
“我哪有那么傻,我聽到有人敲門后,就連忙問了一句‘誰啊?’
結果門外的那個人回道‘開門,我這里有好康的。’
然后我就說‘好康的…是新游戲哦?’
之后門外的那個人就說‘比游戲還刺激。’
我一聽比游戲還刺激,就趕緊把我們超市的門給打開了。”
……然后呢?
“然后就沖進來一大堆人,搶的搶,砸的砸,再然后……我的超市就變成現在這樣子了。”
哦……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是圣伽羅巫師喝醉酒撞的呢。
“什么玩意兒?”
沒什么,那個,你這里還剩多少汽油,都給我包上,我一會兒得去拜訪貝特先生。
“貝特先生?那個家里有一整片樹林的貝特?”
是啊。
“拜訪他你拿汽油干……哦……我明白了,你等一會兒,我這就給你裝上。”
(一段時間后)
“哎呦,我的這個背啊,也不知道是哪個混蛋,告訴的那些人我這里有吃的。”
是啊,也不知道是哪個……人……告訴的他們。
“行了,都在這里了。”
好,那我就先拿走了,汽油錢放在你這兒也不安全,這樣,你過幾天來電臺找我要。
“慢走不送,我也得去把我們超市里的備用防護力場給打開了,現在我這超市可真算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了。”
那你努力,有空再聊,告辭。
【電臺職權?流言蜚語?口口相傳】
我對會有瘋狂的鎮民搶劫超市的事,并不感到意外。
因為就憑現在邊際鎮的這種情況,搶劫的事幾乎可以說是必然的,只是或早或晚罷了。
恐懼,饑餓,仇恨,憤怒以及我沒有提到的其它情緒與感受,它們都可以成為導致一個鎮民搶劫別人的誘因,而且通常情況下,這些誘因總是相伴而行,雙管齊下。
當一位普通的邊際鎮民,長時間封閉在家中時,望著自己那空蕩蕩的房子,忍受著腹中那持續襲來的饑餓,又恰巧聽到了某個無關緊要的電臺內容時,他將再也抑制不住自己腦海中不斷涌現出的瘋狂想法,并在短時間內將這些瘋狂的想法付諸行動。
這就叫人性的泯滅,這就是道德的淪喪,這也就是所謂的走頭無路。
(所以邊際超市的老板遭到搶劫這件事,跟我們電臺所播報的內容,沒有一點兒關系)
嘛,現在我的禮品也買好了,是時候去拜訪我的老朋友,貝特先生了。